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謀士感慨之餘,卻又人人自危!!


    此地距離官渡已然不遠,官渡附近的局勢,現在也是一日三報的往大軍中報來。


    如今袁紹已然派重兵圍了白馬,其意欲奪取黃河南岸要點,以保證袁軍主力渡河!


    白馬不但控製著黃河南岸要點,更有大量百姓、物資, 一旦白馬被拿下,袁紹主力不僅可以 安安穩穩的渡河,還能補充大量糧草輜重。


    彼時,袁軍說不定會比曹操提前一步,占據整個官渡,到那時,曹軍喪失先手,後麵的仗可 就難打了。


    如今剛好在這個節骨眼上,郭嘉居然遇襲了?


    這就不得不讓這些謀士們產生一個疑問,那就是這次對郭嘉的行刺,到底隻是針對郭嘉一個 人的,亦或是……


    針對整個曹營所有謀士!


    這會不會是袁紹的陰謀,先行刺殺曹軍謀士,拖住曹軍的進軍步伐,為他們爭取時間?


    想到此處,所有謀士們無不心下忐忑……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呐!


    “主公!”


    荀彧向前一步,打破了帳中的寂靜:“在下以為,郭奉孝遇襲之處,已然離我大軍軍營不遠, 且主公賜給郭奉孝的馬車上,亦是打著軍中旗幟!”


    “若是普通劫匪,隻怕是沒那個膽子去襲擊奉孝,此中必有內情……但此中內情如何,已然不重 要了。”


    “隻要我大軍早日開往官渡,則敵人的一切陰謀手段,必無計可施!”


    荀或其實並不想出這個頭,但是此刻他也看出來了,眾謀士軍心不穩。


    況且,剛才曹操盛怒之下,令張遼領著五千精兵,在方圓五十裏內絞殺匪患和一切來曆不明 的武人,這一耽誤還不知道要花上多少天,說不定便要誤了官渡大事。


    故而,荀彧才索性直接將這層窗戶紙捅破,意思很簡單,隻要己方早一日到達官渡,即便這 事真是袁紹陰謀,他也沒法再估計重施了!


    因為那個時候袁紹必然要把所有的精力放在決戰上,哪裏還有精力弄這些小心思?


    主公你也別在和這些當地的土匪、山賊較勁了,他們沒這個膽,趕緊開拔去官渡才是正事!


    程昱說的就更直白了:“昱亦讚同文若之言,若如此事真是袁18本初使的詭計,其所為者不過 是為了拖住我大軍行軍速度!”


    “隻要我大軍盡早壓向官渡,他這些小手段自然也就不攻自破!”


    荀彧和程昱兩人的話語落下,其他謀士們此前臉上那緊張的神情,無不略略放鬆了不少。


    這兩位說的沒錯,這件事的關鍵點還是在官渡!


    隻要己方早日到達官渡和袁紹對峙、剛才他們所有的擔心也就徹底煙消雲散了。


    上首的曹操一語不發,但卻把帳內所有謀士的神情變化盡收眼底,他當然知道這些謀士神情 變化的前因後果。


    荀彧和程昱說的都很對。


    但郭嘉遇刺一事,這簡直就是對他曹孟德毫不掩飾的挑釁,他怎麽能不明不白的咽下這口 氣!


    想到此處,曹操緩緩開口:“我也知道這此事有內情,但郭奉孝不能就這麽白白遇刺,此中內 情,必然要將其弄清楚!”


    恰在此時, 一名大將急匆匆踏入大帳內。


    “夏侯惇,拜見主公!”


    曹操精神一振:“元讓,可有消息?”


    郭嘉遇襲的消息傳來之後,曹操便立刻讓夏侯惇去郭嘉遇襲的現場調查,試圖能查出這些此 刻的身份。


    夏侯惇抱拳拱手:“啟稟主公,末將曾讓當地人指認,卻發現這些人都是些生麵孔……”


    “末將還帶著這些人的屍首去了趟郭祭酒所去的集鎮上,有百姓說曾看見這幾人在集鎮外露過 麵!”


