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費真不敢違拗,起身,行禮,道:“聽聞付娘娘有絕世之音,兒臣願為娘娘奏樂以助。”


    “甚好,讓賢媳撫琴一曲,以盡雅興。”皇帝說。


    “兒臣獻醜了。”費真道了一個萬福,舉止大方地坐下。


    早已有待從,撤下佳肴,放上一把,通體黑色,暗泛幽綠,猶如翡翠纏於古木之上的古琴,此琴名叫綠綺,乃名噪古今的才子,司馬相如的撫琴。


    隻見費真麵含笑意,雙瞼下垂,兩手親撫琴弦,拇指上拔,“咚咚咚”三聲弦起,溫勁通透,如鐵騎敲擊地麵,內斂深厚。


    繼而五音漸起,如紫雲浮在山間,如古鬆驕於群峰,細撥慢弄中,音韻潤動,氣勻清新;時而如雪霜突降,時而如鳥鳴禪室,恬靜優雅;轉而心思綿延,千愁幽咽;壯而如山間飛瀑,聲如雷鳴,收而如三潭泉水,叮咚細語……


    一曲《竹枝詞》,令在座之人,沉浸其中。


    費真高超的琴音,蓋過了付嬪的歌喉,讓之黯然失色,一曲歌罷,引得付嬪妒火中燒,諷道:“費嬪好琴藝,還是做了太子側妃。”


    (二)


    “小女子德淺福薄,得遇郎君,已是三生有幸,不敢奢望名分。”麵對突如其來的嘲諷,費真呆立片刻,脫口道。


    付嬪的“哼”聲尚在半空,皇帝發話道:“曆朝曆代,能千秋鼎盛的,何不是尊賢重文的?付嬪應向費賢媳學學,腹有詩書,定不會這麽莽撞了。”


    “謝陛下指教,臣妾會牢記於心。”付嬪尷尬地癟嘴,不得不謝恩。


    再說東宮內,皇後和太子坐在大廳裏,聽見內室裏的董氏,一陣又一陣的呻吟聲,忐忑不安。好在,最有經驗的穩婆和醫正,都在身邊,加之小紅,伺候董氏生過一胎,她臨危不亂,一邊吩咐丫頭燒水,一邊安撫著董氏。


    眾人忙碌了兩個時辰,亥時初,孟平川的第二個兒子順利降生,母子平安。皇後娘娘和太子自是欣喜,大加封賞。


    皇帝在家宴上,聽聞喜訊,樂不可支,當即賜名“福”, 孟福的出生給新皇再添祥瑞。


    眾人皆喜,唯有董氏木然地盯著帷帳,無聲的淚水,打濕了枕席,小紅陪在她的身旁,默默為她拭淚:“小姐”。


    (三)


    “ 小紅,不要叫我小姐了,改口叫我娘娘吧。”董氏打斷小紅的話:“從現在開始,你的小姐死了,我是你的主子,有血海深仇的主子,你跟著我,可能死無全屍,也可能榮華富貴,你自己選擇,跟不跟我?我絕不會怪你。”


    “娘娘,這種話千萬不要再說,我從小跟著你,你就是我的天。”小紅紅了眼,跪在床前,勸道:“娘娘,今日又添一子,這是蒼天護著娘娘,給予天大的福分。”


    “我董氏一族隻剩我一人,此仇不報,枉為人女。”董素珍自言自語地說。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娘娘養好身子,養大兩個兒子,願望定會實現。”小紅說。


    “是呀,隻要活著,等到兒子長大成人,這天下,指不定是誰的呢?”董氏想著:“不能硬拚,隻能智取……”她在心裏設計一個個計策,不知不覺中,沉沉睡去。


    她蒼白的臉上,沒有昔日的光彩,生活從此反轉,她從一個簡單、粗暴、隨性的人,長成一株暗中藏刺,城府深沉,心機陰毒的荊棘,僅用了兩三個時辰而已。


    (四)


    二公子出世,給太子緊繃的神經,鬆了弦。他送走母後,便急切地迴到費真的側院,費真正讀著詩書等他。


    他們相擁而坐, 他在她耳邊說:“你快快給我生一個孩子,我們的子息,定會像你這樣聰慧,似我這樣英俊。”


    “羞”,費真刮著他的臉,羞赧地說。


    “來,今晚就……”太子就勢抱上費真,一夜鸞鳳和鳴,春光無限。


    這邊,宮宴散罷,付嬪緊隨皇帝,想讓皇帝今晚住在她的長春宮,陛下醉眼蒙矓,邀付嬪一道,坐上龍輿,迴長春宮。


    剛到宮門,暗地裏閃出申姑姑,奏道:“皇後娘娘有請。”


    陛下一聲令下,轉頭去了皇後的福慶殿,付嬪鬥不過皇後娘娘,晚宴上又被費真掃了顏麵,意難平,心想:“皇後欺我,晚輩又欺我,我治不了皇後,一個小小的太子嬪,還不是小菜一碟。”她把滿腔怒火對準了費真。


    次日,付嬪聽侍女粉兒說,昨晚,太子妃早產,誕下一子,她計上心來,從百寶箱裏,挑了一隻金碗,來到東宮。


    太子妃掙紮著起床,給付娘娘施禮,付嬪笑道:“太子妃不用多禮,我最不喜這些繁文縟節。”


    (五)


    一番寒暄後,付嬪說:“你堂堂太子妃,生產後,就丫頭伺候?你給孟家生下二子,太子應該心存感激吧,我來這,卻沒見太子的影子,是被費真那狐狸精,勾去了魂吧?”


    “哎,我作為長輩,都看不下去,”付嬪歎了一聲,挑唆道:“太子妃涵養好,要是我,早就教她規矩了。”


    付娘娘是第一位,在太子妃生產後,來探望她的人,她心下原很感激,聽付娘娘之言,顯然是在挑唆她,去對付費真。


    “費嬪得罪了娘娘,臣妾代她在這裏賠罪。”太子妃摸不準付娘娘心思,自己的仇人不再是費真,而是孟氏一家,她何須再把槍口對準費真。


    “你沒得罪我,無須賠罪,倒是費真那個小賤人,在眾人麵前,令我顏麵掃地,真真惱人。”付嬪是直性子,把對費真的不滿,一股腦講給太子妃聽, 連帶對皇後的不滿,也口無遮攔地發泄一通。


    太子妃一邊聽付娘娘,滔滔不絕地抱怨,一麵飛快地思索。


    “我何不利用付娘娘除掉公公,報殺父之仇。”她心想:“然後,一個個除掉孟姓之人。”


    心念已成,她對付娘娘更加熱咯,說:“兒臣將息幾日,定去教訓目無尊長的費真,讓她給你道歉。”


    “不過,付娘娘你乃長輩,教訓子媳是應該的。”太子妃又道。


    這一句話提醒了付嬪,她帶著奴婢,去敲開了費真的門。


    費真正領著院裏的侍女太監,讀書,寫字,聞報付娘娘來訪,心知不好。月兒叫眾人收好筆、墨、紙、硯,費真出門迎接。


    “兒臣不知付娘娘駕臨,有失遠迎,萬望恕罪。”費真迎著付嬪,行禮捧茶。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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