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罰之地,張勁鬆曆練無數載,卻終歸一場空夢。


    整個未央午後,張勁鬆獨坐於禁地客房的雲榻之上,麵色蒼白如紙,身軀微顫,斷裂的靈骨引發陣陣痛楚,使其雙臂幾近麻痹。樹倒獼猴散,那些曾同在天罰效力的修士,竟無一人踏入他的房間,生怕沾染因果之禍。


    此刻的他唯有默默祈願,待此事上報至仙域高層,他還能保全自身仙軀。想到那個被自己囚禁於冥獄的江亭,他心中五味雜陳,不禁苦笑連連,究竟觸怒了何方神聖,才令自己陷入這般絕境?


    經過精心布局的陷阱,使得他陷入了無盡輪迴之中。難道說,來自龍淵的修行者皆擅長這勾心鬥角的權謀之術?


    張勁鬆越思量越是驚懼,悔不該當初沒聽從孫堅的勸告,應當親自釋放江亭,並誠摯道歉。然而事已至此,悔之晚矣……


    隨著夜色降臨,門外傳來輕輕的叩擊聲。房門開啟,一名麵容冷漠的男子與一位笑意盈盈的女子緩步入內。男子推著一輛鑲嵌法陣的餐車,上置各類仙珍異果,醇香仙釀。女子左手提著一方潔白如雪的仙絹,右手輕捏一隻仙晶酒杯,舉止之間透出莊重的儀式感。


    對於張勁鬆而言,這種待遇早已司空見慣——因其出身非凡,君悅仙宮便將其當作尊神般供養,每日膳食均以此類仙宴招待。然而今日,張勁鬆食不知味。


    “爾等速退!”他瞥了一眼侍立在側的一男一女,語氣煩躁地質問道。


    即便如今他落入低穀,昔日身為天罰要員的傲慢習氣依然未改,習慣性地驅使凡人左右。麵對他的嗬斥,男女二人麵不改色,遵循修煉者的規矩,將餐車停在張勁鬆身前,恭敬言道:“張先生,敬請用膳。”


    “你們聾了嗎?叫你們離開,沒聽見嗎?”張勁鬆怒吼一聲,一腳踢翻餐車,仙肴美酒頓時灑落一地,場麵狼藉不堪。


    兩人對視一眼,嘴角浮現出一絲詭異笑意:“張先生,既然您對這些仙饌仙釀並無興趣……”


    “……那不如品嚐一下這個?”話音剛落,男子迅速從背後取出一支灌注奇異靈液的金針,毫不猶豫地刺入了張勁鬆的頸脈之中……


    江亭放下手中的《真靈秘籍》,目光如炬地掃過眼前的三位修者,淡然招唿道。


    葉春秋撫弄著自己雪白的修為須,譏諷地道:“你這小輩修士,可曾想到會有今日這般境地?”


    “嗯,的確出乎預料。”江亭坦然而答,雖麵對三位前來踩踏他的修真世家子弟,但他依舊穩坐太師椅上,氣定神閑,麵帶微笑,仿佛已洞悉乾坤,掌控千裏之外。


    葉政國趾高氣揚地嘲諷:“當年你對付我葉家時威風凜凜,今日卻淪落到如喪家犬一般,何其諷刺。”


    “豈止喪家犬?”葉昊天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笑意,進一步貶低:“我看他此刻的模樣,更像是砧板上的待宰肥豬。”


    葉家長老三代對視一眼,笑聲如同寒潭冷月,其中透出的幸災樂禍之意不言而喻。對於江亭這位昔日葉家的眼中釘,他們期盼著早日將其鏟除。如今江亭被困於禁製陣法之內,距離遭受法則懲罰僅剩一線之隔。他們深信盟友張勁鬆的承諾,定會讓江亭永世不得翻身。


    葉家投入重金賄賂張勁鬆,就是為了這一刻的到來。


    “見你們如此歡喜,倒是一件美事。”江亭微挑劍眉,悠然說道:“隻是,隻怕你們高興得太早了吧?”


    “不會早!”葉春秋毫不客氣地迴應:“此刻正是歡慶之時,莫非你以為自己還能從那個禁製陣法裏逃脫出來?”


    “你忘了麽,天罰組織與我所在的龍淵宗係同根同源。而你犯下殺我孫子葉淩天的大錯,更是罪加一等。你覺得還有可能安然無恙嗎?”


    “癡心妄想!”葉昊天接口道:“等著瞧吧,這一次,就有天罰之人親自出手教訓你!”


