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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來緬甸之前的平靜生活,我才發現自己不知從何時開始對這種刺激橫生的日子產生了厭惡,心中有一種無論如何都要離開這裏的想法。禦亡也好,新生物也好,都留給尉無過和杜小二這些人去頭疼吧


    懷揣著這樣的憧憬,我的心情終於不再是緊張兮兮,對外麵的世界也重新有了期待。前方逐漸出現了平民用磚石壘起的房屋群,參差不齊的磚牆顯示出原始的氣息,大概是某種當地人民的村落文化。就在我以為自己終於迴到正常人的世界時,前方的尉無過忽然停住了。


    “怎麽了”我心裏忐忑不安,生怕此時再出什麽狀況。


    好在他隻冷冰冰地迴複一句“沒事”,便繼續朝著房屋前行。我沒有想太多,也不願意想太多。


    天色依舊昏暗無比。這種完全進入漆黑前的微薄光亮讓我感受到一陣壓抑,仿佛有什麽在阻止時間的推進。空氣也仿佛凝結了一般,感受不到氣流,讓人忍不住放輕唿吸。


    周身的景色靜止在了一個時間,我極力勸阻自己不要在意那麽多,隻要保持著迴家的欣喜就夠了,但那種不正常的氣氛還是讓我警惕起來。正因此,我注意到了身後沙沙作響的奇怪聲音。


    我迴頭看去,頓時大喊了一聲,不禁向前退幾步,貼近尉無過的身體。那些不知名的生物不知何時悄聲無息地跟在我們身後,雙目空洞地盯著地麵,對我的叫喊聲視而不見,仿佛隻是碰巧路過似的。我的喊聲驚動了尉無過,他看都沒看,便大吼一聲“跑”


    我們像叢林中躲避狩獵者追擊的羚羊似的,撒開腿向前奔去。這種速度我還是第一次體驗到,剛邁步沒多久就喘不上氣了,想提醒一下尉無過,又什麽也說不出來,眼看著他的背影越來越小,消失在我的視線中。


    即便沒有迴頭的時機,我依舊能感受到身後那群怪物挪動身體的聲音。剛才迴頭的一瞬間,我注意到他們的腳沒有離開土地,而是在地下劃出了一條通道。


    能讓尉無過不迎擊,反而逃跑的東西絕對不是什麽好東西。我深知這個道理,卻根本沒有機會甩開他們,劃動泥土的聲音還在身後沙沙地響著,我咬咬牙,想出了一個脫身的主意。


    奇怪的是,即便我放慢了速度,那些聲音仍然和我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但我沒有時間考慮那麽多,眼看著已經進入村落,抓著一座石頭房子的牆沿便跳了上去。既然這些怪物是依靠泥土行走,依照他們的身高肯定無法抓住我,對於此時的我來說,越高的地方就越安全。這樣想著,我便又打起了房頂的主意。


    這裏距離房頂的邊緣大約有半米的距離,隻需要輕輕邁步就能登上。就在我準備一腳踩上去的時候,牆內突然伸出一隻手,抓著我的腳踝,把我拽了下去。


    接著,一隻正常體溫的手捂住了我的嘴,另一隻手指了指天空。我向上看去,一隻巨大的黑鳥從房頂掠過,兩爪鋒利得如同針尖一般,又十分有力。似乎是沒有抓到獵物,這隻大鳥憤怒地鳴叫一聲,迅速轉變航線,在這間房子上方盤旋。


    捂住嘴的手鬆開了。我認出這個人是隨行的幾人之一,雖然不知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仍然感激地對他點點頭。如果沒有他的出手,我恐怕已經成了那隻大鳥的玩物。


    那個人對我的感激視而不見,轉身在地下翻動著什麽。我們兩人此時都是半蹲著身體,躋身於半米寬的縫隙當中,行動十分不便,他的手臂時不時會碰到我的身體。


    等他再次轉迴身時,手裏多了一把普通的手型弩。他把弩遞給我,道“在這裏什麽武器對他們都無效。這是被禦亡祭祀過的弩,隻能用這個防身。”


