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級巔峰傳承者的威壓,使在場所有人都為之色變。


    尤其是來自信城第一傳承者支隊的傳承者們,他們還是頭一次在人類身上感受到如此強大的氣勢。


    那是一種無法形容的震撼和壓迫感,就像整個世界都在瞬間凝固。他們的心跳和唿吸都變得急促,身體也不由自主地顫抖著,仿佛下一秒就要情不自禁地拜倒在董鳶麵前。


    真的有這麽強的人類嗎?


    還沒開打,許多傳承者的戰意就丟掉了大半。


    見他們猶豫不定,董鳶舞了個劍花,青鸞在她手心蹁躚躍動,如同一隻靈動的蝴蝶,恐怖的仙元力流轉其上,美麗而又致命。


    “我再確認一遍。你們所有人,都清楚錢鐵軍的所作所為嗎?”


    “殘害無辜,結黨營私,隻手遮天,惡貫滿盈,甚至還想對我不利。”


    “這些真相,你們都了解嗎?”


    她的聲音冰冷而沉穩,通過仙元力的傳遞,清晰地傳達到每一個人的耳中。


    人群默然。


    錢鐵軍可是如日中天的基地長,在信城把持著說一不二的話語權。


    倘若董鳶隻是一個普通人,空口無憑的情況下,他們當然不可能相信她的話。


    可眼前是一位心情不好的二級巔峰傳承者,情況就大不相同了。


    誰拳頭更大,誰的聲音就更響。


    除了少數幾位與錢鐵軍勾結的高層外,其他傳承者對錢鐵軍的所作所為其實並不知情。


    董鳶義正詞嚴的控訴不似胡編亂造,再加上錢鐵軍的鐵杆支持者都閉嘴噤聲,種種疑點讓人們內心不由得滋生懷疑。


    莫非,董鳶說的都是真的?


    大多數傳承者紛紛陷入猜測之中,眼神閃爍不定,氣勢也被董鳶完全壓倒,喪失了先前那股咄咄逼人的氣焰。


    一位領頭的傳承者見勢不妙,急忙辯解道:“你這是在汙蔑!”


    “錢鐵軍基地長兢兢業業,從未做過謀財害命的事,一心一意為信城服務,你……你在撒謊!”


    古玥認出,說話的是錢鐵軍的副官步成,也是錢鐵軍的忠犬,二級初期實力,沒少仗著錢鐵軍逞威風。


    步成的話聽上去冠冕堂皇,其人看上去卻色厲內荏、毫無底氣,信城傳承者不禁疑竇叢生,愈加懷疑錢鐵軍是不是真的做了壞事。


    “哦?”董鳶不置可否,“那就請抱有同樣想法的人走上前來,我趕時間。”


    領頭那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除了步成之外,竟沒有一人有動作,甚至連話都不敢說了。


    俗話說槍打出頭鳥,錢鐵軍本人都生死不知,哪還有人敢麵對這位可怕的二級巔峰。


    雙方陷入沉默的對峙。


    不過,其中一方的戰意已經在無形中消解得差不多了。


    就在這時,又有一股意想不到的勢力趕到現場。


    為首的是麵色嚴肅的董司令,見到董鳶安然無恙地站在科研所門口,這才稍微放鬆了表情:“小鳶,對不起,我們江城隊伍來晚了。”


    他身後跟著浩浩蕩蕩的江城傳承者,人數竟與信城傳承者不相上下。


    本來董司令都打算將江城軍隊的指揮權移交給錢鐵軍了,畢竟於情於理他都無法拒絕。但他的最後一絲謹慎,還是讓他將這件事情往後拖了拖。所以,他現在仍是江城傳承者們實際上的領導者。


    步成心中一驚,姓董的怎麽會來得這麽快?


