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文從黃琬的府邸出來,想了想,又轉身帶著人往著韓融的宅院去了。


    又在韓融那邊套了一下話,劉文這才迴了雒陽別苑。


    而韓融這邊也立馬開始找人商量事情該如何處理了,隻不過這事的風聲是怎麽傳出去的?


    次日,劉文穿好朝服,心裏十分冷靜,既然這事情有背後的推手,那就說明有人會為他鋪好路,他需要的就是等待著機會到了。


    既然都是有些見識的人,應當不會幹出什麽出格的事情。


    而且,從明麵上說,他依舊隻是一個隻想當好輔政大臣和兄長的司隸校尉,不管是做什麽事情,都是以劉協的名義去做的,從沒有半分逾矩。


    就算真的有人害他,故意挑撥,那他也能扛得住。


    劉文想著,便匆匆去了宣室殿內,開始整理最近的報表。


    開朝。


    劉文一如既往的主持朝會,隻是令他有些意外的是劉協今天居然沒有請假,而是坐在了上麵。


    “閏月以來,陸續接報,總計隱瞞田丁兩億三千餘畝,人丁一千二百萬。”


    “有言在前,此前一應未繳賦稅均免除,但,後續賦稅不可少!”


    “明日便是五月,從五月起,除交州、益州兩地以外,其餘地方再有上報的,一應不收,但念起自查,補上五年漏繳賦稅即可。”


    劉文說完,便坐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接著,鄭玄上報各處籌備四戶製度推行的進度,少府令裴茂上報身信製作標準以及暫定的製作規程,從官開始,依次往下。


    軍隊有自己的管理製度,軍戶的推行由軍方自己負責。


    這也徹底預告原先的所有戶籍製度就取消了,隨後就是關於奴仆和主家的關係也從不等的關係變為雇傭關係。


    雇傭暫行法令也隨著四戶製度的推行而推行,先前餘威仍在,這次世家的代表也沒有多說話,都紛紛領了一份樣本以示支持。


    事情商議完,也差不多臨近午膳時分,因為還有事情要商議,太官令就請旨擺上了午膳。


    用完午膳,又關於運河的事情、盧植剿匪的收獲、靈州新設了幾個縣的事情,各地夏小麥的收割問題,一一處理完了,又是到了半下午的時候。


    “若是無事,大家也都累了,那邊散朝吧。”


    劉文也有些口渴了,喝了一口茶水就說了起來。


    下麵的人也都累了,正要起身離開的時候,一個人突然站了出來。


    “臣,裴茂有話要說。”


    “少府有什麽事?”


    劉文也有些意外地看著裴茂,少府最近事情的確多,但大多事情都是私下事情,比如農機刀片的事情,那都是需要少府那邊打造的。


    但這事應該不用在朝會上說吧?


    裴茂緩緩跪倒在地上,“近日來,有言曰,劉司隸勤政愛民……”


    “我領先帝遺命,輔政幼主,是為……”


    “咳咳!”


    劉文剛打斷了裴茂的話,自己的話也被劉協用咳嗽聲打斷了,劉文微微愣住,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說話了,等著劉協說完他再說。


    總不能打斷劉協說話吧?


    裴茂隨即雙手拿出了劉協的詔書,“陛下密詔,禪位劉司隸!”


    這話一說完,劉文徹底愣住,隨即看向了劉協。


    下麵的人也都愣住了。


    陛下密詔?禪位?


    事情說出來了,劉協立馬蹦著下了台階到了劉文的麵前,“堂兄,這事還是你來吧?”


    劉協說著,居然直接跪在了劉文的麵前,隨後拿出了腰間的袋子,一打開,就是那個象征天下至高權力的傳國玉璽!


    劉協雙手奉上,絲毫沒有給劉文退讓的餘地。


    而這時候,崔烈摸了摸自己的袖子,咳嗽了一聲,“先帝遺詔!若是常山王室子文有意為君,可立!”


    說著,崔烈也拿出了劉宏的遺詔,雙手奉在了劉文的麵前。


    鄭玄看向了一邊的蔡邕,這個事情有些出乎意料啊!


    蔡邕也是愣住了,這兩份詔書了?


    這幾個人是一點風聲沒放出來啊!


    鄭玄也緩緩站了出來,從自己的袖子裏麵拿出了何太後的詔書,趁著大家都安安靜靜地時候念了起來。


    “太後敕:幼帝不慧,不堪大漢國祚。朕察常山王室子文,治國輔政,盡心竭力,百姓安穩,盡皆其功。先帝常謂可用之人,然亦困於立嗣。朕觀其誌,可為明君。今告臣民,廢君更立,以常山王室子文為新君!”


    崔烈看著下麵的鄭玄,你們怎麽也有一份詔書,再看看裴茂,你們來說的時候可沒說自己有劉協的詔書啊!


    裴茂也蒙圈了。


    你們不是沒有憑證嗎?詔書哪來的?


    一眾知道內情的人大致分了三波,互相都不知道各自手裏有詔書,都以為隻有自己有詔書。


    這下可好了,先帝的、太後的、幼帝的,三份詔書同時亮了出來。


    完全不知道內情的人也被幹懵了!


    我靠!


    什麽情況,怎麽就感覺換了天地?


    這個時候,誰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連劉文都蒙圈了。


    三份詔書?


    這推也不是,不推好像自己,是不是也不合適?


    劉文看著跪在眼前的劉協,趕緊也跪了下來,“陛下,這事還是不能行的。”


    劉協也笑了,黃承彥早就教他該怎麽對付劉文了,立馬說道:“朕雖承天命,然智慮不足;醫民尚可,治國不足;年歲尚幼,見學不足。”


    “國之社稷,乃重器也!”


    “為天下百姓計,為大漢社稷計,堂兄,這事你就接了吧?”


    “弟就算是能夠擔當此位,但尚且需要十年、二十年,弟能等得起,堂兄也能等得起,但天下臣民等不起!”


    “堂兄在內,濟世安民;堂弟在外,遊方醫民。”


    “而且,堂兄,你看先帝、太後都覺得應當堂兄上位,堂兄還是別推辭了!”


    劉文向來最擅長的就是拿社稷、天下、大漢之類的扣帽子,這次反過來被劉協扣了一頂大帽子。


    劉協雖然聰慧,但他不喜歡當皇帝,日日都在學習醫術,不僅劉文知道,其他人也知道。


    劉文看著近在咫尺的傳國玉璽,略有些顫抖伸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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