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趙珺被桓也用劍挑去了發冠,長發瞬間傾灑而下。


    “女子!趙大人竟是女子之身!”


    桓也陣營的一位大臣驚聲說道,瞪大雙眼望著麵前的女子。


    沒想到一直和他們鬥來鬥去,險些讓他們誅九族的,竟是位女子。


    “大膽!爾一介女流,豈敢上殿禍亂朝堂,真是古今未有之荒唐!此乃我朝之恥,遺臭萬年啊!”


    老尚書“撲通”一下跪在地上,朝上頭的皇帝磕著頭,“皇上,此乃大恥啊!一介女流豈敢混入朝堂,這置我等於何地啊!”


    他雖不是桓也陣營的,可看到趙珺竟是女子,也是吃了一驚。


    沒曾想過,昔日被他視為得意門生的竟是女子!


    不敢想,治水患、平戰亂、整貪官的大人竟是位女子,這將他等七尺男兒麵子置於何地!


    怎敢想,朝堂上,引經據典、規勸君主、舌戰群儒的,竟是女子,襯得滿朝男兒如此可笑!


    “趙珺這人,乃不詳女子,該誅該殺!”


    “求聖上替天行道!”


    “女子禍國,求聖上做主,以正朝堂之風!”


    今日本是趙珺揭翻桓也一行人之惡性,協助皇帝整頓朝風,沒成想還未拿出證據,就被允許佩劍上朝的桓也挑去了發冠。


    坐在上首的皇帝陰沉著臉,一言不發,沒人能猜出他究竟在想些什麽。


    許是因為桓也不顧場合,竟在殿堂之上動刀劍而震怒,又或是因趙珺欺君之罪而生氣。


    要知道,在此之前,皇帝將趙珺視為良師益友,國家大事均與趙珺商議。


    沒成想,如此信任之人,竟是一介女流。


    趙珺跪在下首,沒有為自己辯解,而是冷眼望著地上。


    她早就料到會有今日,可沒想過會如此之快,她還沒有將桓也的惡行公之於眾,還沒有將朝堂上的不忠之臣趕下台,還未完成國泰民安的理想。


    沒有想過自己被揭發後會是什麽情景,她隻是後悔,沒有早早查出桓也的惡行。


    “請皇上定奪!”


    一時之間,朝堂上所有的大臣都跪了下去,不管是之前一心支持趙珺的,還是與她為敵的。


    比起將桓也等人趕下台,他們更不能接受自己竟被一名女子玩弄,對其言聽計從。


    他們更想要趙珺死,這樣他們還是之前智勇雙全的臣子,一世英名並沒有被影響。


    見此狀,台上的皇帝不得不開口,他也被嚇到了,誰能想他這麽信任的肱骨大臣,親口指定的狀元,竟然是一介女流。


    “趙珺,你可有話要說?”


    他冷眼望著下麵跪著的女子,即使發冠被人挑去,她仍舊跪得筆直,仿佛犯下彌天大罪的人不是她一樣。


    “罪臣無話可說,跪求皇上能將罪臣遞上的折子仔細翻閱,還無辜百姓公平。”


    對於桓也濫用職權,強擄百姓在其田莊做活,任意毆打百姓的罪行,趙珺將他們按下手印的狀紙以及桓也收取賄賂的證據全都遞了上去。


    “皇上,臣冤枉啊!她不過是一介女流,說的話豈能相信,她這是要離間臣與陛下啊!”


    桓也沒想到趙珺留了這一手,原以為挑去她的發冠,揭開她的身份,會讓其慌亂,無暇顧及此事。


    皇帝看了一眼跪著的桓也,想來他如此慌亂,這事十有八九為真。


    可若是信了趙珺的,處決了桓也,那豈不讓滿朝文武淪為笑話,全都不如一介女子,那麽倫理綱常將如何繼續運行下去。


    “來人將桓也及其同夥押下去。”


    他是明君,對於擾亂國家者,必懲無疑,但趙珺,不處決也是不行的。


    為了整個國家,他必須要做這個惡人。


    “趙珺,你一介女子,女扮男裝考取功名,步入朝堂,擾亂朝綱,你可知罪?”


    還是到了這一步,趙珺早就料到了。


    她沒有為自己狡辯,而是重重地朝上頭的人磕了三個頭。


    “我深知自己罪孽深重,明明為最卑賤的女子,卻試圖與男兒爭鋒,靠微薄的學識奪去天下無數男兒的功名,明明是女子,卻想著在朝堂上大展身手,為國除賊,還天下太平,為能顧及朝堂之上酒囊飯袋等人的麵子。”


    “我罪孽深重,滿腹經綸,一腔熱血,卻生成了女子之身,生在這女子為卑,毫無出路的朝代;我罪孽深重,不守婦道,不在家相夫教子,伺候婆母,卻想著在外頭拋頭露麵,為底層賤民鳴不平。”


    “趙珺此生不悔,替國除賊,現下朝堂之上皆是可用之才,新科學子皆是忠貞之士,吾皇盡可安心任用。”


    “這一世太苦了,下一世,我定將生在男女平等、女子可有出頭之日的朝代。”


    言畢,趙珺猛地朝大殿的柱子跑去,撞頭而亡。


    滿堂男兒皆噤聲,這番言論著實讓人生氣,可為何會覺得臉疼,甚至心裏莫名生出一絲悲痛。


    等皇帝反應過來時,趙珺已然沒了氣息。


    一直站在末尾的高遠走了出來,遞上了趙珺上朝之前交給他的一本冊子,“皇上,此乃趙大人命臣交給皇上的鑒書,趙大人稱皇上疑惑之時,看此書定能有思路。”


    這是趙珺根據國情,考慮到各方麵因素,寫出的治國之策。


    料到自己會有今日,早早地將此冊交給了高遠,讓他隨身攜帶,以便自己死後交給皇帝。


    旁邊的太監下去接過此冊,遞到了皇帝的手裏。


    剛翻開第一頁,就是之前他曾經與趙珺抱怨過的稅收之困,沒想到那時候還沒有任何見解的人,竟將解決之法交代的一清二楚。


    “來人,將趙珺好生安葬,封勇毅女……”


    本來還想好生安撫趙珺的後人,卻發現入朝這些年,趙珺並沒有家人,一直是孤身一人,滿心全在朝堂。


    “勇毅女”是對趙珺此人的褒揚,也是為了後世不將他視為忘恩負義的君主。


    但前提是趙珺此人必須死,一切才能合理,朝堂才會迴歸正軌。


    “好!恭喜喬老師殺青!”


    喬知楠這場戲是一遍過的,中間沒有任何的停頓,就連那番發言,都是擲地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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