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一家人就聚在一起,薛止早早地坐在了駕駛位上,和父母打著招唿,狄亦巧坐在後排,不時用手機查看一下近期的金融消息。


    小男孩被薛止安置在了警察局,那裏還有專人保護。小男孩腦子裏有很重要的證據,足以動搖對方根基的那一種。


    同時,薛止手頭上僅有的剩餘五百萬美金,全部換成了人民幣。


    腳下一踩油門,車子就緩緩地開出了車庫。薛止並不喜歡開得快,相比那種風馳電掣的感覺,他更加喜歡穩妥一點的感覺。大佬要在十一點鍾前往中國洽談某些事物,他現在隻不過九點半,卻在駛往機場的路上。


    揮手向著薛止道別,史密斯搖了搖頭,歎了口氣。


    “你真的……你真的舍得,不再多留他倆一會?”狄秋坐在輪椅上,向著一旁的史密斯問道。


    “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盡我所能為孩子們保駕護航,已經是最好的方法。”這時,史密斯竟然嘴裏流出出乎意料,絲毫不帶任何口音的漢語,字正腔圓,正是最標準的普通話,這起碼是一乙的級別。


    史密斯微微抬起頭,看著某處方向,嘴角露出了不易察覺的微笑。


    “是嗎,唉,既然舍不得,又何必……”


    “這裏不安全,那裏安全點,就是這麽簡單的道理,這個時候沒有必要想著自己了——我護不住他。”


    點了點頭,狄秋轉著手中輪椅的輪子,進入了房子。


    唯獨餘下史密斯,不著痕跡地看了下手上某個隱蔽的刺青。


    “首領,你真的,要迴去那個是非之地?”


    坐在車上,薛止以及狄亦巧,都沒有說過一句話,做著自己的事。但是,狄亦巧的眼中,卻流露出了一絲難以令人察覺的悵惘。


    “哥哥,你說,我們的故鄉,會是怎麽樣的呢?”


    “我也不知道啊……不過,那畢竟是我們的由來,是我們的根。雖然,我知道,曾經拋棄我的人也會在那裏,但是……但是我反正什麽都想不起來,也沒必要去管這些東西了吧。”


    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狄亦巧取出一個u型枕,靠在車後排,安然入夢。


    “小丫頭,還有一段路就到了,飛機上好好睡著吧。”看了眼後排的妹妹,雖然想不起來以往的點點滴滴,但是薛止能夠感受到內心在看著自己這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妹妹時,內心的關懷,和關照。這是在失憶之前那段時候,剛剛進入這個家庭,人生地不熟,那種內心拘謹的情況下,冰冷的外表壓抑在內心之中的對於妹妹的關愛。


    地方到了。


    看著在車後排,雙手放在膝蓋上,腦袋靠在靠背上,安安靜靜,一點聲響都沒有發出,睡得香甜的妹妹,薛止實在不忍心將她喊起來,隻能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安心聽著音樂。距離專機起飛還有個一個半個的小時。


    突然,後排傳出了一點聲響。


    “哥……我,我是不是睡過頭了,你怎麽還等著我呢……”


    “沒事,本來是想買飛機票的,剛好有個長輩順路,沒這麽多規矩,晚一點就晚一點吧,更何況,你可是乖乖的,怎麽可能睡過頭呢……”


    點了點頭,放下枕頭,狄亦巧快步走到薛止的身旁,拉住了薛止的手。


    “好啦,走吧。”


    點了點頭,薛止通過特殊通道,走到了停機坪上,看到了一個胡子花白的老爺爺,穿著就像二十世紀那個時候有錢人的衣著,華麗,卻不膚淺,反而有種莊重的感覺。


    “叔叔好。”看到老人,狄亦巧雙手低放在身前,稍稍點了點頭,問了好。


    而薛止這個人不怎麽客氣,隻不過簡簡單單點了個頭,順便握了個手,唯一顯得有點禮貌的地方,是薛止先伸出來的手。


    “走吧,這段路還長著呢。”走到了飛機上,飛機內部不像是普通的民航飛機,座椅是一排一排的。這架飛機不是很大,但對於兩三個人來說,就夠寬敞了,甚至於機組人員的人數還要多於乘客人數兩倍。


