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消逝如流水。


    十三年後。


    無鏡山下雲霧彌漫。


    雪地上,一串血色的腳印蜿蜒延伸到遠方,深深淺淺,觸目驚心。


    在腳印的源頭處,站立著一名女子。


    她穿著一身淺碧色襖子,頭戴一頂素紗鬥笠,在這肅殺的冰天雪地裏,像一棵孤獨的野草。


    風悄無聲息地吹過,帶著一股詭異的涼意。


    那女子迎著風雪,蹲下身,伸出一隻纖細白皙的手,輕輕抓起一把地上染了鮮血的雪,放在手裏,看著雪融化,那隻手也逐漸被鮮血染紅。


    雪地上的紅色如針紮般刺眼。


    她將自己的腳踩在先前人留下的腳印上,沿著那腳印往前走。


    走到一個岔路口,她從腰間抽出一柄短劍,在那白皙的手腕上輕輕一劃。


    鮮血頓時從那裂開的皮肉中冒出來,在雪地上綻開了花。


    她朝前麵走去,一路抹掉了前人的蹣跚足跡。


    在方才那片空曠的雪地上,薑璧川目睹了下山來的第一場打鬥。


    四個人,圍攻一個人。


    那人,猶如困獸。


    從前在山上時,師父總教導弟子們不能以多欺少,路見不平要拔刀相助。


    但是當年薑家遭遇飛來橫禍時,所有人避之不及,更別提什麽拔刀相助了。


    當年薑尚就是一個狹義的正人君子,是整個景州城公認的大好人,結果換來的是什麽?


    是滅門之災!


    然而,總有人選擇做壞人,也總有人前赴後繼地做那沒好下場的好人。


    在無鏡山遭遇變故後,薑璧川下山完成師父臨終前交代的事情,以及自己多年來早就想做的一些事情。


    這些年來,在無鏡山上,她時常遭受原主的精神洗腦,原主的那些記憶沒日沒夜地出現在她的腦海裏,她已經幾乎處在崩潰的邊緣,快分不清她到底是不是真的薑璧川了。


    若不找出原主的仇人,將她的恩怨解決,她恐怕就沒法擺脫原主的精神攻擊。


    才剛走到無鏡山腳下,薑璧川便聽到了前方激烈的兵器交戈聲。


    近來江湖不太平,無鏡山生變,定是殃及池魚了。


    她本不想管這些閑事,但他們的打鬥,擋了她的去路。


    她下山路遠,此時已有些疲憊,可不想因為他們而繞遠道。


    她靠在遠處的一棵樹上,稍作休息,想等他們打完了再繼續前行。


    前方的打鬥很激烈,時不時會揚起地上的雪朝她這邊飛過來,飛過來的雪力道強勁,漱漱作響,使她不得不對他們稍加注意,這一注意倒是讓她吃了一驚。


    隔得太遠,她看不清那五個人的臉,但那五個人武藝都很高強,不是那種一般的高強,而是足以稱得上是武林頂尖高手的那種高強。


    而四個武林高手圍攻一個武林高手,這種事,並不常見。


    薑璧川發現,那個被圍攻的武林高手雖然麵臨著四個對手的圍攻,但他卻能遊刃有餘地應對。他的身法靈活而矯健,招式淩厲而精準,似乎毫無難度地化解了對手的攻勢。


    但是,麵對對方的車輪戰,他一個人又能撐多久呢?


    那場戰鬥足足持續了一個時辰,她看著灰蒙蒙的天越發地陰沉,想著不久就要天黑了,天黑了就要趕夜路了。


    薑璧川在這棵樹下站了一個時辰,手腳都凍得有些麻木了,但前方的打鬥仍未結束。


    過了許久,她看著單槍匹馬的那個人行動變得有些遲緩,打出的刀勢與之前那相比力道弱了不少,他身上的傷也越來越多,整件衣服都快被鮮血染紅了。


    她心裏笑笑:倒真是頑強!


