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城,曹彰軍帳內。


    陳逸正皺眉看著曹彰的氣色。


    這許多天將養下來,曹彰的氣色逐漸好轉,但是醒來的時候卻很少,大部分時間還在昏睡~之 中。


    陳逸幾乎每日都要來探望,每次來想與曹彰說上幾句話,但可惜每次來都趕上曹彰正在昏 睡,陳逸也頗感無奈-。


    帳外,趙雲的身影-緩緩踏了進來。


    “先生…… ”


    趙雲低頭站在陳逸身前,但陳逸卻沒看見一般,頭也不迴的依舊望著榻上的曹彰。


    噗通~


    趙雲直接跪倒在地,雙手將亮銀槍捧過頭頂,聲音顫抖:“先生!趙雲今日毀諾,壞了先生大 計,願以死賠罪!”


    語罷,趙雲長長吐出一口氣,似乎心中的糾結散盡。


    放走劉玄德之事,是自己有錯在先,是自己對不住先生。


    正如此前自己對劉玄德所言,他願意給先生賠罪,即便是千刀萬剮他也心甘情願!


    坐在曹彰榻邊的陳逸終於緩緩站起,轉身看向了跪在地上的趙雲。


    他的眼神波瀾不驚,沒有任何的情緒起伏。


    他早已從曾川口中認出趙雲的驚詫、憤怒中恢複過來了。


    趙雲的確是念舊情、重情誼,但這並不意味著陳逸真的就能對他救走劉備一事無動於衷!


    跪在地上良久的趙雲,耳邊忽然傳來陳逸冷冽的聲音:“趙子龍,你當真以為我殺不了你 嗎 ? ! ”


    趙雲忽覺手上一輕,那杆三十斤重的龍膽亮銀槍猛然被陳逸一把接過!


    唿~


    陳逸周身力起,雙腳一沉,手中亮銀槍被他舞成一片飛雪!!


    好似一條雪蛟白蟒上下縱橫!


    嗚~


    尖銳的破風聲響起,槍頭忽然奔向趙雲麵目, 一陣亂顫,無數槍頭幻影四現,籠罩住趙雲的 上半身……


    趙雲一陣呆愣,他望著麵前的先生,幾乎要認不出他了。


    他從未想過,先生居然也有武藝在身!!


    自己的這杆亮銀槍可是有三十多斤,尋常人頂多也就能拿起來揮舞幾下而已,先生竟然能耍 的頗為精湛。


    陳逸望著趙雲那驚愕的眼神,知道他在想什麽。


    他若真的隻是文弱書生,當初張飛第二次襲擊他的時候,他哪裏能堅持到趙雲來救?


    他若真的隻是文弱書生,又如何能在曾川口打暈劉備?劉備好歹當年也曾在虎牢關前,與關 羽、張飛三英戰呂布……


    嗚~


    那支鋒銳的槍頭帶著尖利的唿嘯之音,狠狠的朝著趙雲胸口紮去……


    趙雲望著那即將刺入自己胸膛的槍頭,之前心中的那份愧疚、不安終於在此刻徹底放下了。


    欠先生的,趙雲隻能來世再還了!


    趙雲釋然的閉上了雙眼……


    “師,師父………”


    榻上,忽然傳來一道虛弱的聲音。


    那即將刺入趙雲胸口的槍刃倏然停了下來!!!


    曹彰醒了!


    哐當~


    陳逸渾身一滯,毫不猶豫的扔掉了手中的亮銀槍,轉身再次來到了曹彰榻前:“彰兒,你感覺 如何?”


    曹彰這些天來雖然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多,但今日尚是他醒來後首次見到師父。


    聽著師父的關切,曹彰忍不住心下一酸:“師父,是我沒用!!”


    “師父明明已經交代過要我快一些,再快一些,可我還是慢了!!”


    “如今襄陽已然入了劉大耳之手,荊州之勢再生變化……”


    “這都是曹彰無能!!”