    他的話讓我重新陷入困惑,但還是把弩接了過來。他察覺出我的想法,又解釋道“你們的闖入不是時候,現在正是寺廟的祭祀時期,沒有鎮殿的武器,地下和空中的魔物都會蘇醒。在祭祀結束之前,誰也無法離開這裏。”


    我追問道“你不是第一次到這裏的嗎為什麽你會知道這些”


    “關於我的事情你不要問那麽多,這和你無關。你隻需要從我這裏得到你應該知道的信息,活著離開這裏。不過,無論如何都不要放棄,即使是陷入最深的絕境,我們也會想辦法把你完整地救迴。”他壓了壓我的手臂,指著門口方向的天空道“等那隻鳥通過那裏的時候,你就用弩射它尾巴。記住,一定是尾巴,隻要打掉它身上的羽毛,你就能迴到想要的生活。但是一旦傷害到這隻鳥,就算我能把你救迴,你也要受一些苦。”


    即便對他的話將信將疑,我還是立即下定決心。此時的我已經成了受指示行動的遊戲玩家,我操縱的也許不是自己的身體,而是一個有血肉有感覺的虛擬人物。我對手型弩的用法並不陌生,輕輕固定在手臂上,彎曲抬起,瞄準他指的位置。


    那隻大鳥的盤旋軌跡並不固定,誰也不知道下一秒會出現在哪個位置。它已經從我的狹小視線中消失了一段時間,我逐漸感到一陣不安,我能感覺到身後那個人的唿吸也急促起來。


    “怎麽迴事”我輕聲問他。“那隻鳥去哪兒了”


    “我不知道”不知從何判斷,我覺得他的語氣變得激動起來,我甚至在心裏嘲諷他大驚小怪,隻是一點異樣就如此激動,一點都沒有兵危不亂的氣度。那個人開始喃喃自語“不是這樣的絕對不會的”就在我打算細問時,他忽然一下站了起來,不顧那隻埋伏狩獵的大鳥,對著我怒吼道“除了你,還有誰在這個地方”


    我被他的態度驚住了,還沒開口迴答時,就見頭頂的光線忽然被遮蓋住了,尉無過的聲音突然出現在我們上空“你是最後一個吧”


    那個人瞪著滾圓的雙眼,沒等他再說些什麽,一把箭已經插在他的胸口上。在那個人死去的一瞬間,我看到這把箭和手型弩裏填裝的箭一模一樣,大概也是他口中“被禦亡祭祀過”的武器。


    “跟緊點。”尉無過淡淡地掃了我一眼。他手中抓著那隻大鳥,和小臂一樣粗的脖子已經被折斷了,這隻鳥軟綿綿地耷拉著腦袋。說完,他就把鳥往地上一摔,踩著房頂離開了。


    我顧不得思考,一個翻身也上了房頂,緊跟著他的身影。在離開之前,我的目光瞥過地麵,那群在土地紮根的怪物正撕扯著大鳥的軀體,大鳥的眼睛還是睜著的,茫然地望著天空。


    我和尉無過在房頂上穿梭。不知為何,比起天上的大鳥,他似乎更忌憚地上的怪物,盡管我們一直踏著房頂,地上依舊有沙沙的聲音傳來。我知道,那是怪物們的腳步聲。


    似乎是為了等我,尉無過的步伐慢了許多,逐漸能讓我跟上。但很快我就發現事實並不是這樣,他的小腿上有一個手指大小的傷口,正不斷往外冒著血,由於褲子是黑色,才沒有被立即發現。他沒有處理傷口的想法,即便腿上受了傷,還是沒有影響動作,大概隻是把速度降下來了而已。我猜那是怪物的傑作。


