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明知道趙武仁的身份都敢動手傷人,那麽這個豎閹平時是多囂張跋扈啊?!


    而且老朱的兒子們可不都是朱標那種謙謙君子。


    老朱的好幾個兒子都十分暴虐。


    朱老四靖難成功之後幾乎將建文帝的舊臣幾乎屠戮殆盡就是明證。


    甚至還夷了方孝孺的十族。


    數萬人就這麽死於非命。


    夠不夠殘暴?!


    但是朱老四還算克製了。


    朱元璋的其他兒子有過之而不及,似乎隻繼承了老朱殘暴的基因,其他優點反而一個都沒有繼承下來。


    就比如說嫡次子秦王朱櫝,就藩西安的時候惡貫滿盈,無惡不作。


    在洪武二十八年死了之後,連老朱都不覺得傷心,反而覺得他這個兒子死的太晚了。


    在朱櫝死後老朱咒罵朱櫝道:“觀爾所為,古所未有,論以公法,罪不容誅,俾爾受罪於冥冥,以泄神人之久」怒”。


    老爹罵兒子死有餘辜,也是曆史上獨一份,也足以說明朱櫝一生作惡多端。


    十子魯王朱檀同樣如此。


    朱檀這個人本來很聰明,據記載他“幼聰敏,好文禮士,善詩歌”。


    如果好好培養一定能成材。


    可是在洪武十八年,他離開應天府後,沒有了父兄的管教立馬變成了另一個人。


    朱檀就藩兗州之後,立馬就把兗州當成了自己的個人王國。


    每日裏胡作非為,橫征暴斂,把一個好好的孔孟之鄉折騰的不成樣子。


    但是如果說朱檀隻是單純的為非作歹,那麽當地老百姓還能忍受,但是他的另一個愛好,則是把兗州變成了人間地獄,弄得天怒人怨。


    每天吃喝玩樂已經無法滿足朱檀,他竟然迷戀上了修仙。


    幻想自己要是成功修煉成仙,長生不老,那麽一輩子都可以享受榮華富貴。


    然後一個江湖術士推薦了一個修仙的方子,就是用100個童男童女拿來煉藥,服用了之後就可以修煉成仙了。


    據說吳承恩的《西遊記》中比丘國國王用童男童女煉藥的靈感,就是來自朱檀。


    後來朱檀雖然被朱元璋處置了,但是兗州百姓也已經被他折騰的不成樣子了。


    除了朱櫝和朱檀,代王朱桂和伊王朱?的殘暴有過之而不及。


    所以後世將這四個親王並列為四大惡人。


    朱元璋確實是一代偉人。


    不說別的,就說他舉義兵驅逐韃虜,恢複漢家江山,這一壯舉就能讓其比肩秦皇武帝,唐宗宋祖。


    但是估計是他出身貧寒,家中親人又在他年幼的時候陸續被餓死的緣故,所以他對親情格外看重。


    不。


    不隻是看重了。


    簡直就是縱容和溺愛。


    太子朱標就是最好的例子,幾乎將國家權柄全都給了太子朱標。


    曆史上皇帝和太子為了爭奪皇位而導致父子反目的例子可不隻有一件兩件,但是到了朱元璋和朱標這裏,仿佛區區皇位根本算不了什麽事,遠不如親情重要。


    就因為此二人的縱容和例外,才讓這些皇親國戚這般囂張跋扈,殘暴不仁。


    做出了這麽多天怒人怨之事。


    至於齊王朱槽,也是一個性格殘暴之人。但是和上麵那四大惡人相比,他的行為簡直可以和聖人相提並論了。


    但是老朱家的這些兒子們這麽殘暴,雖然確實是與老朱的基因,以及縱容和寵溺分不開,不過也和那些狗腿子有著莫大的關係。


    沒有那些狗腿子的攛掇,這四大惡人再惡能惡到哪兒去?!


