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長安隻任由符篆吞噬了盞茶功夫,便壓製住異動,迴了朝露樓。


    樓內陸小婉在準備飯食,李漁則躺在他的床上。


    香肩之下,溝壑深深。


    這些時日以來,陳長安對李漁要親近不少,談不上什麽喜愛,但不至於像之前一樣生疏,也不會吝嗇一張笑臉,偶爾也會說些溫言笑語給她。


    果然在陳長安幾句讚譽之後,方才被一劍打飛出去,悶悶不樂的李漁眉開眼笑起來,她側臥在床,支頭看向陳長安,“難得聽你說幾句好聽的,怎麽不在蓮池多修行會,這麽快就迴來了?”


    陳長安沒去看她的旖旎風光,開口道:“陳太平過來了。”


    李漁毫無意外地點了點頭,“我知道啊,她如今在五樓你打坐的地方。”她停頓片刻,繼而好似恍然大悟道:“你現在迴來,是為了她?陳長安,昨天你翻的那本《素女玉蒲修身法》我之前也看過,是不是想著找她修習一番?”


    陳長安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這種法門也是房中秘術一種,圖文並茂,以陳長安這種過目不忘的本事,昨天愣是翻了幾遍,才全部記住。


    輕咳一聲,不去提這個,陳長安轉迴方才的話題上,“陳太平要我在取劍之前吞噬掉那朵金蓮。我體內這枚符篆是得日日以氣機蘊養,否則便會反噬自身,但也沒想過完全吞噬。她一來,卻好似不吞噬也不行了。”


    李漁嫵媚笑道:“你要是不想見到她,我們一起出手將她殺了,如何?”


    陳長安苦笑著搖了搖頭,“陳太平已經六品圓丹,入了洛書天字卷,我就算手段齊出,也不會是她的對手。”


    李漁的眸光微微一凝,“已經無瑕金丹了啊,那我也得盡快七品才行。”她說著,又狐疑地看著眼陳長安,“說起來,你都已經吞噬兩瓣氣機了,怎麽境界還在九品?就算你要點滿三百六十五竅,憑借著金蓮的雄渾靈力,也早該到了八品通幽,乃至七品築蘊才是。”


    陳長安想了想,還是沒告訴她,因為他體內符篆隻有一半,所以一直壓製著他境界無法突破。


    他沒說,李漁也識趣地不再去問。


    等到陳長安聽見門外陸小婉飯食備好的聲音,準備離開時。


    李漁忽然舔了舔紅唇,輕笑道:“陳長安,境界無法突破,大道不行,也可走旁門之術試試看。你翻的那本《素女玉蒲修身法》裏有九法,要不要一起來修行一下?說不得就能讓你直入六品,將樓上那個老女人打翻在地。”


    老女人?!


    陳長安笑了笑,再迴看了眼美人臥榻妖嬈嫵媚的李漁,也不知道這位公主殿下,怎麽於房中秘術如此精通。刻意不去想什麽蟬附、兔吮毫之類的香豔配圖,趕緊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身後李漁一臉嬌笑不止,眼眸看向頭頂的樓層,泛出一絲冷光。


    已經圓丹了啊。


    比起兩個不食煙火的仙子,陳長安胃口無疑要好太多,更何況陸小婉又極擅於烹煮,明明簡單不過的食材,都能料理的讓人食指大動。


    等到吃完陸小婉精心準備的晚膳後,陳長安既沒去被陳太平霸占的五樓,也沒迴自己的屋子,而是看了眼殷勤收拾碗筷的陸小婉,想了想,神色古怪地問道:“那些道法你看到哪裏了?”


    陸小婉將碗筷收好,拿出一塊抹布,一邊擦拭木桌,一邊答道:“才看完主子手抄的那本《木字微言七十二咒》。”


    這本書是陳長安十天之前抄給她的基礎道法。


    那晚見識過她堪稱恐怖的記憶速度,陳長安沒信這句鬼話,估摸了一下,一個多月的時間,她說不得已經要看到二樓了。


    陳長安正色道:“我先前說過,你可以在太虛宮自由修行,所以你看哪些道法,看了多少,我都不會去管。但是,三樓的書你就不要看了。”


    三樓裏旁門左道奇淫巧技太多,小兒不宜。


    陸小婉無邪的眸子微微有些迷惑。


    陳長安知曉她的性子,冷聲道:“記住我說的話,不然將你丟出去。”


    “是。”陸小婉不敢再揣測陳長安的心思如何,收拾好一切,趕緊刷鍋洗碗去了。


    陳長安自顧自地下了四樓,在三樓停了會,抽出牆角一本奇書《玄素合氣術》,揣在懷中,也沒去蓮池修行,而是去了冷冷清清的太虛宮大殿。


    殿內長明燈燭火搖曳,那幅背身畫像在燭光映照之下,更有無數道法真意流動。每次這幅身相看得久了,體內符篆就會壓製不住地異動,陳長安也就不再指望著能從畫中窺探到什麽機緣隱秘。


    隨意找了個地方坐下,他仔細盤算如今的處境。


    陳太平先前已經擺明了態度,直言李道衍要他來太虛宮,就是讓他以符篆吞噬那朵金蓮。而離州則是要他憑借那股氣機去取劍,甚至不惜點破了他最大的隱秘。


    無論是吞噬天地靈力,還是外來神魂,隨便暴露哪一點,都足夠兩山將他抓住,搜魂查魄。


    眼下青州道學宮和離州布局落子無疑是到了收官,他這顆棋子身陷死地,隻餘一口活氣,已被理所應當地視作棄子。


    先前李漁講五十年前的戰國時代時,曾絮絮叨叨說起天下氣運。那些光耀當世的人物,無一不是大氣運加身,方才有著不世之威。諸如那位離州主人,趙家武王,都是氣運最隆盛者,所做所為,冥冥之中皆有天地庇護,無往而不利。


    李漁當時還笑稱他引得萬鯉朝拜後,大氣運纏身,已屬當世甲等,景朝之內,除去白薇之外,估計也就宋家紅鯉能夠與他一爭高下。他這種人,最終都能登頂人間。


    可惜他現在自身難保,命不久矣,還談什麽得償所願。


    陳長安輕輕笑了一下,既然這局棋還有一處氣眼,那他就不打算甘心認命。


    這些大國手指望著他做一顆棋子跪著去死?


    心有不平的他在想,真到了那個時候,十八瓣金蓮蘊養出來的符篆,在他手中全部爆發出來,又該是何等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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