    聽著自家徒弟一個勁的往自己身上攬鍋,陳逸又無奈又好笑:“你已經盡力了,此事與你無 幹 ! ! ”


    “要怪,隻能怪諸葛亮膽大包天、行事果斷,此事你便不要再想了。”


    陳逸越是安慰,曹彰心中卻越是不甘:“師父你放心!襄陽城是從我手中丟的,自然還要從我 手中拿迴來!待我養好了傷,我定要率兵……”


    “都這般模樣了,還率什麽兵?你聽我的,先迴北方養傷吧!”


    曹彰的話還未說完,便被陳逸當即給打斷了。


    荊州戰事短時間內恐怕是分不出勝負了,曹彰的傷勢也需要長時間靜養,既如此不如索性先 讓他迴去養傷。


    況且,當年給曹彰透露過的一些計劃,也可以趁這個機會開始布局了!


    “迴許昌?”


    曹彰一愣,當下就急了:“我不迴去!荊襄戰事如今正在緊要時候,我怎能臨戰而逃?!” “迴許昌?迴什麽許昌?”


    陳逸淡然一笑:“我說的是,遼東!!”


    遼東?


    曹彰呆了呆,尚未反應過來,陳逸望著他的雙眸:“你還記得五年前,小沛城的那場大雨嗎?” 五年前,小沛城……


    曹彰渾身一震,他當然記得。


    那是自己離劉備最近的一次,卻依舊未果。


    那一日,先生終於願意收自己為徒了!


    那一日,師父向自己解說了他那壓箱底的四種術道!


    那一日大雨傾盆,在師父的笑聲與天上的雷聲中,自己淋著雨水,恍惚出了師父的小院…… 但在他的心中,師父於屋內與自己說的那番話,卻是比天上的雷霆還要攝人心魄……


    ****


    兩日後,曹彰臉色有些蒼白的出了南征大營,大營外兩萬虎豹騎隨時可以開拔啟程。


    軍營外,曹彰以往的那匹火龍駒已經被一輛碩大的車輦所取代。


    曹操和陳逸親自送曹彰出營。


    北方的鮮卑亂了,軻比能再次蠢蠢欲動!


    曹軍現在所有的精力都在荊襄,實在是抽不出什麽能巡視北方的將領了。


    無奈之下,曹操隻能讓自家兒子親自上陣。


    剛好曹彰這幾年一直在北方草原上領兵作戰,也算是殺出了一片威名,至今提起“黃須將軍”的 威名,那些草原蠻夷依舊為之膽寒。


    陳逸本來就想讓曹彰去遼東布局,軻比能這一亂倒是誤打誤撞,剛好讓這師徒二人順勢行 事。


    望著傷病未愈的曹彰又要北上出征,曹操忍不住談歎了口氣:“彰兒,如今你已然是獨領一句 大將,且身上傷病未愈……”


    “萬不可再如往昔一般,事事衝殺在前,隻需居中調度三軍即可!”


    曹彰無奈:“父親放心,此番北上草原,我隻乘車輦,絕不跨馬縱橫便是。”


    一旁的陳逸隻是點頭輕聲囑咐:“萬事小心。”


    曹彰深深的看了一眼自家師父:“曹彰絕不負師父所望!”


    曹彰轉身登車上輦,其身後一名高大的侍衛也隨之轉身而去……


    這轉身的一瞬間,那侍衛漏出麵孔,赫然是趙雲趙子龍!


    江東,吳郡。


    吳侯府上,孫權居於首座,周瑜、魯肅、張昭各分列兩旁。


    此刻,大堂內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眉頭緊蹙,臉上的憂慮之色根本遮掩不住。


    孫權望了眼幾案上的兩封軍報,聲音沉重:“劉備占了益州,曹操又得了漢中……”


    “此前,劉備更是奪了襄陽,荊襄九郡落入劉備之手不遠矣!”


    “這南方,已然再無安寧之日了!”


    孫權說的隱晦,但所有人都聽得明白。


    什麽叫南方再無安寧之日,根本就是江東再無安寧之日!