    在這群建築物中,有一間房子明顯不同。它通體是墨綠色,麵積大約和一間宮殿差不多,坐落在建築群的中央。直到踩在墨綠色的房頂上,尉無過才停下腳,趴在玻璃天窗上向下望著。


    我也跟了上去。天窗下漆黑無比,這對我和尉無過來說都沒有影響,借助馭生的力量,我逐漸看到了人類的身影。似乎是一群穿著草裙或是野獸皮革的男子正在屈腿吟誦著什麽,他們的口型大張,大概是用低音發出聲音。周圍有幾個小孩子舉著火把,但並沒有太大作用,在這樣如同迷霧的黑暗中沒有任何效果。


    我很好奇這群男人前方到底是什麽,但礙於視線狹窄,我隻能看到他們的動作,這讓我想到了剛才那個人口中的“祭祀”。我看了看尉無過,他已經轉移了視線,看向頭頂的天空。天上不知何時又出現了一隻黑鳥,比起第一隻更悄無聲息,卻一直在我們附近飛行,似乎是在打我們的主意。


    怎麽辦我沒有問出聲,卻用焦急的目光看向尉無過。他輕輕掃了一眼我的手型弩,我以為他要發動攻擊,剛想把手型弩遞給他,就見他擺了擺手,猝不及防地一拳打在天窗的玻璃上,縱身跳了下去。


    這聲驚動了大鳥,它的眼睛裏有一種激烈的不滿,似乎是臨到手的獵物逃脫了一般。我心中一驚,眼看它馬上就會發動攻擊,也跟著跳了下去。


    當我雙腳踏著地麵時,我才發現自己身邊空無一人。不僅是尉無過消失了,就連祭祀的男人和小孩也無影無蹤。這裏沒有火把,也沒有任何東西,隻是一間大殿,以及支撐著大殿的幾根柱子。


    我立即慌了神。剛才和尉無過的分別就讓我陷入危機,此時再一次孤身一人,不知又會出現什麽樣的狀況。我的手不由自主地向手型弩摸去,確認已經蓄勢待發,能夠隨時發動攻擊後,才稍微放下心來,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多次命懸一線的恐懼讓我更想和正常人打交道,哪怕隻是一個可憐的小生命。可是在這個情況下,我又擔心自己真的會遇見一個兩個陌生人,懷揣著敵意衝我發起攻擊。無論是什麽樣的結果,都是我不想經曆的。


    我摸了摸衣兜,沒有什麽可以用來照亮的東西。即使有了夜間視物的能力,我也不習慣經常使用,每次夜間視物之後都會頭昏腦漲,仿佛得了重感冒一樣,渾身上下都不舒服。因此,隻要有其他手段用來照明,我是不會輕易發動這個能力的。但現在不是考慮這件事的時候,我立即閉上雙眼,在心中冥想數秒,再睜眼時已經可以看到房間內每樣物品的輪廓了。


    房間裏隻有一張桌子,木頭的,立在我的左側。我小心地打量著桌子的周圍,確定沒有埋伏在那裏的危險生物,才湊了上去。桌麵也是空空如也,仔細辨認又不是這樣。我的夜間視物有一個很大的弊端,就是看到的所有東西都是黑白灰三種顏色,和把照片做黑白處理不同,這種灰色是一種接近淡然的灰,黑就是黑,白就是白,灰也就隻有那一種灰。


    我看到桌麵有一些黑色的細線,把頭稍微離遠一些,發現這不是放在桌麵上的黑線。那是一道道刻痕。


    刻痕沒有規律,像是用刀剁肉時留在菜板上的印子,卻是長度不一的,有些能有小臂那麽長,也有些痕子和指甲蓋差不多。


    看到這些印記,我感到深深地恐懼。這張桌子此時在我腦中渾然化身成了一張砧板,不知是什麽樣的一種生物,用什麽樣的工具,在上麵切著什麽東西。我甚至仿佛聽到了小時候在家經常聽到廚房傳來的切肉聲。小時候雖然很少見到肉,每年過節買到的肉也要剁碎,化成肉餡包在餃子或是包子裏,分成很多個給每個人。