    老人拉著薛止,坐在了一旁的一個對座上,取出了兩個方形的杯子,放在了自己的麵前,以及薛止的麵前,旁邊一位拿著一個調酒器,往老者的杯中和薛止的杯中,各倒出來了四分之一,酒液金黃。


    “來,幹一下。借你的手,我已經清理掉那一隻很大的寄生蟲,這個對於本市來說,是不容發生的錯誤。”


    說著,老者伸出了手,和薛止碰了杯。不愧是一隻老狐狸,薛止從對方的臉色中,讀取不了任何信息。甚至於,可能霍華德就是對方的棋子,隻不過,成為了棄子。


    “幹杯——嘶,這酒醇厚辛辣,不愧是馬提尼,新鮮感……唔,現調的,這飛機上會有調酒師?”


    “專門請來的,三位國內知名的,希望符合你胃口。”


    薛止點了點頭,一飲而盡,這份誠意,其實不算小。看起來小小一瓶酒,估計就是幾十萬美刀。


    而且有價無市。


    “老先生,我想請問一下,在這之前,霍華德手裏頭,到底有多少財產?”


    “唔,很多,幾乎是你父親集團整個的二分之一。”


    點了點頭,薛止手指輕輕叩著桌麵,抬頭看向老者。


    “老先生你覺得,這筆錢現在應該放在哪裏?”


    “還給需要它們的人。”老者笑眯眯的,眼睛眯起,令人找不到破綻,而且,不是一點反應沒有,那樣恰好是最大的破綻。而老者這一番話,簡直就是發自肺腑。


    “請問,我們兩個以前有交集?為什麽,要保我?我很重要麽?”


    老者搖了搖頭。


    “你得罪的人,我一點都開罪不起。我隻是按照對方所想,給你最大限度的保護。那種人,簡直就是可怕。約翰那個小子,整天就想著這一派係那一派係……不過霍華德背後那一條線,你不用再接著試探我了。我跟那個,沒有半點關係。”


    薛止看了一旁座位上再度熟睡的妹妹,心裏閃過一絲愧疚。


    畢竟,不久前的妹妹還在病房裏,要不是自己的波及,現在還會在好好養病,不,根本就不會受到傷害。而且這幾天,查詢的資料,妹妹幫助了自己不少。


    薛止弓起了背部,雙眼直勾勾地注視著老者,嘴裏一字一句地道:“希望,你沒有騙我,那麽,霍華德為什麽要動我妹妹?”


    “唉……這就涉及到,那人對你的保護了。你的作用很大,但是難以駕馭,幾乎就如同一把雙刃劍。你的隱藏資源是你的最大的亮點,而且你的腦子還能夠好好地駕馭它們。所以,讓你忘記一切,就等於廢掉你,也就是救到你。但是對方顯然不會相信這一切。對方需要試探。”


    “似乎,對方很滿意,並沒有接著動手?”


    “嗯……你的報複,是很強硬,但是和你以前的風格不一樣,更加偏向於使用一些技巧,而不是交涉,這讓對方放下了戒心。至於霍華德,一個集資工具罷了。”


    點了點頭,薛止嘴巴咧開。


    “好簡單的試探啊,為了這個險些搭上我家人的性命,我真的受寵若驚呢。”


    刹那間,老者的背部濕透了一大片。他不確定,自己的官方的保鏢,能否擋住麵前這個怪物上前掐斷自己的脖頸,不,絕對擋不住。


    抬起頭,老者鄭重地說了一句話:“我發誓,我絕對不會對你的家人做出任何事。而且,現在的你還不夠資格去報複對方,那是引火燒身。我相信以你的本事,不能夠隱忍。霍華德已經是對方的底線了。”


    沒有作聲,薛止走到狄亦巧的旁邊,緩緩坐下,讓狄亦巧可以靠在自己的肩上,更好地休息。


    “不管對方是誰,我想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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