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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麵已經開始飄雪花了,這是2016年的第一場雪,天氣更冷了一點。我縮了縮脖子,趕忙鑽進車裏,開了暖風才舒服一點。


    地上結了一層厚厚的冰,車開上去很容易打滑,我隻能慢悠悠地在街上晃悠。現在正是淩晨四點,街道上燈火依舊,小路卻冷清許多。我打開汽車收音機聽了會歌,樂得清閑。


    等開到巷子裏的時候,我才意識到自己又迴到店鋪了。店裏晚上離不開人,最近杜小生不在,我就在店裏住了下來。我和杜小生離開的時候雖然一直是孫源守店,但他家離這裏也不近,冬天來迴折騰還是夠累人的。


    剛來到這個公司的時候,我也在店鋪裏住過一段時間,後來一轉眼成了老板,手裏的錢越來越多,就勉強買了套房,沒想到自己還有迴來住的時候。


    巷子裏除了我們的店鋪之外,還有幾家小飯館和小吃店之類的,到了淩晨生意還沒有斷掉,周圍住的年輕人都喜歡晝伏夜出,有通宵工作肚子餓的,也有生活規律被打亂的。所以巷子裏燈火通明,熱鬧如初,絲毫沒有到了淩晨的感覺。


    接近店鋪的時候,我遠遠地看見門口的台階上坐著一個人,他沒有打傘,好像已經坐了很久,身上落滿了雪花。


    等車開到跟前,我才發現那人的背影特別熟悉,再一看身上的衣服,正是杜小生


    我抑製住心中的震驚,把車停好後,才下車對杜小生喊了一聲。杜小生身上有店鋪鑰匙,看樣子是被姓尉的收走了。


    聽到我喊他,杜小生僵硬地迴過頭。他的臉色蒼白,嘴唇凍得有些發紫,哆嗦了半天也沒有說出一句話。我趕緊打開店門讓他進去,他穿得還是我們去尉繚墓時的衣服,十分單薄,受不了長時間在風雪裏凍著。我把空調打開,又給他泡了杯熱可可才安心。


    把一切都準備好,我在杜小生對麵坐下,等著他先開口。


    杜小生很快就緩了過來。他看了我一眼,顯然知道我心中的疑問,喝了一口熱可可,才說道“我是杜小生。而且不是逃出來的。”


    他苦笑了一下才繼續說“我的身體和宋七秀不融合,偶爾會出現排斥反應,也就是我又重迴自己身體的情況。但是尉無初顯然沒有找到比我更合適的身體,而且他不知道解決這個問題的辦法,所以暫時把宋七秀壓製住,讓我先迴家探探親。”


    原來是這樣,看來那個尉無初也不是沒有一點人性,至少還是善解人意的。我點點頭,沒話找話地問了一句“讓你探親,你來這裏幹什麽不迴家看望你的父母嗎”


    剛說完我就有些後悔,杜小生曾經說過他的父親也是個軍人,在2008年汶川地震的時候去抗震救災,卻在餘震時被一所學校教學樓壓在水泥板下麵,再也沒醒過來。他的母親實在經不住喪夫之痛,丈夫死後大約一個星期,趁著晚上迴到鄉下老家,在家門口的房梁上上吊自殺了。


    當時杜小生還在讀初中,家裏沒有什麽近親,隻有一個未婚的叔叔在公安部上班。兩人相依為命,吃著國家的鐵飯碗到了初中畢業,後來杜小生幹脆不念書了,直接去參軍服役。


    說起來,杜小生的身世其實比我還淒慘。我從小就對父母沒什麽印象,即便他們死了,我想哭也是哭不出來的。杜小生不同,他的父母去世的時候,他已經十幾歲了,心裏悲痛是難免的。


    杜小生沒有什麽反應,可能是經過很多年,他已經對這件事很淡漠了,淡淡地說了句“我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便不再說話,悶頭喝咖啡。


    氣氛被我帶動得有些尷尬,我隻好轉移話題,說道“那你這次探親多久什麽時候迴去”


    “我不知道。或許尉無初會通知我。但是解決方法沒有那麽簡單,至少半年內是不會讓我迴去的,除非出什麽意外。”


    在姓尉的那邊,杜小生的待遇還不錯,一日三餐基本自助,隻要說出自己想吃的,絕對能夠做出來。這段時間,他和秦文澤也打熟了。雖然秦文澤本來就是個自來熟,不打也熟的那種。


