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你是要把我師娘送走嗎?”


    劉閑嚇的閃到一邊,震驚道。


    薑遇顯然也被嚇了一跳,連忙站起來,將地上跪著的空扶了起來,輕聲道:


    “你是軟骨頭嗎?這是做什麽,快起來。”


    ……


    …………


    夜色茫茫,霧靄無邊無際。


    戮欲帶著安婠月和安嶼走到了偏殿。


    在這之前,戮欲以禦神族存亡威脅安婠月和安嶼,沒有他的允許不能離開魔族半步,還將自己告訴給禦神的話,又說給安婠月聽了一遍。


    嚇得安婠月半天沒有反應過來。


    安嶼更是不樂意,這分明就是強娶,當即便要和戮欲動手。


    可他又哪裏打的過,當場被戮欲又是一頓暴揍,還是當著安婠月的麵。


    在此期間,安婠月對戮欲的身份產生懷疑,甚至對其步步緊逼,接連質問。


    那雙幽藍而又深邃的眸子,她太熟悉了。


    為了讓安婠月徹底死心,戮欲當場取下鬼麵,露出他幻化過後,另一張麵孔。


    這一刻,安婠月的心如風中搖曳的落葉,無聲無息,慘淡飄落。


    望著安婠月暗淡逐漸變得空洞的眼神,戮欲又何嚐不是悵然若失。


    隻是,他依舊選擇了沉默。


    紅塵萬丈,不過爾爾。


    而此時,安婠月沒有辦法,隻好妥協,暫時待在魔族。


    現在的她,弟弟無恙,其他的便都無所謂了,一切都無所謂了。


    隻是,她要求戮欲,自己和安嶼的處所,必須在雷野的墓旁邊。


    這讓戮欲和溫珣他們哭笑不得,為了讓安婠月安心留下,戮欲在竹林深處另一處小院外,暗中派人給自己建了一座墳墓。


    冷風凜冽,卷起地麵上幾片紅葉,戮欲麵無表情的走在前麵,時不時迴頭望一眼身後的安婠月和安嶼。


    “別迴頭看了,這裏是魔域,我們能跑哪裏去。”


    安婠月輕喝道。


    安嶼也陰陽怪氣道:


    “莫不是小魔尊擔心我和我姐姐跑來,你又要重新跑到神域強娶別家姑娘?”


    “又沒說是我娶。”


    戮欲抽了抽嘴角,低聲說道。


    一想到自己未來可能會被自己強娶的姑娘,差點一刀痛死,戮欲深吸一口氣,目光一凝,直接帶著安婠月和安嶼來到了他們將要久住的小院。


    在看到墓碑的一瞬間,安婠月的身子猛然的一顫,顫抖著張著嘴,腳下一個踉蹌,順勢用力靠前,緩緩的蹲了下來,伸手去觸碰,墓碑上纂刻著的雷野二字。


    無聲,無言,卻帶著無盡的痛楚。


    安嶼呆呆地望著安婠月,隻覺的心裏堵的慌,沉默半晌,他邁步走上前,蹲在了自己姐姐身邊,默默的陪著她。


    與此同時,戮欲默然看了一會安婠月的背影,便悄無聲息的離開了。


    ……


    …………


    竹林間,沙沙幽鳴。


    戮欲麵無表情的緩步走在小路上,不知不覺他已經走到了魔族一座深山中。


    風輕輕吹過,帶了一絲涼意。


    他微微仰天,閉上眼睛,質問自己,為何還要和心中的那道坎過不去,為何還要沾染這折磨的痛苦不堪的因果。


    十年前,那無法忘懷的瞬間,如何釋懷?怎可釋懷?


    仰望天穹,可有一縷光亮是屬於他。


    “唿”


    一聲唿嘯,綠光閃過,又有一人影飛掠,穩穩落在戮欲麵前。


    正是魔族中另一個洪荒血脈,川。


    隻見,川落地的刹那間,又忽地跺地飄騰在半空,露出一片參差不齊的獠牙,狡黠地眨了眨眼注視著戮欲,說道:


    “小魔尊,請即刻前往臨淵,其他三位殿下想必也都已到現場了。”


    戮欲哼了一聲,道:


    “臨淵不是地牢嗎?去那做什麽?”


    川嘴角上揚,抓了抓一頭蓬亂的綠發,說道:


    “明知故問,明知故問,當然是領三十血鞭嘍,足足比我上次多呢,小魔尊你可要好好受著!可要好好受著!”


    在和川相處一段時間後,戮欲本就對其反感至極,心生厭惡,現在又一副小人得誌的樣子,更是讓人來氣。


    “你算什麽東西,憑什麽要我相信你的話?”


    戮欲繞過川徑直向前走去。


    川腦袋微偏,嘴角一撇,然後慵懶地躺著空中,慢慢漂浮了過去,擋在戮欲麵前,說道:


    “這可魔帝殿下口諭,魔帝殿下專程派我來通知你的,哦,對了,殿下還命我來監刑小魔尊和三位殿下。”


    “魔帝的意思是讓你壓我去刑場了?”


    戮欲停下腳步,輕笑道。


    “小魔尊是聽不懂話嗎?我的意思已經夠明顯了吧?”川呲牙道。


    戮欲說道:


    “可我的意思是,你還不配在我麵前拿著雞毛當令箭!魔帝也不會不分青紅皂白就罰我,怕不是某些人從中作梗,添油加醋!”


