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春城下。


    呂布單手執戟扛在肩上,耀武揚威地來迴撥馬,口中喋喋不休,來來迴迴把袁術的祖宗十八代挨個問候了一遍。


    不過效果一般。


    比起陳叢叫他的那幾句詞帶來的殺傷力,他挖心掏肺想出來的難聽話,越是罵得起勁,城上袁術反而還愜意起來了,差人搬來張椅子,施施然坐在城頭聽他罵...


    日頭西移。


    天漸暗時,呂布口幹舌燥正欲收兵,忽聞城門響動緩緩打開。


    呂布見狀一喜,以為是喝罵起效,袁術放人了。


    近前一看,隻見張繡駕馬護著一隊宮人、及車架,周遭卻不見陳叢身影。


    呂布打馬繞行隊伍一圈。


    疑惑道:“陳叢人呢?莫非那廝學著娘兒們乘車?”


    猙獰的大戟挑入車簾一瞬,一眾宮人紛紛跪地。想要勸說卻被呂布氣勢懾住,盡不敢言。


    車架內主仆兩個也沒好到哪去。


    袁薇嚇得俏臉生白,唇無血色。纖纖更是眼淚直冒,咬著牙挺著胸將其主護在身後,生怕敵將行兇...


    驚魂一刻並未持續太久。


    張繡飛馬踏至,不管力敵與否,猛地一槍砸下直取呂布首級。


    呂布再是驍勇也不可能拿頭硬接,隻得收迴畫戟蕩開長槍。


    旋即冷聲道:“黃口小兒,莫要以為有了陳叢撐腰,便能在本將軍麵前放肆。再若無禮定斬不饒!”


    張繡自知不敵卻也不懼。


    深吸口氣,挺槍道:“張繡命賤,都亭侯要斬便斬。隻是車中所乘者,乃是陳並州姬妾、若都亭侯執意要看...便從張繡頭上跨去!”


    呂布臉黑三分,哪管什麽姬妾不姬妾的,喝問道:“陳叢何在?”


    張繡後腚一緊,亦沒了剛才囂張氣焰:“...還在城中。”


    “好你個棄將獨走之賊!本將軍不欲與你分說,你自去與相國分說!”


    ...


    馬鞭,響了整整半宿。


    張繡投陳叢這事,喝得住呂布,可喝不住董卓。


    別說是張繡了,如果陳叢不反抗,見了董魔王也隻有挨抽的份...


    若非李儒說和,張繡毫不懷疑董卓能一直抽到他死為止。


    當然,張繡也知道,這頓抽不是白挨的。


    因為他更多的是代陳叢受過,所以不僅董卓會補償他些。


    陳叢那邊應該也會記著他的好...或許會記得吧...


    “阿繡,你說你也是,好好的,你怎麽就跟陳無敵進城了呐!雖然兩家親善,但你說到底也是涼州將,豈尊並州牧?”張濟一邊幫著侄子擦拭瘡藥,嘴裏絮叨個沒完。


    張繡強撐著劇痛愣是沒哼一聲。


    等張濟絮叨完了,才道:“叔父,侄兒已應無敵將軍之邀,出任帳下牙門校。”


    “什...”


    張濟猛地捂住嘴,不使自己叫出聲來。小心掀開簾帳觀望一圈,見四下無人才小心折返榻前。


    看著侄兒滿眼的不解:“西涼強將何其多?陳無敵不邀旁人,為何獨獨邀你?”


    “侄兒不知。”


    張濟放下傷藥,來迴踱步幾圈,一咬牙一跺腳,重迴榻前。


    鄭重道:“阿繡,既然陳無敵相邀,你便事事盡心,旦有所命,務必盡善盡美,以臣禮事之。你不是還有個師弟武藝不俗?亦可傳信邀之共事之。”


    “這...”


    張濟重新撿起瘡藥,隨便拿手抹去土灰沾染處,繼續塗抹道:“叔父如何說,你便如何聽,叔父還能害你不成?”


    “是...”


    張濟畢竟多些閱曆,很多事看得通透,亦能從悲慘過往中總結出些經驗。


    他早就看明白了。


    如今想要在關中混得舒坦,光是扒著相國已經沒有用了。


    昔日似李傕、郭汜者如何?


    前者死得不明不白。


    時至今日,當初為何是牛輔提領飛熊守營而李傕提領西涼鐵騎劫營身亡也沒個定論。


    可這事裏裏外外到處透露著蹊蹺。


    換作以前,有李郭二將在,便是牛輔親為相國婿,也從未單獨執掌過飛熊悍騎。


    至於郭汜...


    那還不如李傕呢。


    李傕死得幹淨利落,起碼身後榮寵不減,族人雖不任高位,但富貴無虞。


    而堂堂郭汜,當年風光無限的飛熊副統,如今跟個邊緣人物似的,甚至說話還沒有自甘墮落的城門校尉胡珍好使。


    真正混得開的。


    無一例外全是跟陳叢有些交情的,交情越深混得越好!


    他們叔侄先前曾惡陳叢,不過那點小事早已揭過,如今陰差陽錯扒上賊船,跟腳卻比旁人弱了不少。


    但若張繡投了陳叢,那就完全不一樣了。


    起碼近水樓台先得月,功勞不好混,苦勞還不好混嗎?


    就說那牛輔、胡珍之流,能有什麽功勞,還不是憑著獻媚討好陳叢上位?


    “對了,叔父聽說賈先生亦在晉陽任職,到時候你與他多多親近,多聽他的話,那是個真正的厲害人物。”


    “哦。”


    ......


    ......


    與此同時。


    董卓在大帳中翻來覆去睡不著,被子卷了一遍又一遍,半點困意都無。


    倒不是想念關中的錦衣玉食,而是究極壽春何如...


    心裏更是把陳叢罵了八百遍。


    壽春近在眼前,涼軍兵強馬壯卻要投鼠忌器!


    攻還是不攻成了要命的難題。


    攻吧?


    他真怕袁術要跟他那孫婿魚死網破,然後董白再誕下個女嬰...


    不攻吧?


    袁術造反,二十萬大軍都開至逆賊城下,轉頭灰溜溜地迴去,天下野心之輩還不有樣學樣?


    到時候又有幾人稱王幾人作帝?


    漢室威嚴不存,那他今日加之乖曾孫頭上的榮華富貴,來日還能作數嗎?


    特別是待他百年之後,樹倒猢猻散,餘威不在時...


    實在不行再等等?


    若阿白誕子,就舍了這倒黴孫婿不要,直接攻城。若阿白誕女,到時候再做打算?


    董卓越想腦仁越疼,想當初他麵對十八鎮諸侯時,都沒動過這麽多腦子。


    “罷了罷了,明日還是問問文優吧!”


    報!!~~


    一聲急報響起,董卓心煩意亂的踢開被褥,和衣翻坐起榻。


    片刻,斥候急入帳中。


    單膝跪地道:“啟稟相國,平原令劉備特來襄助相國討伐逆賊。”


    嗯...


    嗯???


    董卓眨巴著兇狠的眼睛,茫然的看向斥候,甚至有點懷疑自個的耳朵,重重掏了掏。


    “你再說一遍,誰?”


    斥候再頓首:“平原令劉備特來襄助相國討伐逆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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