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大妹站在縣衙門口不敢離開,曹老爺子到藥店為曹家武買治傷的藥,從縣衙門前走過,突然看見魯大妹站在縣衙門口,心裏一驚,急忙上前問,你在這裏幹什麽?


    魯大妹因為緊張,眼睛緊緊盯著林月進去的方向不敢分心,突然聽見有人問話,嚇了一跳,看清楚是老爺,趕緊向老爺行禮,說我在這裏等候少奶奶。


    老爺子疑惑,少奶奶進縣衙了?魯大妹點點頭說,是的,少奶奶找縣令說事,進去了。


    老爺子心裏又是一驚,我不是給林月說過,劉大人生病不見人的嗎?劉大人為自己被彈劾的事正在氣頭上,這個時候去找劉大人,豈不是自取其辱?老爺子著急,叱罵魯大妹,你怎麽不跟進去?


    魯大妹委屈,說少奶奶不讓我跟著,她要我守在縣衙門口等她。


    老爺子向縣衙大門裏麵瞅了瞅,問她進去多久了?魯大妹說有一個時辰了。老爺子又問,她去找縣令說什麽事?魯大妹說我不知道。老爺子想,林月找縣令有什麽事?肯定是為曹家武出頭的事。想到這裏,老爺子心裏雖然很感動,但還是認為林月太魯莽,老爺子已經找過縣令了,連縣令的麵都沒見到,林月一個小女子出麵,難道縣令還能見她?


    老爺子無奈的搖搖頭,知道自己待在這種地方和一個仆婦說話太打眼,他隻好告誡魯大妹,待林月出來,叫她不要在外麵耽擱,趕緊迴家,如果有什麽事發生,一定要第一時間迴來稟報。


    魯大妹連連應著。老爺子一步三迴頭的走了。


    林月走出縣衙,聽魯大妹說老爺子知道她到縣衙了,關照她趕緊迴家。林月笑笑,坐上轎子就迴家了。迴家見過老爺子,老爺子不禁數落她兩句,你為你大哥出頭,其心可嘉,但一個女子去找縣令很不方便,那個地方不是隨便可以進進出出的。過段時間,等縣令的病好些了,我再去找他即可。


    林月對老爺子的數落並不在意,她知道老爺子一番好心,我知道了,下次我會注意的。


    老爺子又試探著問,縣令怎麽說?林月反倒愣了一下,她離開劉奕傑的時候,並不知道劉奕傑的態度,也不敢篤定劉奕傑會按照她說的話去做,隻好對老爺子說,劉大人說他知道了,至於怎麽辦,我們隻能等著看結果。


    老爺子聽說縣令沒有拒絕,心裏似乎也燃起了一點希望,如果縣令能為曹家武和焦貴出頭,曹家武被打,曹家兩個店被砸,就算討了說法了。


    林月迴屋就叫來焦貴,要焦貴做原告,狀告黑保山打人致傷。焦貴聽少奶奶叫他告官,嚇得心髒砰砰亂跳,但既然是少奶奶讓他告的,焦貴也隻好按照林月的要求,將訴狀送到衙門。


    交了訴狀,焦貴就整天提心吊膽,他知道審案的時候,原告也是要上公堂的,上了公堂,跪在堂下,兩班衙役曆喝一聲,威武!水火棍一響,他就會嚇得尿褲子。


    林月沒有告訴他,上了公堂以後話該怎麽說,出事以後怎麽辦?焦貴就整天愁眉苦臉膽戰心驚等著被縣衙傳喚,突然聽說黑娃在家裏睡覺的時候被抓了!還被連夜突審,縣衙裏傳來黑娃鬼哭狼嚎般的慘叫聲。焦貴臉色一變,天呀!縣令沒開庭就對黑娃動了刑,如果縣衙抓了焦貴,豈不要將他一棍子打死?焦貴更是嚇得六神無主,天天晚上做惡夢。


