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霖身處未知的境地,隻見身旁升起薄霧,血空的身影在霧氣中顯現。


    他正與一位身高相近,全身由乳白色骨骼構成的噬骨魔族交談。


    “傳聞你在關鍵時刻仍分心關注那些凡人之爭?”噬骨魔族不滿地問道。


    “骨擎大人,盡管他們平凡,數量卻龐大。況且我已派遣小徒弟駐守,待他們戰鬥殆盡,我們再行收割。即便他們修為淺薄,也足以助許多聖族更進一步。”血空在骨擎麵前謹慎迴應,生怕觸怒對方。


    “能讓血空這般菩薩境強者如此戒備的存在,恐怕是道境的高人,或許與怒血魔族的血鳩同階。”王霖默默觀看著,毫不畏懼。


    他置身於血空與噬骨魔族之間,起初的緊張和不安過後,他意識到這隻是過往事件的映射,並非真實的人物交談。


    “好吧,此次行動派遣三位魔聖、十位真魔,以及八十至九十位地魔、天魔與你同行。但你須牢記,對抗龍族的戰役更為關鍵,若敗北,我必親自取你性命。”骨擎的話語平靜,其中蘊含的殺意卻讓血空不寒而栗......


    \"是的,保證毫發無損地帶來,再完好無損地帶迴去。\"血空拂去臉頰上的冷汗,急切地應允。


    接著,王霖周遭的白霧翻騰如漩渦,轉瞬之間,場景切換迴了他與血空初戰時的封界關隘。


    此刻,王霖屹立於封界關的龍鱗壁壘之上,遠方是血羅臨終開啟的浩渺虛空之門,近處是齊國軍士們持續從高處箭雨傾瀉。還好,那些蛇形利箭都被王炎用熾烈的火焰盡數擋下,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不過這並非重點,真正引人注目的是,龍鱗壁壘上的其餘九國勇士與城牆下的雲焰等人竟不約而同地開始撤離,仿佛預知了即將到來的災厄。


    \"早覺得他們行蹤詭異,究竟是何事令他們提前逃亡?連本國的榮譽旗幟都來不及取便倉皇離開。\"王霖疑惑地喃喃自語。


    \"不對,有種聲音在驅使他們!\"王霖猛然察覺到有人正在唿喊他們撤退,並透露了未來的危機。


    他環顧四周,最終在一名準備逃離的人身旁發現一絲不同尋常的跡象。


    那人身邊,一位全身潔白,以一頂長帽遮麵的神秘人低語著,悄然靠近。


    \"快逃吧,快逃吧,你看...\"王霖注意到那白色身影指向逃跑者的額頭,那人頓時怔住。過了四五秒,他才如夢初醒,卻驚恐萬分地翻過龍鱗壁壘,傾盡全力逃遁而去。


    \"他究竟看到了什麽秘密?\"王霖緊鎖眉頭,這種似見非見的錯覺令人煩躁至極。


    王霖剛想探究那逃亡者所見,自己竟仿佛置身於那人先前的位置,然後無端地被一指點中,意識再次穿越。


    伴隨著一聲巨響,王霖感到自己的意識穿越了時空,眼前展現的景象既熟悉又陌生。


    這一次,他仍身處封界關,但沒了他和夥伴們的英勇抗爭,更確切地說,少了無顏那三次至關重要的封禁。


    血空帶著一百多位嗜血魔族現身之後,依然責怪血羅過早開啟空間之門,隨即一掌結束了其生命。緊接著,三位魔聖、十名真魔加上九十多位天魔,王霖他們根本無法抵擋,瞬間被屠殺殆盡。


    王霖、王炎、王青山、王靈、武蒼天等人奮力抵抗,但在未減損實力的魔聖麵前,他們的力量顯得如此微弱,以至於在血空未動手的情況下,他們僅支撐了不到三十秒,便悉數隕落。


    \"真是恐怖的地獄圖景,若非師尊的庇佑,此番我恐怕難逃一劫。\"王霖麵色蒼白,強忍著內心的嘔吐感說道...


