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小村子——常年閉塞,最常去的,就是鎮子裏的集市,或許去隔壁村串串門,看看人。


    這個村子,就是這麽小一個,也沒什麽外人,一代人,一代人,每個人人都是普通人,也就是這樣,沒什麽特點,這個村子,就像一個傳統的村子,這個村子,就像是走向腐朽的地方,想想,現代世界,一個村子——


    生活水平就一直停在清朝啊,在現代社會。


    村裏,有個少年,他現在隻有十幾歲,普通的年紀,也隻不過,跟著父親進山打獵。


    那個時候,讀書,倒是不顯得有多少要緊了,一切都像一切應該發生的方向一樣,進山打獵,學習手藝……


    “這個孩子留不得啊!”


    看著他的掌紋,算命的搖了搖頭,歎了口氣。


    孩子抬起頭,沒說什麽,他知道,這就胡,就是他的命。算名的,什麽都知道,自己是怎麽樣的,就是怎麽樣的。


    就連隔壁村,都要特意到這裏來,一到八歲,就要來算命。


    如果是不好的命格,甚至會牽連到,一村的人。但是他的父親,臉色堅毅。


    沒交夠錢的人,在在這個村子待不下去。這就是真相。


    那年,他終日待在家裏,聽著外界那喧囂的聲音,叫囂著把他扔下山崖的村民,甚至於要把他放在豬圈裏麵,當成豬養大的,都有。


    “他爹啊,這孩子是真要不得——你是我們村裏麵陷進布置最好,最身強體壯的小夥子了……你不能也走了啊!”


    那時候,那群村民,是這麽挽留的。空氣中,這個世界的惡意,就好像整個世界都在做對!


    ……


    少年哭了,哭得很傷心,這個小小的男子漢,就好像被丟在了世界的一個角落,無人問津,無人關心。


    “不要擔心,有我在,沒人會趕你出去。”


    他的父親抽了一口旱煙,吧嗒一下,吐出一口煙圈,然後坐起身子,到了山裏麵去。等他迴來的時候,已經滿身是血,手裏麵還拖拽著一隻老虎,然而,一隻手臂已經消失不見,鮮血從山中一路滴滴答答。


    也就是第二天,算命的家裏頭吃上了肉。


    但就是那天當晚,他的父親躺在床上,血液浸染紅了一整塊布條,傷口上的布條散發出腐爛的味道,也就是靠這幾個老人的幫助,這條命算是保下來了。


    孩子伏在父親的床前,父親聲音虛弱,好似被人抽幹了身體,隻不過是嗬嗬笑著,摸著兒子的頭。


    那個時候,他還什麽都不懂,覺得,這裏,就是自己的家了。真好,再不會有人朝自己丟著爛泥巴,喊著:“掃把星,滾出去,滾出去!”


    也不會有人小看自己,推搡自己,把自己當成一個令人作嘔的人……


    就好像這個世界恢複了友好,笑眯眯地看著他——


    至少,他當時是這麽認為的。和小夥伴玩在一起的他,還有坐在屋子後麵教導著幾個年輕小夥捕獵技巧的父親。


    父親丟了一隻手,不過是左手,行動依舊方便,不會有什麽特別的事情。那個時候,他就想著,自己要做父親的左手。父親是為了自己失去了那隻手臂。是啊,一切,都是那麽荒唐,就在他轉到鎮裏的初中的時候,有事情發生了。


    “滾出去,就是因為你!”


    什麽事都往他身上推麽……


    也是,畢竟大家對自己還是有點印象。但是,那一天,是父親在隔壁村子的“後媽”來到這裏,順便帶著一個比自己還要大了不少的男孩。


    聽說,這是他的哥哥。自己有哥哥?


    但是這一次他們兩個隻見過一麵。


    因為算命的開口了——


    就好像是村長一樣,算命的用與村長相同的口氣,嗬斥著父子兩個。


    那是小小的他也不明白,為什麽自己還要被趕走,自己到底犯了什麽錯。他感覺,以往雖然對自己惡言相向但是知道這麽多別人不知道的令人敬仰的算命師傅,究竟是為什麽,竟然讓他有一種……


    厭惡感。


    滿臉的橫肉,堆笑的臉龐,雙手不斷在胸前搓來搓去。


    就是這個人,要把自己趕出這個村子?這個人好可惡,他沒看見父親失去的左手和自己的後媽以及哥哥?


    “我們是男人了。”這麽和他說著,把他的後媽留在了村子裏,找到村子裏德高望重的幾個老頭,將孩子托付過去,父子倆,走出了村子。


    外麵的世界啊……


    那時候,他有一種大石從胸口被放下的感覺,就好像丟掉了什麽。


    少年的一生,翻開了新的篇章。對他很好的朋友,和藹的父親,和藹的父親,他的父親靠著好不容易學來的一手洗油煙機的技術,在鎮子裏麵,能每天掙到不少錢,不僅僅如此,還能帶他吃上肉。


    班級裏的同學,也就是笑笑,不會在意什麽這個孩子怎麽樣——他們是新生代的孩子,怎麽會有什麽概念?他們是健康成長的幼苗。


    “下次帶你去吃坑大吉,坑大吉知道嗎,我爸爸帶我吃過幾次,很好吃的!”