    張昭忍不住一聲歎息:“曹操南下荊襄之時,我本以為劉表與劉備,都要成為曹孟德的俘虜, 荊襄之地必屬曹氏……”


    “豈料這劉玄德竟是生生來了出魚躍龍門!陡然間,不但奪了襄陽,囊括荊襄已不可逆!”


    “甚至連荊州尚未完全收複,居然就先取了益州!幾乎是轉瞬之間,便從一條被人追趕的無處 寄身的喪家犬,搖身一變成了兩州之雄主,其人起勢之猛,實在是聞所未聞!”


    說到最後,本來滿連憂慮的張昭竟是有些不由自主的敬佩起劉備來,畢竟拋開立場來看,這 位劉皇叔飄零半生,如今終於有了份基業,著實有幾分晉文遺風!


    魯肅亦是緩緩開口:“劉備橫跨益之勢已成,在這大漢西南之地,劉備已然成長為一頭猛虎, 如今整個南方隻剩下三方勢力,吳侯、劉備、交州!”


    “交州士燮不可慮!剩下的便隻有吳侯與劉備,若論實力,這劉玄德如今似乎……”


    話到此處,魯肅有些猶豫,但還是無奈的說出了那句話:“似乎已然在我東吳之上!”


    瞬時間,孫權大袖下的雙掌猛然握緊,但隨即又無力散去。


    魯肅這話的確刺激到了自己,但他確實說的沒錯!


    占據荊、益兩州的劉備, 一旦等其徹底穩定了荊益局勢,其無論是在領土、人口甚至在爭霸 天下的先機上,都要遠勝過東吳!


    魯肅的話還未停:“如今曹、劉勢大,我東吳夾在兩家中間,卻是好生難為!”


    魯肅與張昭兩人憂愁歎息之聲不絕,若是以往,旁邊的周瑜早就懟過去了。


    但如今,麵對南方暗潮洶湧的局勢,這位營英姿勃發的周郎也是忍不住頭皮發麻:“若是劉 備、曹操兩方中有一方勢弱,我等倒是可以與其結盟!”


    “然則今日,在這荊襄之地,曹劉雙方竟是僵持起來!我江東便是想與其中一方結盟,就算人 家願意,隻怕也是要以我等為前驅!”


    周瑜越說越是為如今江東的形勢憂心,任誰家門口盤踞著兇虎、餓狼,都要坐立不安。


    周公瑾忽然忍不住感慨:“曹、劉二人麾下,大才何其盛也!”


    “劉備有臥龍、鳳雛,前者為其取荊州,後者為其取益州!”


    “曹孟德麾下有陳逸更有鬼神之謀!其人在徐州助劉備,則曹操失徐州、丟兵馬!”


    “助曹操,則劉備麾下勢力散盡!”


    講到此處,向來頗有幾分傲氣的周郎也忍不住為之驚歎:“無論是徐州之戰,還是官渡之戰, 亦是如今的荊襄之戰,陳逸所謀之事,竟是從無敗績!”


    …………………


    “即便是此次張魯突然歸降曹操,隻怕其中也有陳逸的謀劃……”


    三人分析著荊襄局勢,但越分析越是頭大如鬥,尤其是曹、劉雙方的謀士人才,江東幾乎無 一人可以與之相提並論!


    一時間,這偌大的吳侯府大堂竟是詭異的安靜了下來,君臣三人心中已然徹底被愁緒所塞 滿。


    而今,虎狼在江東之側爭鬥,這國險民附已曆三世的江東基業……


    又該何去何從?!!


    ******


    樊城之外。


    領著兩萬虎豹騎北上的曹彰已經走遠了。


    曹操歎了口氣,看向陳逸:“先生,外麵風大,還是迴營吧。”


    陳逸搖了搖頭:“不迴了!彰兒走了,我也該走了!”


    走 ? ! !


    先生要走?!!!


    陳逸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著實打了曹操一個措手不及。


    曹老板一把抓住陳逸的衣袖,他是真的慌了:“先生!先生何至於此?!”