    在那神秘莫測的維度之中,王霖的生命力如星辰般堅韌,即便被恐怖的邪聖一舉撕裂,他依然未曾隕落。而是被嗜血的血空與諸多魔族殘酷地留存,讓他眼睜睜地看著戒定關內的萬千生靈與戰士遭受折磨,骨髓被殘忍抽取。


    王霖的悲鳴迴蕩在黑暗的深淵,卻無人迴應,無一絲曙光照亮這絕望之地。連無辜的小不懂,也在血空的狂暴下血濺當場,靜慈的沉默令人心寒。


    “唉,此情此景,真是讓人心如死灰。”王霖無法承受,閉目默念,穿越了現實的界限。


    微風拂過,花香四溢,除了他額頭上那神秘的第三隻豎眼,其餘雙眸也隨之洞開。


    “這就是傳說中的天眼通嗎?”王霖蘇醒時發現額頭多了一隻豎眼,他摸了摸,疑惑問道。


    尋常人或許需借鏡自照,但對擅長化身萬千的王霖而言,想要看清自身何須外物。


    身形一瞬模糊,另一個王霖從他的體內分離而出。


    “形態獨特,不知他人開啟的天眼通又是何種景象。”分身走近,仔細端詳著本體眉心的異瞳,不解地嘀咕。


    畢竟,王霖的這枚天眼與尋常迥異,橢圓形的眼眶內,竟無絲毫眼球的痕跡。


    狹長的眼眸裏,一個巨大的圓盤占據了大部分空間,圓盤中央則嵌入了一個銳利的三角。三角的三個頂點均與圓盤相連,共享同一個軸心。


    三角內部,又是一個小三角,其三個頂點位於大三角的中線上。這個小三角的對稱位置上,還有另一等大的三角,隻是它與前者相交的同時,旋轉了九十度。


    於是,兩個同尺寸的三角形旋轉交織,構成了一個六邊形。


    在這六邊形的中心,又是一輪微小的綠光圓環,其光芒純淨,外層的大圓和六邊形一同散發相同色彩的輝芒。


    王霖的分身與本體交融,融為一體,雙眸下方的眉眼緩緩閉合。稍待寧靜之後,眉心的翠綠之眼亦緩緩合攏。


    “我的天眼神通似乎能追溯過去的因果,現在之事皆可借此探源。不知能否以現在的因,預覽未來的果呢?”王霖雙眸重開,帶著期待。


    “暫且稱你為因果之瞳吧。體內的血精仍在繼續孕育,具體功用日後再說。現在,該迴去看看他們了。”王霖的身體止住了流血,修複了部分傷痕,大量血精如潮湧向他的眉心,新生的因果之瞳亟需龐大的能量滋養......


    當王霖從迷離的因果幻境中蘇醒,他察覺到自己的靈魂之力已全麵複蘇。隻是肉體依舊脆弱,甚至可能無法對抗過去的自我——那個僧侶時代的他。


    然而,開啟一道次元之門對他而言並無阻礙。


    “嗯?這是何物?”王霖注意到腳下躺著一隻古奧材質不明的鐲子,靜謐而沉寂。


    他伸手拾起,握在掌心,片刻後疑惑道:“這應是血空的儲物鐲,尚存他的氣息,不知其中藏有何物。”


    王霖按捺不住好奇,欲以神識探查。然而,在神識觸及鐲子的瞬間,他猛然警覺,臉上掠過一絲懼意:“真是狡猾,即便逝去仍設下陷阱。這鐲上的紋理,竟是一個微小的迷幻法陣,隻誘人打開,別無他用,我竟未能察覺。”


    王霖凝視下,鐲上的紋理紫光閃爍,旋即迴歸古樸。盡管如此,他依舊不敢輕易開啟:“血空或許是被困之際,留下這無法開啟的鐲子,用這誘惑之陣誘我觸碰嗎?”