    好在劉奕傑卻像忘了焦貴告官的事,縣衙抓了黑娃後再沒動靜,他們真的忘了傳喚原告焦貴。


    話說迴來,林月離開縣衙,劉奕傑就派人暗中打探了一下黑娃近期鏢局業務,黑娃確實有一批押送的貨物正在趕往河丕縣的路上,至於押的什麽貨物,鏢局沒人透露信息。這個很好理解,鏢局押鏢的貨曆來是保密的,不過,縣令都打聽不出押鏢的是什麽東西,林月一個女人怎麽知道黑娃押了一批貨物到河丕縣?又為什麽要他將這批貨物在陰山攔截,劉奕傑百思不得其解。


    劉師爺拿來一張地圖,從倉西縣到河丕縣途中,確實有一座山叫陰山,劉師爺指著陰山的位置讓劉奕傑看,劉奕傑頓感頭皮一麻,他知道再也不能猶豫!劉奕傑當即雙管齊下,一邊派出役兵,火速趕往陰山,攔截黑娃鏢局押鏢的貨物,一邊捉拿黑娃,連夜突擊審問。


    黑保山被抓進縣衙的時候一頭霧水,不明所以,劉奕傑親自審問,沒問話就先打了二十大板,這是縣衙審問犯人的前菜,名曰殺威棒,要的是下馬威。


    一動刑,黑保山就對他欺行霸市,擅自收取保護費等事供認不諱,但劉奕傑對他供認的事不感興趣,直接問他最近押送到河丕縣的貨物是什麽東西?黑娃一聽,大吃一驚,最近押送到河丕縣的東西隻有他和兩個最鐵杆的心腹知道,為了保險起見,是他專門安排那兩個心腹親自押送貨物的,劉奕傑突然問起這話,難道那批貨出問題了?


    黑娃咬緊牙關不說話。


    劉奕傑又問,你認識黑月漓?黑保山心裏一驚,驚恐的看著劉奕傑的眼睛,誰?我不認識!劉奕傑當然也不認識。劉奕傑說,你不認識黑月漓?難道不知道黑頭巾的事?


    黑娃心裏又是一驚,最近押送的貨物與黑頭巾是一迴事,難道黑月漓被抓了?難道黑頭巾的事敗露了?黑娃仍然咬緊牙關不說話。


    但再強硬的人也受不過嚴刑拷打,黑娃實在扛不住,就一五一十將鏢局押送的刀槍劍戟和黑頭巾從成立,到預謀反叛計劃,以及黑頭巾首領黑月漓等二十幾個大大小小頭領全部供認出來。


    師爺劉茂全迅速記錄,讓黑保山畫了押,送監看管。


    劉奕傑坐在審案台前,聽著黑娃的供述,頭皮一陣陣發麻。他這才知道,原來黑娃鏢局押送的是用來反叛的武器!黑月漓原來是意欲造反的首犯!原來黑頭巾是密謀反叛的組織!不僅是反叛組織,還有了即將施行的反叛計劃!現在黑頭巾人數已經發展到好幾千人,一個月以後,黑頭巾會同時在四個縣發動對朝廷的攻勢,喊出的口號是“伐無道,救斯民”。


    劉奕傑恍然大悟,原來黑娃背負著如此驚天大案,對這樣的驚天大案,劉奕傑哪敢怠慢,連夜向朝廷寫了奏折,自己帶著師爺和兩個衙役,親自將奏折火速送到京城。


    倉西縣距京城有三百裏路程,劉奕傑星夜兼程騎馬飛奔,到了京城,正遇派到陰山攔截貨物迴來報信的役兵頭領,頭領稟報了他們攔截貨物的情況。原來,役兵到了陰山地界,順利截住了黑娃鏢局押送的隊伍,因為役兵是官府派去攔截貨物的,不是土匪劫道,走鏢人見到役兵先就驚慌失措,打鬥中自然抵抗無力,很快被役兵控製。