    閑聊了一會兒,我便提議去買些燒烤和啤酒。杜小生雖然在軍隊裏呆過不少時間,卻對煙酒不是很排斥,偶爾會在紅鳳樓裏和我們喝上一點小酒。


    這一天,我喝了個爛醉,直接倒在地上睡了,不知道杜小生有沒有醉倒。第二天醒來才發現自己正衣冠不整地躺在杜小生的床上,太陽穴隱隱作痛,還沒反應過來就重重地打了三個噴嚏,看來昨天晚上著涼了。


    但是我對昨天晚上還是感到欣悅,昨天過得驚險交加,到了晚上卻遇見了驚喜,之前差點喪命的驚嚇一掃而過。


    洗漱完畢,我拖遝著一雙拖鞋下了樓。杜小生正坐在沙發上吃早餐,是隔壁小早店鋪裏的油條豆漿,平時他就喜歡吃這些。我挨著杜小生坐下,捏起一根油條塞進嘴裏。


    杜小生沒有在意我吃了他的油條,他邊喝豆漿邊告訴我,尉無初如果在這段時間裏找到合適的替身的話,我們對他們來說就沒什麽用處了,到時候為了保守尉繚墓的秘密,他恐怕還會對我們下殺手。


    我早就料到這一點。現在我們都是平民百姓,或許尉無初對付我們比踩死一隻螞蟻還容易。曾經提出要和我合作的周老頭也沒了消息,除了他之外,我就沒有什麽像樣的靠山。雖然周家算不上我的靠山,但至少是和我統一戰線的。


    “你有沒有想過離開這裏,到一個尉無初找不到的地方”


    杜小生搖搖頭“逃不了,我能感覺到宋七秀還在這裏,等到他的封印失去作用,我就會被宋七秀的魂魄霸占。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等,讓尉無初自己解決這個問題。”


    他說的沒錯,估計尉無初此時比我們還要頭疼。我愧疚道“如果不是為了工作,你也不會”


    “秦文澤說的沒錯,這是我的命。”


    杜小生的話語十分平靜。


    我倆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會兒工作。早早來上班的孫源見到杜小生也是一臉驚訝,被我簡單地糊弄過去了。最後反倒是我追問他怎麽會了解到尉無初的部隊,沒想到他隻不過是小時候聽大人談話,才知道北京軍區有一支特殊部隊的。我聽後很是失望,看來還是得從明麵上和尉無初對峙,如果不這樣的話,恐怕方宇澤和周林立就兇多吉少了。


    之後的這一段時間裏,何瑩的事讓我又忙活了一陣子,杜小生很快就投入到工作當中。技術人員對建墓風險進行評估和設計後,我們便開始動工了。


    開始施工的第三天,我就收到了秦文澤的匯款。我在原價上給他打了八折,他似乎並不滿意,卻也順其自然地服從了。


    周老頭那邊也來過一次口信,他的家族裏出了些事情,暫時抽不開身。他們不知道從哪兒得到杜小生迴來的消息,逼問我是不是對事情有隱瞞。


    我原本的打算是把杜小生這件事瞞過去,事實上我低估了周老頭的能力,隻能無奈地編了幾句,說周林立畢竟是主謀,當然要先留住他。不知是周老頭不想再糾纏,還是真的認為我的話有道理,總之這才暫時善罷甘休。


    周老頭的家族出事了,這一點讓我非常在意。他的事和姓尉的不期而遇,很可能和尉無初有關。在得知真相之前我不敢妄下定論,隻能先把這件事撂過去。往好的方向去想,大不了半年之後我給杜小生點錢,算是安撫費,讓他一個人離開這裏。那些犯過罪的潛逃分子連國家的人都能躲過去,更別提一個為國家服務的部隊了。


    一月過得很快,由於何瑩的別墅地下室是本來就修建好的,我們隻需要做些例如把墓磚貼上去,再按照秦文澤的吩咐擺幾個陪葬品之類的小活就行。


    因為這件事,我和秦文澤的關係近了不少,偶爾還帶著杜小生約他出去一起吃個飯。聊天內容也大多是他向我抱怨尉無初的“暴力政”,對待下屬沒有一點親切感等等。


    聽的我心裏一陣感慨,自己做了這麽多年老板,對待下屬簡直是溫柔至極,還關心他們的身體和情感生活,恐怕全世界都找不來我這麽一個父母般的老板了。


    連杜小生聽了之後,對我的態度都沒有以前那樣強硬了,好像還真有點心懷感恩的感覺。


    一月份過後就是迫近的春節。我按照之前的想法,訂了兩張迴鎮上的機票,打算和杜小生迴去看看養父母。


    我帶著杜小生沒什麽目的,他整天悶在店鋪裏,不出門也不上網,實在是有些無趣。我也有心讓他接觸一下長輩,得到些來自長輩的關愛,或許能挽救曾經受傷的心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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