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期?”


    宋清音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良久,隻能說出那個名字。


    眼前的少年一如從前。他麵容清雋,眸底清澈,眼角一顆淺淺的淚痣,給棱角分明的臉龐平添了幾分柔和。


    在他身後,早已沒入地平線以下的夕陽散發出最後的餘暉。晚霞的絢爛正在消失,留下輕描淡寫的淺粉和金黃,夜幕從天的一角開始吞噬光芒,增加幾分青藍的點綴。


    隻是,他——是係統局的人。


    許期溫柔一笑,像是什麽都不知道一樣:“好巧,在這裏遇見了。”


    不過,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


    莫卿言和許期都支持先離開這個地方,以免被醒來的傷害。宋清音說著“少數服從多數”,跟著他們迅速撤離。


    撤到一個相對安全的區域時,天已經完全暗了下來。第一顆星星在天邊亮起,默不作聲地眨動。


    “為什麽要用這種繃帶?”許期蹲下身,手指覆上宋清音的腳踝,語氣裏帶了些許心疼帶來的責備,“這種繃帶是用毒性阻隔疼痛,一旦使用,很容易忽視原本的傷口,繼而造成更大的損傷。”


    “所以才先來找你,讓你來幫忙啊。”莫卿言站在一旁,抱著胳膊,笑眯眯看許期觀察宋清音的傷口。


    許期來到這裏,純屬偶然。


    世界開始坍縮之後,在上一個藏身之處的許期也發生了變化。原本阻攔在通往安全屋的必經之路上的狂獸被騷動影響,分散開來,奔跑到不同地方。


    他馬上試圖給外界繼續發消息、來對現狀進行了解,可是通訊設備本身就有了一些問題,難以發送信號,一陣坍縮之後,更是無法聯係上莫卿言。


    躲在暗處的許期原本想再觀察一下情況,可是很快,原本鮮少出現的人類開始出現在他的視野裏,吸引著剩餘幾隻還沒有離開的狂獸。


    這樣一來,許期不得不出馬。


    他的想法很簡單,至少,不能眼睜睜看著有人在他麵前死去。


    好在那些人手裏也有一些武器,許期之前又和狂獸糾纏已久、積累了不少經驗,沒有費太多功夫,所有的狂獸都在人們的尖叫聲中四散而去。


    被救的幾人告訴許期,他們來到這裏,是因為他們的據點被“的信徒”占領,他們為了避免成為祭品,不得不放棄據點,偷偷離開。


    許期總覺得對這些事兒有些在意,同時也想著盡快找人匯合,得到了一把手槍作為武器、又拿到一點兒糧食之後,就沿著坍縮之前對於道路的記憶,走上了一條與坍縮之前不甚相同的道路。


    很快,他聽見幾個人聊著“給大人的祭品”走過,就順著他們來時的路到達這裏。


    然後,就遇見了在一個怪異建築上發呆的宋清音和莫卿言。


    “的使徒——就是那五個人?”宋清音問。


    “我不知道我們說的是不是同一批人。”許期說,“不過,理論而言,這個地方不應該有這麽多人類——也不應該有什麽的,對吧,莫卿言?”


    突然被提到的莫卿言聳了聳肩,笑眯眯對著許期說話,視線卻越過許期,落在宋清音身上:“這我怎麽知道。這個世界又不是係統局設置的,真要問的話,還得問問這個世界的設置者。”


    “等等,”宋清音捕捉到什麽,“就是說,這個世界,也是由某種外部力量創立的?”


    這樣一來,倒是可以解釋為什麽會有層級和密室這樣遊戲性的東西出現。


    是那股比係統局“權限更高”的力量嗎?


    許期“嗯”了一聲,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指著那個帶有毒性的繃帶,緩聲問宋清音:“用這個多久了?”


    “大概——不到四天。”


    “也算是期限過半了。”許期說著,眉頭微微皺起,“之前受了什麽傷?”


    “腳踝處骨頭斷裂。”


    “……”


    許期的唿吸猛地一滯,旋即看向莫卿言,眸光微動,浮上一絲怒意:“莫卿言,你口中的好生照顧,就是這個?”


    “我有在好好照顧,隻是清音小姐自己想要去level2層級接應寧葉寒,我又有什麽辦法?”莫卿言麵不改色,笑容依舊。


    許期重複一遍,似是確認:“為了去level2接應——寧葉寒?”


    “可不。”莫卿言笑嘻嘻地,“許先生啊,聽見這件事兒,你會不會有點兒憤怒?”


    “那寧葉寒呢?”許期自動忽視他後麵半句話。


    “我們來的時候遇見密室,必須有人留在裏麵。”宋清音說,“他留在裏麵了。”


    談話之間,許期已經從隨身攜帶的小包裏翻出一些小拇指那麽大的瓶瓶罐罐,找了幾瓶,打開瓶口,將裏麵的液體滴到紗布上。


    “若是這樣的話,我想,我們接下來的順序可以這樣。”許期說著,像是在征求宋清音的意見。


    他告訴宋清音,他隨身攜帶的藥劑不多,就算能解掉紗布上“以毒攻毒”用的毒,也無法很快讓宋清音的腳踝骨折進行好轉。


    宋清音的腳踝骨折後沒有得到休息,很快又開始在密室裏各種曆險,想必此時傷勢會比之前更深,一旦解了紗布上阻斷疼痛用的毒性藥品,將立刻遭受鑽心的疼痛。


    “所以,是不是可以先繼續進行疼痛的阻斷,等到了安全屋,我們再做進一步治療?”許期認真看著宋清音,眼眸之中微光閃動,如同滿天星光,“我記得,你好像最怕疼了。”


    他說得溫柔,像是在哄一個小孩子。


    宋清音想要點頭。她的世界觀一直是,“死可以,疼不行”,一想到鑽心的疼痛,她覺得還不如中毒算了。


    可是她沒有點頭。


    她多問了一句:“我們迴去治療要多久?寧葉寒不一定能撐太長時間。”


    聽見這個問題,許期眼眸深處噙了笑。他雙眼裏的星光因為這個笑而被揉碎,如同流轉的銀河:“不會需要太久的。”


    “不出意外的話,明天傍晚就可以到。”莫卿言悠悠開口,又意味深長地看了宋清音一眼,“你居然還擔心他啊。”


    宋清音站起身:“他畢竟是我隊友,和我一起反抗係——統局的夥伴。”


    莫卿言瞧了眼許期,見他麵色如常,就接話:“行,放心吧,寧葉寒肯定不會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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