    役兵現場撬開押送的貨物,隻見竹筐裏全是用稻草和其他雜物偽裝捆紮嚴實的各種刀槍劍戟之類的武器,就知道這是破獲了大案,他們將貨物和走鏢人全數收押以後,在陰山縣衙的協助下,正在押往京城的路上。役兵頭領為了盡快向劉奕傑稟報,就提前打馬迴來。自此,黑娃為黑頭巾運送武器,參加反叛,人贓俱獲,鐵板釘釘,再也不可能出現轉機。


    劉奕傑將奏折直接呈送給朝廷提塘官,提塘官聽說是造反叛亂的大事,就以特事特辦的加急程序,第二天就將奏折呈送給了總管太監李玉。


    黃台吉禦案上整整齊齊疊放著今天要批複的上百份奏折,其中就有一份是關於倉西縣縣令劉奕傑被彈劾要求革職的奏章。


    黃台吉昨天晚上仍然失眠,現在明顯的兩個黑眼圈,像頭大熊貓。前段時間,黃台吉接到密報,說有民眾意欲造反,但造反的起因,時間,地點等具體情況卻並不清楚。種種跡象表明,有一股強勁的暗流湧動,不日就會蓄勢待發。但到底是一股什麽暗流,黃台吉得到的密報都表述得模棱兩可。黃台吉對此很是焦慮,明朝滅亡不久,複明滅清的各種暗流蠢蠢欲動,現在又麵臨嚴重災情,民眾不滿朝廷的情緒如火如荼,黃台吉就像坐在火山口上,不知道什麽時候,隱藏在地底下炙熱的岩漿就會噴湧而出,倘若不能及時處理那些隱藏的暗流,一旦勢如破竹,他的皇權就不知道哪一天會旁落。


    黃台吉這段時間如履薄冰,如坐針氈,深感日子真不是皇上過的日子,唉!朕上麵沒人,所有事情都得自己頂著。


    黃台吉無奈,坐下來一件件批閱那些堆積如山的奏折,批閱到裕理州龍之源太守的奏折時,見太守彈劾的隻是一個七品縣令濫用私刑要求革職的內容,劉奕傑官職太小,皇上沒見過他,再說,這事太簡單,黃台吉並不猶豫,拿起禦筆正準備批閱同意,總管太監李玉雙手捧著一本奏折,急急忙忙從外麵進來,將奏折輕輕放在黃台吉麵前。皇上明白,倘若不是十萬火急的內容,李玉不會不按常規辦事。


    黃台吉打開奏折,映入他眼簾的是一樁有關造反的破案!黃台吉心裏一驚,趕緊認真看起來。原來是倉西縣抓住一個名叫黑保山的人,黑保山供訴,下個月要在河丕,氿泉,三保以及瀧西幾個縣同時發動以頭裹“黑頭巾”為標誌的造反,造反口號是“伐無道,救斯民”,現在已經嘯聚上萬人響應。黑保山還供出河丕縣首領黑月漓以及黑頭巾二十餘個大小頭目名單,以及武器庫房位置,實施計劃和造反成功後論功行賞的價碼等相關情報。


    落款人是倉西縣縣令劉奕傑。


    皇上對七品以下的官員並不熟悉,他對劉奕傑也沒有什麽印象,剛才見到彈劾劉奕傑的奏章,現在就見到劉奕傑送來的“黑頭巾”造反情報。朝廷近段時間派了那麽多暗探出去查找那股暗流線索,朝廷的密探級別那麽高,人數那麽多,至今都沒能得到如此重要的情報,一個小小的縣令,不僅截獲了正在運輸途中的武器,還抓獲如此重要的人犯,得到如此重要而詳實的情報?黃台吉瞪大眼睛,心裏亦很震驚,這個名叫劉奕傑的縣令是個怎樣的人物?