    “戮欲!就算如此,那也是魔帝下的令,你敢抗命不成!”川惱羞成怒道。


    “哦,我算明白了,就是無論何事是非對錯,有沒有定奪,隻要是魔帝所言,便要絕無怨言去遵循?”


    戮欲嘴角微微上揚的說道。


    就在戮欲說話期間,川的神情怪異,嘍嘍一笑,無聲無息的抬起手,在化出匕首,猛的向前一刺,刀刃直直的朝著戮欲後背紮去。


    “小畜生,捅死不死你!”


    噗的一聲,刀身沒入,金黃的血液瞬間噴漿出。


    戮欲神情一變,後撤一步,對著川當胸一腳,將其踢的倒飛出去。


    “你個賤貨,你他娘的是活膩了,竟敢在我身後完偷襲?”


    說著,他身形一晃,直衝向川,眨眼間就到了川跟前,隨即掄起右拳頭砸了出去。


    “來呀,來呀!就這麽想和我親熱,親熱,我都急不可耐了,哈哈哈”


    川獰笑道。


    川和戮欲同為神邸境,又是洪荒血脈,實力自然不俗,當即手腕一翻,一隻手猛然握住戮欲的襲過來的胳膊,另一隻手高舉而起對著戮欲的肩膀再次刺下。


    “死變態,惡心死了。”


    戮欲咬牙罵道,找準時機,右腿繃緊,橫掃出去,同時身形微偏躲過川的匕首,借此機會,再次掄起左拳,轟向川。


    在離川麵門一刹那,忽地喚出清音的那把破爛菜刀,當場將川的一半腦袋劈落下來。


    川吸了一口氣,一臉怒意向後退去,伴隨著一聲沉悶的聲響,戮欲如影隨形,右是一腳飛踢而來,川猛然橫移出去,腦袋恢複如初。


    隨即身形一動,霍然掄起匕首劈下,巨大的波動直接震斷戮欲的左腿。


    戮欲也恰好在此機會,再次襲出菜刀,對著川的腦袋連劈數十下,濺的自己一身腥血。


    兩人肉身相搏,唇槍舌戰,步步緊逼不分上下,短短幾個唿吸間,便雙雙血肉模糊,兩敗俱傷,周圍也變得滿目瘡痍,煙塵滾滾。


    一次肉身相撞,戮欲和川終於拉開了一段距離。


    川依舊笑的怪異,靠在一根竹子上,注視著下方蹲在地上,同樣也笑著的戮欲。


    “看來我們挺像,隻不過我不像你,自己的東西絕不會從自己的手上失去,也是可惜,我什麽都沒有過。”


    川搖頭,故作疑惑道。


    戮欲輕笑道:“是嗎?恐怕有過也被你像我一樣糟踐完了,也怕是你早已記不清了。”


    “也和你一樣嗎?原來我們完全一樣呐,可為什麽溫珣他們隻喜歡你,不喜歡找我玩,這可不好,這可不好。”


    川瞪大了眼睛,舉止浮誇說道。


    “死娘娘腔。”


    戮欲看著川的樣子不禁皺起眉頭,罵道。


    忽然,川臉色一沉,撲了下去,穩落在地說道:


    “話說迴來,你到底跟不跟我走?在強調一遍哦,這是魔帝的命令哦!”


    “我自己有腿有腳,為何要讓你壓送我?”戮欲一動不動,看川不順眼,也一直沒有好語氣。


    “魔帝的話你都不聽,很難不讓我們認為你對魔族居心叵測,包藏禍心。”


    川忽然怒火中燒說道。


    戮欲嗤笑一聲:


    “若是魔帝所言卻之不恭,我從便是,那要是本尊的話呢?本尊所言,你聽還是不聽!”


    川怔了一下,一時之間無法反駁,鼻子都差點氣歪了,愣神半晌,他哼哧一笑,又大笑起來,道:


    “小魔尊的話,自然也得聽啊!這也是魔帝親自昭告整個魔族,不得不從呐,誰讓你是先魔帝的小孫子,雷淩秋呐,誒不對,不對,這不對,這不對。”


    川故作思考了一下,故意放大了聲音,道:“好像叫什麽雷俞安,是吧,雷野,雷野!”


    “我去你娘的!”


    戮欲怒了,掄起菜刀,對著川當頭劈下,空氣中霍然爆發雷鳴般的轟鳴,川的身影瞬間被雷芒淹沒,鮮血四濺。


    “好爽啊!”


    血光中,川淫笑著,綠霧洶湧,隻見川那被劈下的頭顱,緩緩的漂浮起來,順著脖頸處瘋狂湧動的洪荒精血,迴到了原位,然後麵容扭曲,展開本源翅膀,詭異的魔氣瞬間化為一隻拳頭,朝戮欲砸去。


    “早就想領略一下這致毒暗屬性了!”


    戮欲哼了一聲,跨出一大步,抬起左手,變化印絕,張口猛的吸了口氣,隨即噴出一團洶湧的火焰,轉瞬化為一條燭龍,襲著無窮的混沌氣,咆哮著衝向拳頭。


    轟!


    兩股致命的恐怖能量驟然相撞在一起,猶如萬重驚雷一起炸響,使這方天地頓時崩裂。


    忽地,就在戮欲橫移出去的一顫那,大浪滔天,滾滾毒氣化為一股磅礴血氣淹沒天地,攜著無法想象的撕裂感,形成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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