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鞭下去,魏伍的慘叫聲漸漸消失,隻剩下他身體因魏興的鞭打而產生的條件反射性微動。


    “阿翁,阿翁,剩下的刑罰我替小弟。”


    魏宗跪下來懇求,雙手抓著魏興揮鞭的手。


    另外兩個弟兄趴在魏伍前麵。


    “族叔,我等知錯了,莫要再打伍了,再打下去,伍就沒命了。”


    其餘眾人也都紛紛跪下求情。


    魏興推開魏宗,卻未阻攔其他兩位兒子,讓他們替魏伍分擔剩餘的鞭罰,直至鞭數抽足方才停手。


    而魏興,轉身看著眾人。


    特別是總想去篩金,挖金,又不讓兒子去讀書習武的那幾個,看到魏興淩厲的目光,有些心虛的低下頭。


    “我再說一次,每年挖金,適可而止,不可過分挖掘,足用即可,金數由族內三老來定。”


    “若已成家的,不做理會,未成家的,六歲以上,讀書、習武,誰娃不去,打斷他阿翁阿母的腿。


    且其家眾人三年內不可再分金子,多出來的金子,便分給其餘各家。”


    “若是偷偷挖金,初犯鞭二十,再犯,也不逐出族。”


    魏興幽幽的說道:“逐出族怕是會泄露消息,日後,便直接杖殺,其人不得入族譜,體不得入祖墳,牌位不得入宗祠。”


    眾人心頭一緊,都不敢再說一句話,這懲罰,相當於把這個族人變成了孤魂野鬼。


    他們從這句話裏深深感受到族長的冷冽與堅定。


    “都好好思量!這是我族存續的大計,是否聽清。”


    族老魏倉見眾人鴉雀無聲,適時厲聲問道。


    “聽清了,族叔,我等不敢觸犯。”眾人齊聲應答,聲音中透露出敬畏與決心。


    “明日開始,讀書習武,我們三位族老自當巡查諸事,若是有敢違逆,再無人情可講。


    再叮囑你等家中老小,不可泄露半字,年少者嘴巴不緊,不可隨意出村。”魏倉厲聲叮囑道。


    眾人紛紛應諾。


    “都迴吧。”魏幹示意魏宗等人把魏伍也放下來抬迴家中。


    族人三三兩兩離去後。


    “兄長,你可有不適?”魏興的狀態不太對,魏幹擔心的問道。


    “無礙!”魏興擺擺手。


    注意到魏興臉色異常地潮紅,魏安心中不安,悄悄地尾隨其後。


    隻見魏興剛踏入自家院門不久,捂著心口,一口鮮血就噴了出來。


    “叔公!”


    魏安趕緊上前,將元氣恢複的技能使用在他身上。


    “安,你伍叔犯錯,叔公殺雞儆猴,你不可對其用藥,若是用藥,定然人心浮動,若是他...。”


    魏興說到此處,停了一下,然後閉上眼睛,臉上閃過一絲哀傷,繼續說道:“那便是他的命。”


    “記住了!”


    魏興叮囑後,精神不振,魏安將他扶到床上休息。


    望著族長那黑中透白的臉色,魏安內心不禁湧起一股由衷的敬佩之情。


    所謂慈不帶兵、義不養財、善不為官、情不立事、仁不從政。


    族長這是用他豐富的閱曆和管理經驗,深深的給魏安上了一課。


    拿自己的兒子殺雞儆猴,效果直接震懾全族。


    內用重典,外部有滅族高壓,內部有仗殺的高壓,應該能暫時壓下了族人的短利之心了。


    ···


    開年過後,天氣轉暖,縣城又漸漸繁榮起來。


    魏順似乎對記賬算計特別有天賦,一直在魏福處幫忙。


    一日,魏順忙完,便去集上閑逛。


    他特別喜歡去看一些商品,了解他們的來龍去脈,價格等,也喜歡與南來北往的商人攀談。


    正當他漫步閑逛時,在集市一處僻靜之所看到地上有一個錦囊。


    這錦囊手掌大小,繡工精美,一看就不是尋常人家能用的。


    魏順將錦囊拾起,發現錦囊重量還不輕。


    打開一看,見裏麵都是金豆子,怕不是有半斤之多。


    這可是一大筆錢。


    撿到錦囊後,魏順打消了繼續閑逛的念頭,留在原地等待失主前來尋找。


    等到太陽落山,也沒見到有人過來,魏安便帶著錦囊迴去了。


    接下來的第二天、第三天,魏順總是盡快幫叔公幹完活,然後帶著錦囊迴到原地等待。


    然而,他並未察覺到對麵二層樓上,有幾雙眼睛正默默注視著他,其中一位圓臉少女的目光尤為專注,忽閃的大眼睛緊緊盯著魏順的一舉一動。


    東漢的統治基礎便是豪族與大商,因此商人的地位很高,官員亦可從商。


    婁衛,平氏大商。


    家傳一個信字,靠著這個信字,婁衛從遊商,行商開始,生意越做越大。


    如今南海的珍珠、玳瑁、益州的蜀錦、涼州幽州馬匹等他的商行都有涉獵。


    而且其家中豪宅不下於鄧氏之宅。


    婁衛伸出五指短胖的手接過侍女端過來的茶碗,喝了一杯煮茶,圓臉上的小眼一眯,迴味片刻,隨口問道:“女郎何在。”


    侍女要再給他倒一碗,婁衛連忙擺擺手,看著茶水中的蔥薑、橘子等物:“乃公受不得這個,比馬尿還難喝,那些高官是如何入嘴的。”


    侍女捂著嘴輕笑:“女郎去集上了。”


    婁衛行事灑脫大方,對侍女的輕笑不以為意,“又去丟錦囊了?”


    “主人英明。”


    “唉!”婁衛胖胖的手扶著額頭。


    婁衛所說的女郎正是其獨女婁淑。


    他雖富有,又有多房妾室,但日日耕耘,卻始終隻有正妻所出的獨女。


    這女兒聰明靈慧,已經到了待嫁的年齡,說是要自己選夫婿,至於那方法,自然就是丟錦囊,請君入甕。


    可往往都是人家一撿到錦囊就據為己有的,但她並不死心,從十五歲丟到如今十八歲。


    婁衛搖了搖頭,他並不心疼黃金,而是並不認可女兒這樣挑人的辦法。


    女兒終究還是嫩了點,以為拾金不昧就是良人。


    那錦囊和黃金一看就是富家之物,若對方有心,怕是會多生許多波折。


    人最擅長演戲,也擅長偽裝。


    殊不知了解一個人,得從他的身邊之人下手。


    若非知根知底,婁衛絕不會將女兒如此兒戲的嫁出去。


    “聽小翠說,有一少年撿了錦囊,打開看後,一連三日在丟錦囊處等待。”侍女行了個禮,退下了。


    婁衛站了起來,渾身的肥肉抖了一抖。


    “山,隨我出門一趟。”


    唿喚之下,忠仆帶著三人出現,三人身上都帶了環首刀。


    來到魏順那邊,魏順在見到錦囊的地方一邊等,一邊拿著石頭在地上算加減乘除,倒也不算浪費時間。


    如今他已經學到了二元一次方程了,正用來計算九章算術中雞兔同籠的問題。


    魏順興奮的甩甩肩膀,“兄長教的方法真管用,雞二十三隻,兔十二頭,輕易可得。”


    把雞和兔的算法算出來後,又打算計算盈不足的問題:今有共買物,人出八,盈三,人出...。


    魏順想了想問題後,很快列出兩條公式,隨後又計算出來。


    計算這題後,再思考下一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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