    “走走,鎮子裏的電影院開了!”


    電影……不是很少很少會有幾個人來村子裏露天擺上一塊布?怎麽會有這樣的放電影的地方?


    “我跟你講,這是我爸從某某某地方帶來的,會跳舞的八音盒!你看,隻要轉動這個,就可以了!”


    點了點頭,不小心,東西掉到了地上。


    “誒,沒事,我家裏有的是,我爸爸是開工廠的,可以賺好多錢呢!”


    錢……沒關係的嗎,這個東西一看就好貴……你們人都真好。


    “誒,你住哪裏啊?”那是一個漂亮的女生,笑起來眼角會彎起來呢……


    “我……我住在一個小棚子裏,就是鎮子南邊……我以前是村裏的……”


    “哇!村子裏好玩的很多吧……是不是有好多小動物?”


    “是……吧。”


    “那你以後帶我去啊!”


    但是,好像,鎮子裏麵,現在有點不好的味道……


    “村裏來的就是村裏來的,牙好黑啊,有沒有刷過牙?我爸媽說了,我是淑女!你給我離遠點!”


    “你爸是不是沒有手啊?哈哈,沒有手的人,會是什麽樣子?沒有左手也是沒有手啊!有什麽區別……下次讓我去看看你爸!”


    這個,就好像是村裏的孩子看蛐蛐的眼神,又是怎麽迴事?


    “我爸從美國買迴來的!你怎麽賠得起?你賠不起的!”


    “你身上好髒!我不要和你做同桌!”


    他一直沉默著。沒什麽好說的,他們說的,都是事實啊……


    自己確實,隻是一個沒什麽用處的村子出來的,村子裏麵的人,就是沒有見過世麵的,哪裏有什麽牙刷……哪裏有什麽玩具……


    他沒有哭,他隻是坐在座位上,腦海裏麵想著父親教的東西,手裏麵,打磨著一把小小的木刀。


    “今天爸爸有事,你一個人在家裏,乖乖的!”


    頂棚上一個破洞,透露出了一縷陽光,照在了父親的臉上,畢竟,一律如此……


    父親很忙的,他要養自己。他想著,待在家裏,借著頂上一縷陽光,看著手裏頭一本好不容易借來的小說書,好像是什麽……武俠小說,畢竟,裏麵的東西確實蠻好看的。


    “碰”的一聲,木門被踢開了,一個年紀輕輕,頭發卻很稀疏的男子走進來,四處看看,很快,目光就放到了一個存錢的罐子上。


    “小娃娃,叔叔借一下你們家裏的錢,很快還給你,能不能借給叔叔一下?”


    他不是笨蛋,知道這種事情不能夠輕易相信。


    他抬起來頭,看著這個男子,男子臉上假笑著,臉皮抽動,但是雙眼中卻露出來一絲不懷好意,男子的雙手,還在保持著一個頻率,不住地互搓。


    就好像當初,那個讓自己從村子裏麵滾出去的算命的,就好像那個算命的,正在看著那頭老虎的屍體,不懷好意地嘖嘖笑著,就好像,看見了什麽好東西,就好像自己是貨架上待價而沽的貨物。


    將錢罐死死抱在懷裏,他搖了搖頭。


    那人向前一步,封住了所有空間,臉上的笑容愈發虛偽,就好像誘導小白兔的大灰狼,下一秒就要將小白兔吃掉,前一秒嘴角還咧著高高。


    他很緊張。自己以前從來沒看見有人這樣子,就連算命的,都是藏在心裏的,這個人,就這麽將他的貪婪溢於言表。


    少年緊了緊雙手,死死抱住了錢罐,再次搖了搖頭。


    男子終於耐不住性子了,撲上去和幼小的他廝打在一起。十幾歲的他,身體尚且沒有長開,又怎麽能夠抵擋這種事情,少年想到了很多。


    早出晚歸,掙錢的父親,當初從山裏麵迴來,手臂的斷口鮮血淋漓的父親,還有笑著摸著他的頭,告訴他,一切都還有希望的父親。


    所以,即使鼻青臉腫,他還是沒有放手,緊了緊牙齒,他想到了自己白天打磨的木刀。他不想讓這個人得手憑什麽把自己當成獵物,要搶自己的東西?


    我才是獵人。


    咬了咬牙,利器入肉的聲音響起,青年的大腿一支血箭飆出,劇烈的疼痛刺激著他的神經。


    “小畜生……”


    心裏暗罵,對麵的男子更加用力,而此時的他,臉憋得通紅。


    然而,一道偉岸的身影站在了門口。


    他的父親迴來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都市演繹法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白梔鴆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白梔鴆並收藏都市演繹法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