    “而且,據那看見這些人的百姓所言,這些人說話……似乎是河北口音!”


    河北口音?


    河北人?!


    霎時間,大帳內的謀士們無不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議論之聲更是不絕……


    “河北人……哼,那沒錯了,定然是袁紹麾下爪牙!”


    “好個袁紹,果然狠毒!”


    “袁本初四世三公,天下仲姓,不曾想竟能做出這等卑鄙無恥之事來!”


    “汝南袁氏,枉為天下士人領袖!”


    主座之上的曹操,此刻的臉色已然陰沉無比,但他還有一絲最後疑慮……


    當初在洛陽時,他便與袁紹交好,對其性情也是頗為了解,此人自持四世三公家世,極為高 傲,倒不像是能做出這等事來。


    果真是他嗎?


    就在曹操心中驚疑不定時,忽然一個略微有些虛弱的聲音從帳外傳來:“豈止是河北人,還是 河北的軍中老卒!”


    曹操訝然抬頭,頓時麵露欣喜:“奉孝?身體有恙否?”


    來者正是郭嘉。


    隻是,此時的郭嘉腦袋上還裹了一大圈麻布,看起來頗為滑稽。


    帳內眾人,神色無不怪異,這位軍師祭酒也算是多災多難。


    先是在徐州淋了一場大雨,得了令人聞之色變的風寒!


    好不容易風寒退去,尚未痊愈,又飲酒過甚墜入江中!


    被許褚從江中撈了起來,病還沒好利索,居然又被歹人襲擊!!


    這郭奉孝本就身體孱弱,偏偏又連連遭難,如今他還能穩穩當當的站在這大帳中,也算是福 大命大了。


    “謝過主公關懷,彰公子救援及時,嘉不過受了些皮肉傷,並無大礙。”


    郭嘉謝過曹操的關心,立刻又轉迴了正事:“那幾人動手之時進退有據,廝殺之際更隱隱有戰 陣之風!”


    “後來,他們的屍體我也見過,拇指處老繭極厚,這分明是常年拉弓用槍的痕跡!”


    “況且,那為首的黑絲………咳咳,那為首的獨眼壯漢也不是什麽山大王……”


    “其動手時,身上自帶一股十蕩十決、有去無迴的慘烈之勢,非是久經沙場戰將絕無此等氣 勢 ! ”


    講到此處,郭嘉眼中一黯:“再有,主公撥給我的那兩名護衛亦曾是沙場驍將,連他二人都被 那獨眼壯漢所殺,其人必是天下有數的悍將!”


    郭嘉的話說完了,曹操的臉色早已一片鐵青!


    曹操幾乎是從牙縫裏吐出了三個字:“袁本初!!”


    暗中行刺敵方大將、謀士,是敵我雙方都極為忌諱的事情。


    哪怕是當年十八路諸侯討董,無論是董卓還是十八路諸侯,雙方誰也沒動過行刺敵方高層的 想法!


    若無袁紹首肯,誰敢讓這軍中老卒,沙場悍將來幹這等行刺之事?


    曹操沒想到,今日的袁本初為了自己的野望,早已喪失底線,連這等鬼蜮伎倆居然都使了出 來!


    袁本初啊袁本初,你真是無恥之尤!!


    就在曹操心頭暴怒之際,郭嘉忽然開口:“主公,劉備投靠袁紹之事,屬實嗎?”


    即便處於暴怒狀態下的曹操,也被問的怔然,郭嘉的這個問題,似乎和眼前之事並無什麽關 聯。


    “確鑿無疑,乃是有我軍探子在袁軍大營中親眼所見!”曹操給了肯定的答案。


    郭嘉輕輕的吸了一口氣,他心中猜測之事有底了:“既如此,那我便知道刺殺我的那員悍將是 誰了!”