    葉政國滿麵春風,接著道:“我葉家期待這一天已久,終於得以如願以償。再過數日,家父將舉行一場盛大的壽宴,既為家族增添喜氣,也是為了慶祝鏟除了你這股頑疾。”


    葉春秋繼續道:“江家沒有了你這個支柱,便如同豆腐般脆弱不堪,隻配讓我們葉家任意擺布。那時,我們會設局對付你胞妹江婉,並奪迴原本屬於葉家的愛情海仙宮。”


    聽罷此言,江亭不禁拍手稱讚:“高明,真是高明!你們的計策環環相扣,天衣無縫。”


    葉昊天冷笑連連:“知道了就好,後悔還來得及,免得到時候死都不知道是怎麽迴事。”


    麵對葉家三人的挑釁,江亭含笑不言,心中早已了然一切皆在其掌控之中。這三人以為大獲全勝,實則不知局勢早已悄然逆轉。而這個轉折點,注定會使葉家精心策劃的一切毀於一旦。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執法部部長孫堅邁步走進,向著葉春秋等人淡淡問候:“葉家主光臨,有何貴幹?”


    葉春秋擠出一絲尷尬的笑容:“我隻是來看看我葉家的仇敵如今過得如何淒慘,嗬嗬。”


    孫堅瞥了一眼囚禁江亭的秘境,奇異地道:“此子在此閉關反思已有三日,的確狼狽不堪。”


    “這般懲罰還不夠?”葉昊天握拳恨聲道,“他竟敢殺害吾侄葉淩天,本應讓他在這無盡歲月中困守囚牢,永不得解脫。”


    “直接將其修為封印,打入凡塵,方解心頭之恨!”葉昊天想起江亭在那宗族盛會之上,當眾斬殺葉淩天的情景,憤慨不已。


    葉家並未向執法殿請求捉拿江亭,反而企圖倚仗自家實力,欲徹底抹除江亭,以血恥辱。然而他們並未料到,江亭背後隱藏的實力遠超他們的想象。


    孫堅麵無表情,威嚴地說:“對於他的處置,自有執法殿定奪,你們葉家無權幹預此事。”


    他目光掃過葉家三位長輩,清楚他們前來囚禁之地的目的,隻為羞辱江亭,令其顏麵掃地,飽嚐屈辱。他還得知,葉家不惜耗費巨額靈石,請動了九天神罰團的張勁鬆,助葉家一臂之力。


    然而,張勁鬆已……


    孫堅深思片刻,麵色凝重地宣布:“葉家主,隻怕你們一家高興得太早了。”


    葉春秋擰緊了眉頭,心弦亂顫。


    不久之前,江亭也曾說過類似的話,他當時認為這隻是江亭外強中幹,故作鎮定之辭。但此刻,孫堅再次提及,使他不得不重新審視其中深意。


    葉政國緊繃一口氣,質問道:“孫執法使,何出此言?葉家之仇得以昭雪,難道不應歡喜嗎?”


    “事情是這樣的……”孫堅如實相告,“今日清晨傳來確切消息,那位九天神罰團的首領張勁鬆,竟然……”


    “究竟發生了何事?”葉春秋不安地追問。


    孫堅迴道:“他已經隕落!”


    “你說什麽?”葉家三代麵麵相覷,震驚至極。


    “張勁鬆前輩已然身亡!”孫堅語氣堅決。


    葉家三人互望一眼,瞠目結舌。


    過了幾息,葉昊天首先迴過神來,警告孫堅:“孫執法使,你可別拿張執事的生死來開玩笑。”


    孫堅淡然迴應:“我對生死之事,豈會兒戲?”


    葉昊天頓時語塞。


    葉春秋眼中閃爍著不可置信的光芒,緊緊盯著孫堅:“孫執法使,你可確實知曉張執事已然仙逝?”


    “確實如此。”孫堅言之鑿鑿,“今晨我親自帶領丹藥師查驗遺體,結論乃因氫化靈毒所致。”


    “如今整個九天神罰都在傳言,張勁鬆意圖背棄神罰,轉而投靠龍淵聖地,卻被揭露其陰謀後,自知罪孽深重,選擇了自我毀滅。”


    “這……這……”


    葉春秋接連後退三步,險些站立不穩。他氣息急促,實在無法接受這一現實:“我葉家在他身上傾注了無數資源,凡是他所需,無不滿足。怎奈他初入金陵不過三日,還未替我葉家坐鎮守護,就這樣走了……”


    “真是孽緣啊!”葉春秋悲憤交加,連連跺腳,幾乎要把牙齒咬碎。


    若是沒有這些年來修行養生,服用各種珍貴靈丹妙藥打下的堅實根基,他如何能夠承受得住這般的重擊?


    “父親,您保重身體。”葉政國擔憂地看著父親,苦口婆心地勸慰。


    此刻他的臉色陰鬱如墨,就如同吞下三斤腐臭蒼蠅一般惡心難忍,卻又吐不出來,整個人如同陷入深淵般的痛苦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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