    黃台吉命李玉傳劉奕傑火速到京,他要親自詢問情況。


    李玉知道劉奕傑是候在殿外的,現在劉奕傑跟著李玉進了乾清宮西暖閣,劉奕傑不敢正眼看一眼皇上,就噗通一聲跪下,連連磕頭,三唿萬歲。


    劉奕傑沒有見過皇上,他雖然中過進士,但名次並不靠前,他也沒有和皇上有麵對麵說話領命的機會,現在跪在地上,聽著皇上那邊傳來翻動紙張的響聲,響聲那麽近,劉奕傑心裏非常激動,他沒想到自己居然會被皇上單獨召見,能夠這麽近距離的和皇上相處,自己跪在地上激動不已,就像做夢一樣。


    黃台吉看著跪地的劉奕傑,親自走下龍榻,將劉奕傑扶起,見劉奕傑依然低著頭,就和藹的叫他,愛卿抬起頭來,讓朕看看你。劉奕傑趕緊抬頭,與皇上對視一眼,再唿皇上萬歲。


    黃台吉不由得對眼前的劉奕傑多看了幾眼,嗯,這個縣令體型樣貌不錯,天庭飽滿,地閣方圓,臉龐方正,麵有短須....,這些都符合好官應該具備的顏值,如果劉奕傑長得獐頭鼠目,就一定不是個好官!官員沒有好官官相,那是有損國家體麵的,官相好,有威嚴,可以震懾住黎民百姓,所以,長得好看,在皇上這裏就能加分。


    當然,做官不是選秀,不僅需要顏值,還需要口才,會說話,還得熟識法律。


    皇上問話,你就是倉西縣縣令劉奕傑?劉奕傑趕緊迴答,迴皇上的話,微臣是倉西縣縣令劉奕傑。


    皇上又問,你是怎麽知道河丕縣黑頭巾的事?劉奕傑雖然在皇上麵前不敢說謊,但更不敢說是一個名叫林月的小女人告訴我的,如果縣令聽從一個小女人的話然後破案,這將是非常荒唐的事!所以,劉奕傑不敢說真話。再說,林月曾經告誡他,此事隻能他們兩人知道,不可告訴第三者。既然林月說不能告訴第三者,皇上也是第三者,所以,哪怕是皇上問話,劉奕傑也不能實話實說。


    劉奕傑向皇上稟報,微臣自任縣令以來,位卑未敢忘憂國,微臣將老百姓的利益和保大清國江山永固為第一要務。近日收到一個麵館掌櫃的狀紙,狀告一個名叫黑保山的人,黑保山欺行霸市,毆打民眾,擅自收取保護費,就連秀才家的麵館都不放過,倉西縣商家頗為憤怒,要求嚴懲黑保山。卑職任了倉西縣縣令,說明卑職與百姓有緣,卑職必得不負斯民,才能寸心無愧,所以就在倉西縣開展了打黑除惡專項鬥爭,並親自指揮。抓獲黑保山後,得知黑保山的鏢局近日押送的一批貨物有可能是謀反武器,當即就派人直追到陰山攔截,同時對黑保山連夜審訊,才得到黑頭巾謀反情報...。


    劉奕傑口才能言善辯,態度不卑不亢,語言描繪不僅恰當,還能隨機應變。最後,劉奕傑說,卑職深感此事重大,不敢有半點懈怠,第一時間呈報皇上,以防萬一。


    黃台吉聽著劉奕傑的稟報,不斷讚許點頭,好一個將老百姓的利益和保江山永固為第一要務!好一個打黑除惡專項鬥爭,好一個親自指揮!


    皇上問,破獲謀反案是有很大風險的,你沒有顧慮?


    劉奕傑挺挺胸脯,大義凜然的說,以身許國,何事不敢為!


    皇上猛的一拍禦案,興奮得大叫,說得太好了,以身許國,何事不敢為!做官就是要有你這樣視死如歸的精神!皇上看著劉奕傑,滿眼的欣賞和興奮。劉奕傑真是個人才呀,難得的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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