    曹操下意識向著郭嘉又走了兩步,緊盯著他的雙眸:“是誰?”


    曹老板對“袁紹的”行為不僅是感到不恥,更為之感到鄙夷。


    河北悍將,無非是顏良、文醜、張邰、高覽四人,這四人中任何一位都堪稱勇猛無敵,袁紹 居然將這等悍將遣來作刺客,簡直是本末倒置。


    這等大將若是因為這等事而失落敵手,簡直就是使寶劍蒙塵,反正曹操自問是舍不得幹出這 種事來。


    曹操思緒翻湧之際,郭嘉也說出了那個名字:“張飛!”


    “張飛?張翼德?!”


    曹操滿臉都是驚愕,他明顯被這個答案打了個措手不及。


    郭嘉點點頭:“不錯,正是張翼德!”


    “那為首悍將,盲了一目……但據嘉所知,河北四庭柱,顏良、文醜、張邰、高覽並無人眼目受 傷!”


    “那悍將,自然不可能是這四人中的任何一人,但河北悍將,除此四人之外,再無其他!”


    “而天下獨目悍將者,除夏侯惇將軍之外,便隻剩下不久前被彰公子射瞎一目的張飛,若劉備 在袁紹處,那張飛必然也在袁紹處,如此……則那悍將,必是張飛無疑!”


    曹操呆愣半晌,若這刺殺郭嘉為首者是張飛的話,他倒是有些懷疑,幕後指使此次刺殺者, 到底是袁紹還是劉備。


    張飛那除了大耳賊誰都不認的性子,袁紹當真能使喚的動他?


    想到此處,曹操臉上忽然是出現憤恨之色:“大耳賊!又是大耳賊!!”


    這大耳賊好生可惡,先是陰了自己的徐州和兵馬,如今又派張飛來刺殺自己最看重的謀士!


    盛怒之下,曹操竟是猛地抽出隨身佩劍,轉身一劍砍下了身後幾案一角:“此次官渡之戰,若 是看見劉備,我必砍其首級!!”


    曹操從未如此痛恨過一個人,劉備絕對是第一個!


    一旁的郭嘉默然不語,他當然知道自家主公在憤恨什麽,這次刺殺之事,很大可能是劉備所 為。


    但郭嘉也很疑惑,自己和劉備並無冤仇,他刺殺自己做什麽?


    郭嘉正在疑惑之時,忽然曹操眉頭一皺,似是想起了什麽。


    他暫收盛怒,問向郭嘉:“曹彰送奉孝迴來之時,曾與我提過一事,甚是奇怪……曹彰說彼時他 已然不敵那張飛,忽有蒙麵之人,使大槍來救,竟是抵住了那張飛!”


    郭嘉神色一呆:“來者抵住了張飛?!”


    “那張飛可是一等一的悍將,天下能敵之人有數,當年三英戰呂布,不久前單人獨騎,抵住了 我軍六名猛將!”


    話到此處,郭嘉也不由喃喃自語:“那出手搭救之人,究竟是何身份……”


    那人能抵住張飛,又使的大槍,必然也是一名不在張飛之下的悍將!


    曹操本是想讓郭嘉推出那出手搭救之人是誰,但見郭嘉亦是滿臉迷茫,便隻得做罷:“奉孝且 先迴去休息吧,將養身體要緊。”


    “如此,郭嘉告退。”


    郭嘉剛轉身走了數步,忽然腦海中閃過一道身影,趕忙在曹老板怪異的神色中返身而迴。


    “對了丞相,陳兔可還無恙?”


    曹老板眼中滿是迷茫:“陳……陳兔??”


    ******


    河邊,許褚和曹彰湊在一塊,望著遠處那正和陳逸相談的神秘蒙麵人,眼中滿是驚異。


    許褚忍不住碰了碰曹彰的肩膀:“彰公子,那人什麽身份?先生居然要單獨和他說話?” 曹彰搖搖頭:“不清楚,但這人很厲害!”


