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的周年慶典如期舉行。


    破天荒的,林榆那天沒有實驗,也沒有課,她還想著有個什麽事耽誤一下,好讓她決定不去,但是,並沒有。


    何玫玫在夢裏和紙片人約會,不去。


    左娜突然被老師奪命連環call走。


    章維為約了上線打遊戲沒空。


    也就是說,今天隻有她赴約,那三個兔崽子都爽約了!


    慶典在晚上六點開始。


    天還沒黑透,夕陽照亮江邊的水,波光粼粼的遊蕩,浪蕩在無人的天國,自喜自樂。


    糕點區、香檳區、紅酒區…確實像大戶人家辦的慶典,西點師是天鵝那請的,就是那個吃一口就吃掉好幾百的品牌。白酒也都是茅台級別的,成箱成箱的搬,跟不要錢似的。


    左娜倒是沒有騙人,來的男男女女都是上流社會,個個身條體順,平均顏值略遜色於娛樂圈,但也不相上下吧。身上的衣服看不出價格,但感覺就很貴。


    唯一一個缺點就是,看了也記不住人,好看的一模一樣,不細看真的挺難分辨的。


    要不是手機不讓帶,林榆真想拍個照片什麽的,迴去也好匯報一下她這一天經曆的視覺盛宴。


    尤其是見到最近緋聞滿天飛的君城蕭,不算頂流,但知名度還算可以的女明星,起碼林愉宿舍四個人全看過她的劇。


    她很漂亮,在劇裏很漂亮,沒想到現實中比劇裏還漂亮,五官精致,大眼睛高鼻梁,烈焰紅唇,膚白貌美,穿著絲綢大紅裙,波浪卷發,細長恨天高,走起來風情搖曳,氣場起碼兩米八!


    君城蕭走過來,林榆都有些緊張了,頭微微低垂著,那種莫名其妙的自卑感油然而生。


    不過幸好隻是路過,一股花香飄過,甚是濃鬱,大概是玫瑰,味道有些刺鼻,但不重要,人好看就夠了。


    林榆往後退了退,一個踉蹌,差一點就掉進泳池裏,她站直身子,拍著胸脯,一股冷勁兒直衝天靈蓋。


    別說,也不知道哪個大聰明非得在這種嚴謹的地方設計一個泳池。


    要是哪個公主少爺不小心掉進去,那可真是今日頭條了。


    “小林,去擺點紅酒,缺了。”對講機裏出現領班的聲音。


    “okok,馬上馬上。”林榆整了整衣領,去添酒了。


    儲備的酒水用完了,她準備去庫房取一箱。


    真不巧,一轉身就碰到那個“見誰都欠八百萬”的主,還差點把懷裏的杯杯酒酒灑人身上,真是打燈籠走鐵路,見軌!


    “對不起對不起,抱歉,我沒看見後邊有人…”林榆這一天腰都快彎斷了,也形成了短暫的肌肉記憶。


    邵牧原拍了拍衣領,看著林榆,停頓片刻,眼眸深邃,“沒事。”說完,隨手在桌上拿走一杯氣泡水離開了。


    林榆如釋重負,肩上的千斤頂好像換成了輕飄飄的羽毛,一吹就散。


    她幻想著,何時也能養出那樣一副孤傲勁兒來,見誰都影響不了自己半點,好像天生沒有心一樣。


    程澄今日倒是沒有吊兒郎當,西裝革履起來還真挺像那麽迴事的。


    隻有那一頭黃毛看起來不太正經。


    “我說澄兒,咱能少染點頭發嗎?昨天還是綠毛吧,今天就成黃毛了?”譚柯坐在真皮沙發上,雙腿交疊,自然而然的調侃。


    “滾蛋!”程澄順了順自己塗滿發膠的頭發,“昨天那叫茶棕色,懂不懂啊,土鱉。”


    “是,你最懂了,懂王!”邵牧原單手插兜站在一旁,手裏的氣泡水泡都要搖沒了。


    程澄單手搭在邵牧原的肩上,“你不是說你不來嘛,怎麽,看上哪家姑娘了?哥們給你牽線拉媒!”


    “省省吧,把你自己拉明白了就行。”邵牧原用手拍掉撫在肩上的手,“浮生的麵子還是要給的。”


    “那你爸怎麽不來?”


    邵牧原眼瞼低垂,臉上沒什麽表情,“他是他,我是我。”


    “原兒,這麽多年了,該放下了吧!”譚柯站起身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總不能一輩子跟你爸對著幹吧,他是你爸。”


    邵牧原嘴上沒鬆口,迴了一句,“就因為他是我爸,所以我放不下。”


    “誒,嘛去?”程澄衝著邵牧原離開的方向喊了一嗓子。


    “又找地兒消化去了,每迴都這樣,難為他了,這麽多年都挺過來了。”譚柯歎了口氣,飲盡杯中酒。


    “得虧是他,要是我經曆那些事,八成你們得去瘋人院找我。”程澄往嘴裏扔了一顆葡萄,又吐出來,“媽的,什麽玩意這麽甜,打了安賽蜜了吧!”


    “人家那是正兒八經的有機葡萄,你呀,”譚柯坐在程澄身邊,“多半是要步入中年了,正常甜都受不了了。”


    “去你的!怎麽也比你年輕!”


    他們三人中,屬程澄最年輕。


    27歲的年紀,創業5次,失敗5次,遊戲,酒吧,共享,互聯網,工藝品,都涉獵了,但都沒什麽起色。


    要不是背後有好爹好媽撐腰,還不知道他現在在哪躲債呢。


    他的父親程揚帆是地產龍頭,與浮生平起平坐,浮生的老板見了程澄都得喊一聲小程總。他的母親穆雪在醫美行業做的風生水起,是能放在傑出女性榜單上的存在。夫妻倆都寵他這麽一個獨子,打小就給他最好的,錦衣玉食慣了。他們對程澄的唯一要求就是,不惹禍。


    譚柯與邵牧原同歲,生日稍微大一些,今年30周歲。他出生在炎炎夏日,活蹦亂跳的日子裏生出他這麽一個怎麽都鬧騰不起來的性格。從小就有著異於常人的穩重,不多說也不多道,隻專注於自己的事情,少年老成。


    祖上是雕木起家,精致的榫卯結構仍然能在他家的院子裏看到。後來從他爺爺那發展起家具行業,傳到他這輩已經是第四代了。他從美國留學迴來以後就在公司裏從小職員開始做起,三年做到了銷售總監,現在已經是集團的二把手。這些年他一直穩紮穩打,做人滴水不漏,以至於沒有人敢站出來反對他“年紀輕輕就身居高位”。


    美國留學的時候認識了從小在美國長大的崔媛伊,她是崔氏集團的千金。


    說是相識,其實是相親。


    雙方都沒什麽意見,迴國後領了結婚證。


    像無波的死水,像生鏽的煙囪,像無垠的荒原,日子不難過,時間趕著走,不痛不癢,不卑不亢,彬彬有禮的婚姻已經走過了第三個年頭。


    崔媛伊是個藝術家,奔波在世界各地,在非洲大草原和獅子同框,在酷寒的北極探險,在楓葉成林的加拿大拍攝,在無人的荒島雕塑,誰也禁錮不了她


    她來自於自然,也將迴歸於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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