煙籠寒水月籠沙,夜泊秦淮近酒家。


    這樣的好詞好句說得正是這金陵之畔。


    四五月裏,江南之地煙雨最重。


    陌瑾自在朱雀橋上散漫的閑逛著,多日前自在北王府內接到父君的手諭。


    意思是想讓陌瑾化身商人前來探一探宸國的虛實,而他亦向來推崇江南墨客之風,故此便歡天喜地且快馬加鞭的來到此地。


    陌瑾一來,便被這金陵美景死死的絆住了腳步。


    另一邊,南王陌禦一直視這個弟弟為眼中釘肉中刺,因為南王總覺得不管自己如何努力,周圍人的眼中永遠都隻能看到陌瑾。


    北王,溫潤如玉,爾雅風流,難得的是,也還存著一番踏疆拓土的雄心壯誌。


    南王,從小不受重視,不過是生出了一副自卑、戾氣的性子。


    而此時北王並不清楚,跟著自己的除了親信隨從外,還有一雙冷厲的眼睛。


    “朱雀橋邊野草花,烏衣巷口夕陽斜,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


    月光如水般的鋪灑在秦淮碧波之上,從遠處悠悠的蕩來一條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香舟停在一邊,裏頭正唱著雅致的江南小曲。


    “你們在這裏等著,我自去瞧瞧。”北王如是的對著身後的隨從開口命令道。


    而後,便隻身下了朱雀橋來,往秦淮河畔走去。


    “方才於橋上偶然聞得姑娘詞曲一首,很是敬佩,故想來相識一番。”陌瑾很是有禮的立於河畔躬身作揖道。


    那裏頭忽然曲聲漸消,卻道,“詞曲並非我等姐妹所做,公子不必介懷。”


    陌瑾此話忖來,原這舟中並不止一位姑娘,怪道方才的樂聲嘈嘈切切,相錯雜彈。


    “既然今日偶遇,便是有緣,姑娘何必作勢不見呢?”陌瑾複道。


    倏而,畔上一陣濕風吹過,輕輕的吹起了舟上紗簾的一角,陌瑾倒是以君子之行,垂眼未看,但是一旁躲於暗處的陌禦卻直直的將那裏頭的女子看得清清楚楚。


    “公子,你確實乃為君子,請進罷。”裏頭對著陌瑾相請道。


    陌瑾步入舟中,四處錦緞掛飾,不失奢華。


    緩緩抬眼,這才發現裏頭竟是八位絕色。


    “不曾想這小舟中竟有八位絕色,今日冒犯了。”


    說完,陌瑾便抬步要走,卻被正中的黃衣女子攔下,“公子方才應該也知道這舟中不止一人,既如此,又何必矯情。”


    陌瑾深覺,雖說是江南女子,但更算爽快,相比下來,自己確實頗為刻意矯情,“姑娘說得是。”


    坐下後,正中女子開口從左至右的介紹道,“顧姐姐、玉姐姐、李姐姐、白姐姐、蘭姐姐、柳是姐姐、陳姐姐,我名為小宛,我們姐妹乃是晚晴樓的藝妓,今日閑來無事,泛舟河上,卻不想巧遇公子,公子君子風範,我們姐妹才肯將邀上舟來,相識一番。”


    “剛剛於朱雀橋上聽著姐姐們唱的曲子甚好,才來求見的。”陌瑾笑誇道。


    “既如此,我們姐妹便再給公子獻唱一曲,公子可肯賞臉一聽?”那正中女子看著陌瑾說道。


    “正合我意。”陌瑾答道。


    隨之,樂聲又起。


    “江南好,風景舊曾諳。日出江花紅勝火,春來江水綠如藍。能不憶江南?”


    ……


    唱罷,陌瑾拍手叫好,“好一個能不憶江南!”


    此番會麵之後,陌瑾便時常的前去晚晴樓中,聽曲品酒,長此以往便與藝魁小宛,締結了一段良緣。


    又是夕陽西下的一日,


    一對佳人於淮河之畔笑語融融。


    “公子,你要娶我?”小宛睜著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剛剛聽到的那番話。


    “對,我要娶你,你可願意?”陌瑾篤定道。


    “可是我已賣身入了晚晴樓。”小宛神色現出了幾許惋惜。


    “這正是我想告訴你的,我其實不是什麽公子,而是麟國北王,所以替你贖身並非難事,難得卻是我乃這樣的身份,你若跟我,便將要背井離鄉,你可願?”陌瑾目光期待的問道。


    小宛低頭想了半晌,道,“公子在哪兒,哪兒便是小宛的家,小宛願意追隨公子。”


    “你這身份也不大好,所以你需改名,”話至半巡,陌瑾稍稍想了一下,卻又道,“日後便換你子沐二字,可好?”


    小宛含羞應道,“一切皆聽從公子。”


    好似所有的事情都是剛剛好,可天意才最是弄人,這小宛浪漫美麗,楚楚動人,更是饒有情致,不僅僅陌瑾傾心,陌禦自亦沒有逃過,那晚匆匆一眼後,心中便也是萬年。


    月漉漉,波煙玉。


    莎青桂花繁,芙蓉別江木。


    粉態袷羅寒,雁羽鋪煙濕。


    誰能看石帆,乘船鏡中入。


    秋白鮮紅死,水香蓮子齊。


    挽菱隔歌袖,綠刺銀泥。


    這是小宛最喜歡的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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