    “襄陽之變,實在是曹操之過,我……”


    陳逸無奈的打斷了曹老板的話:“襄陽之事已經過去了,我此番過江,非是因為丞相之故!” 過,過江?


    曹老板傻了,他下意識的看了眼漢江對麵的襄陽城,忽然臉色就白了。


    他滿眼不可置信,聲音顫抖:“先生,先生莫非要棄曹操而去,去投……”


    “去投劉備?!”


    陳逸也傻了,愣了半晌才苦笑著開口:“是我不曾說清楚……”


    “我要過的不是漢江,是長江!我要去見江東孫權!”


    陳逸怕曹老板再次腦補,索性一口氣給他解釋清楚:“丞相放心,陳逸此去江東,去去便迴!” 聽說陳逸不是準備跑路,曹老板頓時長鬆了一口氣,可心中疑惑不減:“先生去江東做什麽?” 陳逸目光望向東南:“如今劉備雖然得了益州,已成橫跨荊益之勢,其勢頭確實一時無兩!”


    “但現在,漢中已然被我們握在手中!他想從漢中出秦川、入關中的路已經被我們堵死了!”


    “現在我要把劉備荊州的那條路也給斷了!我要將他困死在荊州!”


    曹操隱隱約約明白了陳逸的意思,但還是有些迷糊:“先生之意是……”


    陳逸聲音果決:“我要聯吳抗劉!”


    陳逸的話,曹操聽的很清楚。


    但正因為如此,曹操心中疑慮更深:“先生!如今劉備確實起勢了不假,但論實力他依舊與我 相差甚多!”


    “自古結盟無不是聯弱以抗強!東吳即便要結盟,也應當是與劉備結盟對抗我曹操才是,如何 會結曹抗劉?!”


    正如曹老板所言,結盟從來是聯弱以抗強,連強抗弱無異於與虎謀皮,後世南宋與蒙古結盟 滅金便是一個血淋淋的例子!


    但陳逸卻偏要反其道行之!


    他隻是悠然一笑:“丞相所言甚是……但此番我過江東,自然也替孫仲謀準備了一番與丞相結盟 的道理!”


    曹老板來了興趣:“願聞其詳。”


    陳逸負手而立:“我見孫孫仲謀之後,隻與他說一樣!”


    “此番荊襄之戰,若是丞相勝了,吳侯尚可去尋劉備結盟,江東尚有一搏之力……”


    “可若劉備勝了,吳侯又去何處尋結盟之人?”


    劉大耳的逃命的技術,那是得到天下諸侯公認的。


    多少次身險絕境,便有多少次死裏逃生!


    即便真的荊襄之戰輸了,但很大幾率活命還是沒問題的!


    但曹老板就不同了, 一旦敗在荊襄,能不能逃迴北方那真不好說!


    後來火燒赤壁,曹老板敗走華容道,要不是關羽念起當年在曹營的舊情,估計曹老板當時就 涼了!


    再有,劉玄德仁義之名早已廣布天下,又是天子親自認證的大漢皇叔!


    這些年之所以沒有成氣候,就是因為缺少地盤城池。


    此番他跨州連郡之勢已成!


    若是真的眼看著他徹底將荊州、益州徹底吞並消化,又擊敗曹老板……


    往遠了說,天下大勢為劉備所有,他一統天下的大誌恐怕真的要實現了!


    往近了說,劉備一旦成勢,縱然江東有大江之險為屏障,這江東三世基業又能撐多久呢……


    陳逸的這番話說的隱晦,但曹老板何等聰明,當即就明白了這番話背後的意思。


    先生的話本就不是危言聳聽,真讓劉備坐大,自己在北方,劉備可就在江東對麵!


    這其中厲害,孫權豈能分不清?


    想清楚這些,曹老板臉上終於激動起來,他拉著陳逸胳膊的那隻手愈發的緊了起來:“這荊襄


    局勢,曹操勝敗……”


    “全指望先生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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