    所以有時候,狗腿子比狗主人更可惡。


    這就是葉瑾痛恨這些狗腿子的原因。


    本來老百姓過得就苦了。


    不但每日要為一家老小的生計奔波,還要承擔沉重的賦稅,然後還要受到這些權貴和他們的狗腿子的欺辱和嘲諷。


    是可忍,孰不可忍。


    葉瑾看向那個瑟瑟發抖的小宦官,臉上沒有絲毫的同情。


    在他鞭打欺辱他人的時候,他就應該承擔這一份因果。


    葉瑾從來不會歧視宦官。


    要不然,他也不會和雲海小公公相談甚歡。


    而且葉瑾還會有些同情他們,同情他們殘缺的身子和有些扭曲的心態。


    但是並不代表這些人為非作歹之後葉瑾會饒恕他們。


    相反。


    隻要有機會,葉瑾一定會下狠手處置。


    以儆效尤。


    這樣才會讓這些人知道,天底下除了他們的主子,還是有人會讓他們畏懼的。


    這樣的話,他們做起惡來,或許會忌憚一二事。


    還是那句話,在葉瑾的心中從來沒有所謂的“佛祖”,隻有公理。


    哪怕是對上朱元璋,他都隻講公理,不講皇權。


    “你不能殺我,你不能殺我,我是齊王殿下最寵幸的內侍,你要是殺了我,齊王殿下一定會殺你全家的…”小太監一臉驚恐的看著葉瑾,嘴裏一直在喋喋不休的念叨著,更像是在垂死掙紮。


    “既然無話可說,那本官就當你是認罪伏法了,既然如此,那今日就在佛祖麵前讓你伏誅,正好有這麽多和尚為你超度亡魂,你也不枉此生了。”葉瑾冷冷說道。


    但是就在他將要下令行刑的時候,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大雄寶殿旁邊的走廊傳來。


    眾人紛紛扭頭看去,正好看到十來個王府護衛簇擁著一個穿著華麗的少年走了過來。


    這個小太監看到這個少年之後,就像見到救星一樣,趕緊張開已經全是血汙的嘴巴朝對方大喊道,“潭王殿下,救命啊,這個狗官要殺奴婢…”


    葉瑾微微皺起了眉頭。


    他知道那座偏院裏住著貴人,而且大概率是王府的皇親國戚。。


    但是他怎麽都沒想到,對方竟然是一個親王。


    雖然這個親王還是未成年,但是單單是他的皇子身份就足夠嚇死人了。


    所以本來已經一臉死灰的小太監見到朱梓來了之後,臉上重新煥發了生機。


    其他人見狀也是露出了驚詫的表情。


    幾乎所有人甚至已經被嚇得朝朱梓行跪拜之禮了。


    就隻剩下葉瑾等幾個人矗立在原地,頗有一種鶴立雞群的錯覺。


    在普通百姓心裏,這些皇子就跟高高在上的神仙一樣尊貴。


    對皇家的尊崇,是刻在百姓骨子裏的。


    根本升不起半點反抗的心思。


    所以見到朱梓背著手來到大雄寶殿外之後,就連上元縣的這些差役都有些動容了。


    他們見到幾乎所有人都朝朱梓行跪拜大禮,就隻有自己這些人僵硬的站在原地,頗有手足無措之感。


    趙武仁的動作變得有些遲緩。


    一不留神,本來被他用刀壓製住的小太監趁機一溜煙就往朱梓方向爬去。


    還沒等趙武仁等人反應過來,他已經爬到了朱梓的腳邊,抱著朱梓的腳繼續哀嚎道,“殿下,潭王殿下,奴婢隻是打了那些低賤的差役幾鞭子,這個狗官就要殺奴婢,還把奴婢打成這幅模樣,還請殿下替奴婢做主啊…”


    朱梓有些厭惡的瞥了他一眼,然後這才抬頭看向葉瑾。


    “葉縣尊是吧,本王想知道,你見了本王為何不行禮?!難不成在你心裏麵,本王還擔不起你的一禮嗎?!或者是你對皇家從未有過敬畏之心?!”朱梓似笑非笑的問道,臉上不自覺的浮現一絲天家貴胄的倨傲。


