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南下

    第二天上午，王老板就叫人把那盆君子蘭給帶過來了，捧著這盆君子蘭，鄭雲龍心裏百感交集，他有很大把握確定這個花盆多半是真的，為了不會夜長夢多，他決定馬上就走，當然不是迴家，他要南下特區，那裏才是他的發展之地，前世的這個時段他是沒有熟悉的人在粵省和特區。在經過了三年多的各地奔波，去過冀省、首都、東北三省、晉省、內蒙古……，直到1991年秋天才跟隨同村的民工到粵省潮汕地區，而且一開始從事的是沒有任何技術含量的建築小工。又是幾個月後才到的特區，開始進工廠打工。兩年後的1994年初，他才開始接觸後來他從事了半輩子的技術工作--模具行業。那時候他已經二十五歲，已經結婚成家，而這個時候，他才十九歲，正是大好的青春年華。


    這一次還是關係很鐵的兄弟夥王健和吳文武一路送他從神後到禹州車站，看他坐上了從禹州到魯山火車站的班車，王健和吳文武兩個才依依不舍的告別，到達魯山火車站，鄭雲龍找了個偏僻的地方，把用蛇皮口袋裝著的花盆裏的泥土和君子蘭全部倒出來，找水洗幹淨花盆，用衣服包裹嚴實，裝進行李袋，然後坐上到鄂省襄樊的火車，那裏是大站，需要在那裏轉車才能到粵省廣州。三天半後，鄭雲龍終於來到此行的目的地，粵省特區羅湖的一個工業園，當然他是通過鑽邊防漏洞進來的，這個時候進入特區還需要邊防證，沒有邊防證，給十塊錢不等就可以有人帶你鑽進來，在工業園附近找了一家旅館，鄭雲龍終於可以睡一個好覺了，這幾天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休息，這時候的火車上治安非常不好，扒手猖獗，一不小心就可能遭洗劫一空，住旅店也有可能被偷錢財，鄭雲龍多花了十塊錢包下整個房間，插上房門插銷，安安心心的睡了一覺。第二天下午兩點半之前退房都可以，鄭雲龍八點就起來了，這一覺睡了十多個鍾，他又恢複了生龍活虎的狀態。


    一個人來到此行的目的地，嘉禾塑膠玩具製品廠，他前世工作過的地方，門口的招工欄赫然貼著招塑膠模具工程師、模具師傅、輔師、線切割師傅、省模師傅數名等字樣、這個年代模具從業的人員比較少，所以好多模具廠基本上都是常年招工，他就是準備來應聘工模部模具工程師，這個年代的模具從業人員，工資也是非常高的，基本上是普通工人的二十倍左右，這時候特區普通員工每月大約兩百多工資，而一個模具師傅每月兩三千工資很普通，厲害的甚至四五千，五六千都有，再過幾年還會更高，直到接近二十年後才有所緩解，模具工程師比模具師傅工資略高，最主要的原因是人才缺乏，這個年代的打工人大部分是六零後，七零初人，這部分人普遍文化基礎差，想學技術很難，直到八零後，八五後成長起來後這一現象才有所緩解，所以說不管什麽年代，知識和技術都是生產力，不管你是哪方麵的知識或技術，而這個年代好多模具廠常年招技術工就是這個原因，鄭雲龍的目的就是要借前世精通的技術來挖取他人生的第一桶金，這個時候的他沒有本錢，沒有人脈，隻能通過這種方式掙錢，各種重生小說裏的發財路子都不一定靠譜，靠譜的還是自己幾十年沉澱的技術，就算自己記得的幾個發財時機也需要時間和本錢，鄭雲龍把準備好的個人簡曆遞給門衛，叫他轉交給工模部主管或經理，在個人簡曆的最後鄭雲龍寫到：我雖然隻有十九歲，雖然是農村人，但是我從小在父親工作的國營兵工企業長大，動手能力很強，對各種機床的操作很熟練，對模具結構熟悉，熟練掌握手工繪圖技巧，對電腦繪圖操作熟練……，這就是鄭雲龍為自己瞎編的經曆，不然怎麽解釋他那幾十年的工作經驗，說自己是重生者？真不怕被當做神經病抓起來？真不怕被抓去切片研究？