    “很厲害?”許褚臉上現出不服之色。


    “再厲害,還能比你許叔我厲害?”


    他是曹營武將中個人戰力天花板,向來來隻有別人說他厲害的份,又何曾有人敢在他麵前說 別人厲害?


    望著許褚那嘚瑟模樣,曹彰眼神古怪的看了他一眼:“許叔,你和張翼德打一場,誰能贏?”


    許褚一窒,但還是老老實實道:“那黑廝雖然嘴巴臭的厲害,但手上功夫卻不弱,我和他單 挑,他贏不了我……可我也拿不下他!”


    縱然是許褚,也不得不承認,張飛實在是這世間少有的猛將。


    曹彰緩緩道:“適才襲擊先生的刺客,領頭之人,正是張飛!”


    “什麽!”許褚滿臉滿臉的不可置信。


    “這如何可能?若真是張飛來刺殺先生,你和先生060如何……”


    許褚說了一半,忽然訕訕住口,縱然憨直如他許仲康,也知道接下來的話不好聽。


    曹彰苦笑著點點頭:“許叔是想說,若真是張飛在此,我和先生哪裏能活得下來?”


    不待許褚開口,曹彰便自問自答:“那正和先生交談的蒙麵人,便是我和先生安然無恙的緣 故……”


    “那等千鈞一發之際,正是此人突然出現,仗著手中一杆大槍, 一人擊退了張飛!”


    一人擊退了張飛?!!


    許褚驚得瞠目結舌,他滿臉不可思議的望向那個神秘人,張飛已然是世間少有的猛將。


    此人能擊退張飛,那豈不是猛將中的猛將?!


    這人到底是誰?!!


    **


    遠處,陳逸緩緩吐了一口氣,以微不可聞的聲音喃喃自語著:“幸虧郭狗沒大礙,要不然我這 罪過可就大了。”


    陳逸此時心中也有些犯嘀咕,自從郭嘉和自己扯上關係後就不停的倒黴。


    郭嘉在徐州城時,特意去找自己的墓,結果淋了一場大雨,得了風寒。


    病還沒好利索,又和自己見了麵,結果兩人喝多了,郭嘉又被自己一腳踹到江裏去了。


    這剛才病榻上爬起來,又死活拽著自己逛青樓,結果迴去的半路上又碰到了張飛,又受了 傷。


    想到這裏,陳逸有些心虛……


    莫不是自己方郭嘉?


    似乎隻要和自己有什麽關聯,郭嘉就不停的倒黴,再這樣下去估計都下不了床了!


    “先生!”


    一聲帶著顫抖的唿喊生,將陳逸從思緒中拉迴。


    望著直接跪倒在自己身前的蒙麵趙雲,陳逸不由一聲歎息:“事已至此,已然不可挽迴了……” 陳逸目光越過趙雲的頭頂,望向遠方,似乎又看見了那夜,月下的江邊……


    彼時,落水的郭嘉已然被許褚和曹彰送迴了曹營。


    大江岸上,已然喝的醉醺醺的陳逸,正神色複雜的望著出現在自己麵前的趙雲。


    趙雲的眼中滿是痛苦:“先生,你怎就入了曹營?”


    陳逸嘴角似笑非笑:“要不……我去投靠劉備?”


    趙雲啞口無言,那天夜裏,先生是怎麽逃得性命出來的,他當然還記得。


    但那畢竟是以前了……


    想到此處,趙雲迫不及待的道:“先生!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主公已經後悔了,此番正是主公讓我來找你!”


    “他說找到了以後,即便你在曹營,他也會親自來請你迴去的!!”


    望著趙雲那期待的眼神,陳逸無奈的搖搖頭:“子龍,我們立下一個賭約如何?”


    “賭約?”趙雲一愣。


    陳逸靜靜的看著趙雲:“隻要你贏了,我就跟你走。”


    “若是我贏了,以後………你就留在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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