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囁嚅了一會兒道:“我認識打更人,通過他知道了巡邏隊伍的路線,順利繞開了。”


    男人的聲音很低沉,還有種摩擦在砂紙上的感覺,他一直低著頭,雙手也緊緊抓著衣角。


    “聽說你是自己來自首的,為什麽?我們好像沒有大張旗鼓的搜尋,你隻要出了鹹陽城就能離開。”


    秦墨鈺的聲音沒有帶著任何的感情,男人卻好似聽到了什麽令人害怕的話。


    這迴他思考了半晌才道:“我隻是一時鬼迷心竅做了錯事,並不想背井離鄉。”


    他的這個理由還算站得住腳,古人講究的就是一個落葉歸根,他這一走可就不能迴來了,大部分人還真就不會跑遠。


    “喲,還是鹹陽本地人。”


    “嗯……”


    男人聲音很小,頭也更加低了。


    “抬起頭來,看著我的眼睛迴答。”


    秦墨鈺直接蹲在他的麵前,死死看著男人。


    男人聽到這話身體僵直了幾秒,而後緩慢的抬起了頭。


    他的樣子沒有超出秦墨鈺的預料,深深凹陷進去的眼窩,沒有血色的嘴唇,一臉的病態。


    “我就問你一句,這事情是不是你做的。”秦墨鈺緊緊盯著他的眼睛,不放過一絲一毫的變換。


    果然那雙空洞的眼睛先是閃過慌亂,然後是焦急,最後變得堅定。


    “是,是我做的,懲罰我吧。”


    秦墨鈺還想再問什麽,卻見到男人眼中一閃而過的祈求。仿佛在說求你不要再問了,一切都是我做的。


    秦墨鈺看見後也沒了繼續下去的興致,因為他知道無論問多少遍都是同樣的結果,不會有什麽改變。


    “大人,我問完了,一切請大人裁決。”


    言罷,大人便依照秦律處置了這個人。


    看男人的樣子已然是病入膏肓,不可能活著從牢裏出來了,但這是他自己的選擇。


    秦墨鈺走出了官府,一時間竟不知道往哪裏去,沿著路慢慢的走著。


    這人不是真的破壞他生意的人,秦墨鈺可以肯定。


    真正的罪魁禍首還沒有露麵,或許是因為他報了官,他們擔心真的查到頭上,才放出這麽一個替罪羊。


    事情也很簡單,不過是一個身患重病,命不久矣的人。


    突然有一天有人願意給他大筆的錢財,要求是他認下這個罪名,反正自己是將死之人,為了家人生活得更好,他願意活著的時候再做些事情。


    這樣的人才更不會暴露事情的真相,秦墨鈺也沒有繼續糾纏下去的心思。


    真正要對付他的人看見店鋪恢複熱鬧的樣子,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他接下來還有場硬仗要打。


    秦墨鈺調轉腳步迴到了鋪子裏。


    等到客人走完的時候,秦墨鈺跟掌櫃通了氣,讓他最近幾天注意著些,事情還沒有結束。


    敵人在暗,他們在明,不得不防。


    秦墨鈺的提醒引得店鋪上下都緊張起來,做什麽事情都小心翼翼,生怕出事情,到時候有嘴都說不清楚。


    “啊!啊!啊!天殺的鈺錦布行,要斷了我們的生路啊!”


    店鋪人最多的時候,一個老婦人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坐在門口哭訴。


    活像鈺錦布行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


    尤其是來布行買衣服的大多是些姑娘、小媳婦之類的人,老婦人的做派一下就激起了她們的同情心。


    覺得老婦人定是受到了什麽委屈。


    “這位老婆婆,你是遇到什麽事情,與我們說說,快快從地上起來。”


    一人就要上前攙扶她,卻被坐在地上的老婦人躲了過去。


    沒有得到說法她是不會起來的。


    “我命苦啊,就靠著織布的手藝過活,鈺錦布行卻組織人隻收新機器做出來的布料,我們哪來的錢買新的機器,做出的布料隻能落灰,生計都維持不了,嗚嗚~”


    老婦人說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再配上她粗糙的明顯是做慣織布活計的手,更加具有說服力。


    一下就引得圍觀的人議論紛紛。


    來鈺錦布行買東西的人本來就多,現在聽到這件事情的人也不少。


    “竟是如此,虧我還看他們售賣便宜的布料,以為這是一家很好的店鋪,沒想到……”


    這人沒有說完的話,所有人知道了後麵是什麽,紛紛露出鄙夷的神色。


    有的人直接決定不在他們家買東西了。


    掌櫃此時也終於空出時間來看看門口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怎麽圍滿了人,這樣擋住他們做生意了。


    店裏的顧客出去後,就沒有新的顧客進來了。


    “快讓出一條路,鈺錦布行的掌櫃出來了。”


    一個眼尖的人看見了掌櫃,立刻喊出聲來,讓大家放掌櫃進去,他們也想看看事情究竟會怎麽處理。


    若是鈺錦布行不給出一個說法,他們以後都不會再來了。


    “各位可否告知,發生了何事?”


    掌櫃有禮的向周圍的路人詢問,見於掌櫃一直都是這種有禮的狀態,有不少人願意跟他說明情況。


    掌櫃越聽心越發沉了下去,顯然那人又對他們店鋪出手了。


    他麵色凝重起來。


    “老人家,是有人這樣跟你說的嗎?”


    掌櫃平緩了一會兒情緒問道,語氣雖然不算和藹,但是沒有咄咄逼人的氣勢,發生這種事情,麵對汙蔑的人,他已經算是脾氣很好了。


    老婦人卻仿佛受到了什麽質問一般,也不說話一直蜷縮著身體,不明所以的人看來就是受到了威脅。


    一個剛到的路人大聲嗬斥:“你們幹什麽?一群人竟然欺負一個老人!”


    “這位兄台,事情是這樣……”


    看了過程的人連忙拉住要衝進去的路人,跟他講了事情的經過。


    那個路人就這麽看著,若真有人欺負老年人,他不介意主持個公道。


    掌櫃心中氣急了,麵上卻不能顯露出來。


    見老婦人就是不願意說話,他深唿吸了幾口氣,微笑起來,讓自己顯得平易近人,是想要認真處理這件事情的樣子。


    “我聽了你說的的事情,可以保證這不會發生在我們布行,所以想問問你從哪裏聽來的消息。”


    “你是說老婆婆說的事情是假的。”一開始關心老夫人的人,聽了這個解釋驚唿出聲。


    他們比起相信老婦人騙人,更願意相信是布行做了仗勢欺人的事情。


    畢竟這才符合大家的預期,老婦人更像受害者,他們幫助她是在做好事。


    誰也不想自己成為助紂為虐的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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