    過了十分鍾左右，門衛室的電話響了，其中一個門衛接過電話後，對另一個門衛交待了一下，就帶著鄭雲龍來到工模部，進門一看，還是前世熟悉的小黃經理，廠裏都叫他小黃生，因為廠裏老板也姓黃，為了區別開他們，就有了黃生和小黃生的稱唿，至於他們兩個人是什麽關係，前世的鄭雲龍還真沒有關注過。小黃生基本上不會說普通話，好在鄭雲龍前世在特區呆了十幾年，粵語還是可以正常交流的，小黃生一開口，鄭雲龍就用粵語迴答，這就是人與人第一步的好映像，接下來就是嘉禾廠工模部考試的常用步驟，你說你樣樣精通，那就全考，先從基礎的磨刀開始，接下來是機床操作，圖紙理解，畫圖，電腦操作，畫圖和電腦操作是針對他要應聘模具工程師的，模具師傅不會考，單純的模具工程師也不會考磨刀和機床操作，因為鄭雲龍太會吹了，讓小黃生都不得不懷疑，所以就增加了考試內容，甚至連針對塑膠產品各種質量問題如何對模具處理或維修的內容都考了，三個多鍾考下來，小黃生非常滿意，甚至意外的是鄭雲龍連線切割機床操作和編程都會，這個時候的線切割機床還沒有電腦編程，都是手工編程，把手工編程的3b格式輸入單板機來控製機床運行，而手工編程對三角函數的計算水平要求比較高，所以很多廠招不到會編程的人，嘉禾廠也不例外，剛買來機床正在招人，年後到現在都還沒招到，鄭雲龍當然沒說他還c加工中心的編程和操作，因為這個時候還沒出現，即使有也沒普及。接下來就是談工資待遇，鄭雲龍要求按廠裏規矩試用期兩個月，試用期工資由小黃生決定，但是試用期結束後如果聘用他，工資待遇不得低於底薪四千，這個在當時是很高的工資待遇了，嘉禾廠規定每月工作二十六天，每天八小時，超出的加班費按照一比一點二計算，而正常上班每天都有至少三個小時的加班，每個月又隻放兩天假，這樣的話，基本上每個人每月都有一百多個加班小時，按照工廠的計算方式，如果鄭雲龍能拿到四千底薪，加班工資每小時就有二十三塊多，月總工資就有可能超過六千五，這個工資對於普通打工人來說是天價了，他們的底薪大部分是一百八左右，剩下的都要靠加班費，每個月總工資最多三百左右，好在廠裏是包吃住的，生活水平嘛，隻能說一般般，能夠見點油星，當然工模部是吃小灶的，和經理主管一個級別待遇，至少兩渾兩素，這就是尊重人才。


    小黃生去了大老板黃生的辦公室十來分鍾迴來了，同意了鄭雲龍的工資待遇要求，試用期定為底薪三千，同經理待遇一樣住單人宿舍。眼看就要到下班時間，小黃生請鄭雲龍到食堂就餐，鄭雲龍謝絕了，他要趕迴旅館退房，不然又得交費用，他答應小黃生下午來報到，明天就可以正式上班。順順利利的找到工作，鄭雲龍非常開心，利用接下來剩餘的半天時間，除了完成報到的手續和購買必須的生活用品之外，還給自己的父母寫了一封長信，選擇性的講了自己的經曆，現在的狀況，寄迴家三百塊錢，並保證今後每個月給家裏寄三百塊錢，當然不能多寄錢，你說你每個月掙五六千塊，那還不把父母嚇死，還以為你在做什麽違法亂紀的勾當，對父母的要求隻有一點，就是讓失學近一年的小妹鄭曉燕去鎮上讀書，從初中開始讀起，並且要求父母想辦法搬到鎮上去做點小生意，就近照顧小妹讀書，如果實在不願意搬到鎮上去，就叫小妹去二姨媽家的鎮上讀初中，二姨媽家的鎮上條件比較好，就在國道上，離縣城也近，弟弟鄭雲昭這個時候就在這裏讀高一，可能是農村重男輕女的思想作怪，小妹鄭曉燕在小學還有兩個月畢業的時候就沒讀書了，原因是小妹的老師劉鳳英的老公鄭大光和鄭雲龍的父親鄭大貴因為農村的瑣事產生了矛盾，就在班上給小妹穿小鞋，還讓學生故意欺負小妹，又都不是什麽能夠上綱上線的大事，也不好找別人去理論，加上固有的重男輕女思想，小妹就沒有再讀書了，其實小妹的學習成績還是很不錯的，至少比二弟鄭雲昭要好些，沒能繼續讀書也是一個遺憾，既然能夠重活一世，那就不能有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