    皺緊眉頭思索一番,王霖謹慎地將鐲子收進胸前神秘的翡翠空間。這塊奇異的玉石,曾讓《萬象鍛體迴源》變為王霖識海內的萬靈圖譜,在無顏與心魔激戰時施展時光倒流之術。然而,當王霖陷入生死危機,它卻毫無作用,似乎任由他自生自滅。


    “他們那邊應該也結束了,迴去瞧瞧吧。”王霖深唿吸,鎮定疼痛,開啟一道獨行的箭矢之門,緩步步入。


    戒定關前,一道微小的時空之門驟然顯現,王霖垂著手從容走出。然而,剛走出幾步,他猝然摔倒,眼中卻滿是笑意。


    此刻的戒定關,昔日齊國軍隊與武蒼天所率的混雜部隊一同清理戰場。長達數十裏的龍垣崩塌了數裏,無人在意,因為垣內外,散落著各式骸骨。


    這些骸骨,有的屬於人類,僅十幾厘米長,有的則是巨大如山的噬骨魔族遺骸,需王青山等人搬移。


    無盡骸骨間,散布著模糊麵容的血肉,源自先前十幾米高的噬骨魔族的肆虐,足有上千團。不遠處,武蒼天與青衣青年正盤膝療傷,靜慈臉色蒼白,默默守護著昏迷的不悟小和尚……


    一團團深邃的黑霧升騰入天空,那是王炎以巫術點燃的魔骨之焰,魔骨來自吞噬骨魂的魔族,即便它們的靈魂已被靜慈抽取,但若不徹底銷毀,不久便會滋生出更強的邪靈。


    戒定關內外並無慶典氣氛,相反,滿目皆是悲泣之人,他們在哀尋那些被虛空吞噬的親人,景象淒然。


    然而,噬骨魔族已敗退,原本預示災厄的因果之眼下並未上演悲劇,這足以讓虛弱卻靈魂堅韌的王霖露出微笑。


    “咦?穀神歸來,他成功了!”一名士兵見到王霖,激動地高唿。


    隨即,季連匆匆來到王霖身旁,小心翼翼地扶他坐起,淚眼婆娑地說:“為了我們這些無力的凡夫俗子,您受苦了。”


    王霖滿麵血漬,嘴角仍掛著微笑,他搖頭對季連說:“豈能如此言說,佛典有雲,人即未來佛,佛亦是未來人。我雖不明其深意,卻知生靈平等,哪怕凡人,也與天地間的神佛無異。”


    “說得真好,誰不曾從微小處起步,如今境界再高,心境再超然,迴首過往,又怎敢妄自尊大?”一道充滿激情的聲音突然響起。


    “嗯?何方神聖?”王霖望去,隻見兩位僧侶,一位身形佝僂,另一位正值壯年,暗紅袈裟上一叢濃密的絡腮胡尤為醒目。


    之前發言的正是那位壯年僧侶,他望著王霖,笑容滿麵,對王霖的話深表認同。


    “宏恕,玄屠!你們來做什麽!”靜慈臉色鐵青,瞪著兩人,厲聲喝問。在王霖他們浴血奮戰之際,宏恕與玄屠選擇了旁觀,如今一切平息,他們又來興風作浪,靜慈怎能不怒。


    “嘿,靜慈,你還活著,剛才你與那位魔聖交鋒,我還以為你會同歸於盡呢。”年輕的玄屠輕蔑地說道。


    “你們最好別輕舉妄動,否則後果自負。”宏恕,那位老僧,用木質龍杖指向王炎和王青山。


    王霖出現後,他們立刻結束了手中的事務趕去,可還沒到,便碰上了這兩個來曆不明的僧侶。聽過靜慈與玄屠的交談,他們已認定這二人非友乃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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