    而且他的這頂大帽子扣的賊溜。


    抓住葉瑾沒有主動向他行禮這一點,就扣了葉瑾一個大不敬之罪。


    如果罪名成立,葉瑾這可是要被株連九族的。


    要是一般的官員,這會兒早就誠惶誠恐了。


    還是那句話。


    朱梓雖然還隻是一個未成年的皇子,但是終究是皇子啊。


    乃是天底下身份最尊貴的少數人之人。


    身份就是他最好的武器。


    壓根就不需要什麽權勢,就能讓全天下大部分人對他俯首帖耳。


    不過葉瑾依然沒有多餘動作,而是瞥了朱梓一眼,才淡淡道,“你說你是親王之尊,可有什麽證據?!”朱梓氣極反笑。


    他自然知道葉瑾這是在胡攪蠻纏了。


    “大膽,見到潭王殿下不行禮也就罷了,竟敢口出狂言,葉縣尊是吧?!末將定將今日之事上奏朝廷,治你一個藐視皇家大不敬之罪。”王府護衛厲聲說道。


    “還是那句話,你說你是潭王殿下,可有憑據?!若是有,本官向你行一禮又有何妨,反正又不會掉一塊肉,但是若是沒有,那就滾一邊去,不要妨礙本官執法。”葉瑾冷冷道。


    他的這番氣勢倒是把朱梓和王府護衛都給嚇住了。


    見過愣的,但是沒見過這麽愣的。


    怪不得應天府的人都在傳說這葉縣尊倒是清廉如水,但是就是太莽撞了”,今日一見,果然是一個不知進退的夯貨。


    真不知道他的這份情商,是怎麽在官場上混的。


    難道不怕被官場裏的那些老狐狸吃的連骨頭都不剩嗎?!


    但是就在朱梓和王府護衛愣神的時候,葉瑾又已經下令了,“還愣著作甚,還不趕緊將那個毆打官差,阻礙官差執法的逆賊抓過來行刑?!”


    郭二等人這才反應過來。


    有些畏懼的看了朱梓一眼,這才硬著頭皮上前,一把抓住了小太監的頭發就要往台階上拖。


    小宦官一邊掙紮,一邊朝朱梓大喊道,“殿下救我,殿下救我…”


    朱梓臉上的表情這會兒變得十分難看。


    冷冷的看著葉瑾,聲音冰冷的說道,“葉縣尊,真的要把事情做的那麽絕嗎!?”


    和葉瑾猜想的那樣,他雖然貴為親王,但是一個未成年的親王能有多大的權勢?!


    他的身份才是他最有利的武器。


    但是如果葉瑾不把他的身份放在心上,那麽朱梓什麽都不是。


    現在葉瑾揣著明白裝糊塗。


    一口咬定朱梓沒有證據能夠證明自己的身份,那麽朱梓就拿他沒有任何的辦法。


    這就像是21世紀去銀行取錢,你得先證明你自己是你本人才能取錢。


    有異曲同工之妙。


    葉瑾表示,要是連這一招自己都學不會,那還好意思說自己是來自21世紀?!


    這時候,那個小太監已經被郭二等人抓到台階上了。


    就等著葉瑾一聲令下了。


    葉瑾迎上了朱梓那雙冰冷的目光,冷冷道,“此人毆打官差,阻礙執法,根據《大明律》此人行為視為謀逆,本官今日斬他隻是秉公執法而已,若你真的是潭王殿下,對待此僚應該與本官同仇敵愾才對,因為本官維護公理和正義的同時,同樣是在維護你朱明江山,懂了嗎?!”


    說著葉瑾揚起了手。


    郭二也舉起了手裏的佩刀,就等葉瑾麾下。


    但是朱梓迎上葉瑾的目光,冷冷會懟道,“不管他犯下了天大的罪過,那也是我皇家的家奴,就該由皇家處置,葉縣尊此番做法,是不是越俎代庖?!”


    “如果這裏是皇宮,本官確實是在越俎代庖,但是這裏並不是。”


    葉瑾見朱梓還要說話,揮手打斷他,繼續道,“此僚今日本官殺定了,佛祖來了都留不住他。”


    說完揚起的手猛地下墜。


    郭二手起刀落,一刀斬向了那個小宦官的腦袋。


    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知道是被這一血腥的一幕給鎮住了,還是被葉瑾那句霸氣側漏的話給嚇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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