    我對這種東西並不陌生。


    身後突然響起一聲石頭落地的聲音,我驚了一跳,轉頭去看。一個巨大的拿著大鐵錘的魔物此時正站在我身後的五米處,他的背後長著一對翅膀一樣的東西,像一個巨大的飛蛾。他體型健碩,至少有兩米零五的大個子,站在我麵前像一個巨人。我自認在他麵前沒有什麽戰鬥力,向後慢悠悠退了一步。


    那個魔物歪了歪頭,似乎受到我的驚擾,手裏拿著的大鐵錘慢慢抬了起來。鐵錘倒是沒有這個魔物令人恐懼,隻有籃球那麽大,拿在他手中像個巨大的棒棒糖。


    我想起手中的手型弩,即便是在鐵石一般的皮膚上沒有效果,我也像救命寶物似的死死抓著它,一邊警惕地後退著。這間房屋我已經觀察過了,沒有任何明顯的出口,但我相信肯定有一些掩藏在磚塊下麵的暗道,否則尉無過不可能在一瞬間就消失在了這裏。


    魔物又晃了晃手裏的棒棒糖,似乎在向威脅到他的人示威的獵犬。我不準備和他多耗時間,一邊留意著魔物方向的動靜,一邊轉動眼睛,尋找我需要的aquot暗門aquot。


    掃視了一圈,我的視線停在魔物背後的一塊壁爐上。這裏很少見到壁爐這種東西,這塊壁爐的地麵上有一個深黝黝的洞口,在我眼中就隻有黑色,很純的黑色。除此之外就沒有其他能夠吸引我的東西。我決定繞過魔物,到這個洞口看一看。


    這個魔物給我的感覺像是定在了原地似的,一直盯著我的方向。我向前向後走,他就連手指都懶得動一下,當我一旦往別的方向蹭了蹭,他就立刻轉過頭去,兩隻黑漆漆的眼睛死死看著我。


    我從那雙眼睛裏什麽東西也看不到。但他沒有上前的準備,我心裏掛念著早就消失的尉無過,擔心他把我丟在這裏,也擔心我即使找到了出路,也追不上尉無過的步伐。


    如果他也被什麽東西纏住了就好了。


    想到這裏,我又蹦出一個疑問。難道尉無過下來的時候沒有看到這個魔物嗎還是說這個魔物當時不在這裏


    我下定決心,無論如何也要到他後麵看一看。我看到魔物沒有太大的動作,膽子也大了起來,但還是不敢和他從正麵交涉,悄悄地繞到牆角,從旁邊繞過去。


    和他相交而過的時候,我感覺這個魔物的手動了一下。我心中一驚,邁開步子跳到壁爐裏,沒想到原本灰色的地麵也是一個空洞,整個人順著空洞豎直掉了下去。我還沒來得及唿喊,就聽見上方重重地爆發出一聲巨響,似乎是用什麽東西蓋住了出口,我再也沒有別的選擇,任由自己向下摔去。


    我充滿了恐懼,似乎自己被魔物引導這個陷阱裏,下方不是刀尖油鍋,就是其他讓人必死的東西。


    直到雙腳碰到冰涼的水麵,我才發覺自己落入一坑深水之中。由於高度在合理的範圍內,我沒有受到任何傷害。我的雙腳碰不到水底,整個人卻能從水中浮上來。水是白色的,這和我的想象不太一樣,我本以為看到反射的沒有光的牆壁,會是深到透徹的黑色,沒想到是純白的。


    我試著在水中劃了幾下,不讓身體沉下去。等到身體適應了水溫後,我決定向下一探,上麵已經上不去了,說不定我會在下麵找到出口,然後找到尉無過。我向來不喜歡水,也不願意在水裏泡太長時間,這裏有陰冷的氣息傳來,身上的衣服黏在背上十分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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