    不過再這樣下去,無論有多頑強,麵對對方的車輪戰,體力也總會消耗殆盡的。


    雖然隔了一段距離,但她還是清楚地看到一柄彎曲的長劍即將刺向那人的胸口,而他已經來不及躲閃,並且看樣子已經沒有力氣快速躲閃了。


    風聲漱漱,劍刃離他的胸口隻剩下最後一寸,而就在那一刹那,那柄劍被什麽東西彈開了。


    持劍的人趔趄著向後退了幾步,驚恐地對另外三個人大聲喊了一句:“這小子有幫手。”


    “咱們四個,還怕他們不成?別讓這小子跑了。”一人說。


    “不成,他有幫手,對咱們不利。”另一人說。


    方才在千鈞一發之際,靠在後邊看戲的薑璧川出手了,她拔下了自己頭上的一根簪子扔了出去。


    簪子的速度飛快,如一道銀色流光,劃破空氣,帶著尖銳的“呲”的一聲。


    那人看了看地上的簪子,嘲諷道:“是個娘們,怕啥?你怕娘們,我可不怕。老子今日非把這小子給宰了不可!”


    “你行你自己上,我們先走了。”


    說完,另三個人身子飛快一躍,進入了旁邊的樹林裏。


    “好啊,你們都是膽小鬼!”


    剩下那一人罵罵咧咧,但看著另三人走了,他隨後也趕緊跟了上去。


    那渾身是傷的男子顫顫巍巍地直起身,朝著簪子飛過來的方向鄭重地行了一個抱拳禮,然後拖著沉重的身子艱難地往前走去。


    薑璧川站在遠處的樹後,神情有些發懵,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好心。


    畢竟他隻是個陌生人,與自己非親非故。


    或許是不想剛下山就看到出人命,山上已經死了太多人了。


    她不僅出手救了他,甚至還幫他清理了腳印和血跡,防止那幾人之後再追來。


    好不容易救人一次,就救到底吧。


    看那個人的傷勢,應該是支撐不了多久的,萬一還沒走出去就昏倒了,在這冰天雪地裏必死無疑。


    天色暗了,她小心地跟隨著那人的蹤跡,最終來到了一個幽深的山洞之前。四周寂靜無聲,唯有微弱的風聲在耳邊飄過,像是在訴說著什麽。


    她環顧四周,確認沒有其他人後,踏入了山洞之中。


    山洞裏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薑璧川從所帶的包袱裏取出打火石,用力摩擦幾下,燃起了一把微弱的火焰。那微弱的光芒在周圍映照出一小片明亮的區域,讓她能夠勉強看清周圍的情況。


    牆壁上有著粗糙而凹凸的石壁,地麵上鋪滿了雜亂的碎石和塵土。她小心地向前走著,沿著狹窄的通道慢慢前行。


    在昏黃的火光下,她看見前方的一塊大石頭旁邊蜷縮著一個人,正是那名男子。


    他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忽見有人進來,他驚訝地抬起了一張滿是血跡的臉。那張臉蒼白如紙,被血跡染紅的傷口深邃而鮮豔,像一朵妖冶的玫瑰。


    “你是誰?”他緊張地問,聲音帶著一絲戰栗。


    薑璧川拾了幾根柴,走過去,很快在他前麵生了一堆火。


    火燒得不是很旺,但足以慰藉冰天雪地的寒冷。


    “你這個人,居然沒有死。”薑璧川看了他一眼,坐了下來。


    男子聽了她的話,劇烈地咳嗽了幾聲,然後……就暈倒了。


    薑璧川看著男子忽然不動了,輕輕笑了一聲:“我說話的攻擊力這麽強麽?”


    然而一看向他身上,她立馬笑不出來了。


    男子全身幾乎都在淌著血,衣服沒有幾處是好的,破破爛爛地掛在身上。


    男女授受不親,但是……


    她看著他的傷口,沒有猶豫,一把將他的衣服扯了下來。


    不禁咽了咽口水。


    雖是傷痕累累,但這身材實在是好。寬肩窄腰,展現著雄健而均勻的肌肉線條,腹部平坦有力,沒有一絲贅肉,八塊堅實的腹肌如刻般清晰可見。那些深紅色的刀口血痕絲絲入扣地延伸至他的肌肉間,如同情人留下的吻痕,引人無限遐想。


    薑璧川不禁看得眼睛都直了。


    不僅看了,還上手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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