    他並不知道,董司令的消息來源於李長河的副官,蘇誌鵬。


    離開信城之前,李長河就對錢鐵軍的種種異動有所懷疑了。就算還沒有掌握切實的證據,也不知道糖果的存在,敏銳的李長河還是看出了錢鐵軍的不對勁,讓蘇誌鵬提防他。


    迴到信城後,蘇誌鵬暗中召集可信的人手,對錢鐵軍進行秘密調查,還真讓他查到了一些重要線索,比如錢鐵軍名下有一個絕密的實驗室,把守森嚴,想要進入必須得到基地長的親自許可。


    而今天,蘇誌鵬從暗線得到重要情報。


    錢鐵軍喬裝打扮後出門了,去的是交易區的監督所,恰巧秋漓和董鳶等人也在那裏。在屋裏待了一會後,張主任和沈暮雲再沒出來,餘下三人一並前往信城科研所。


    當蘇誌鵬趕到監督所時,張主任已經身首分離,沈暮雲也昏睡在地,場麵一片狼藉。


    蘇誌鵬頓覺不妙,立刻拜訪了董司令的住處,將錢鐵軍的異動和他對錢鐵軍的懷疑一並告訴了董司令。


    董司令不敢大意,連忙召集江城的傳承者趕赴科研所。


    聽聞這件事與秋漓和董鳶有關係,響應董司令的江城傳承者不在少數。


    董鳶作為江城隊伍的絕對後盾,幫助江城化解過許多危機;秋漓更是吉祥物一樣的存在,直接或間接幫助過許多人,對那些身負重傷的幸存者更是有救命之恩。


    但凡是心懷感恩之心的傳承者,都自發跟隨在董司令身後,匯聚成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


    當他們重新匯聚到一起,昔日踏過的種種艱辛仿佛曆曆在目。


    堅韌不拔的江城隊伍,橫跨兩千公裏漫漫路途,共同麵對過無數的敵人,甚至遭遇過背叛和出賣。但他們從來沒有放棄過,一起戰鬥,一起流血,一起犧牲。


    他們曾經走過的路,是一段充滿困苦卻無比傳奇的曆程,是人類曆史上難以想象的壯舉。如今,他們的凝聚力也不是任何隊伍能夠相比的。


    江城隊伍的魂還在,董司令很欣慰。


    雖說殘酷的末世時時刻刻都在考驗人性,但這並不妨礙勇敢者的心性在磨練中綻放出愈發璀璨的光輝。


    董司令身後,站著許多秋漓和董鳶的熟人。


    陳默然甩著深紫色的雷霆長鞭,趙寧曦托著懸浮在半空中的光明聖錘,二人的威壓與全盛時期的錢鐵軍不遑多讓,均是達到了二級後期境界。


    雙手插兜的王凱文扯著大嗓門,大大咧咧道:“咱董隊說的就是真理,她說錢鐵軍犯事了,那他鐵定犯事了!不服?要打架?咱們隨時奉陪!”


    同時,他凝聚出一個巨大而妖異的深紅色火球,其中蘊含的活躍能量足以對二級中期傳承者造成致命威脅,讓步成眼皮直跳。


    莫雨薇和謝安也站在人群中間,在秋漓的傳承升級加持下,她們的境界分別來到了二級中期和二級初期。雖然還不具備強大的戰鬥力,但這並不妨礙她們隨著董司令等人趕到現場,表示對秋漓和董鳶的支持。


    久未謀麵的司沉慕也揉捏著手腕高調登場,白色鬥氣如火焰般在周身燃燒,外放的威壓竟然與董鳶不相上下。


    “看上去好像沒有能打的啊,你們盡早投降吧,能少吃點苦頭。”


    又是一個二級巔峰!


    還有二百多位董鳶叫不出名字的傳承者,他們或是被秋漓幫助過,或是敬仰崇拜董鳶,獲得消息後毫不猶豫地來到這裏,站在秋漓和董鳶一邊,與信城名義上的官方勢力對抗。


    一邊是兩位二級巔峰、數位二級後期,還有數不勝數的二級高手。另一邊最高的戰力,才二級中期。


    信城的傳承者們同時升起一個念頭。


    這架,沒法打了!


    古玥打量著那些陌生而強大的傳承者,悄悄斂去眼神中的驚訝,以調笑的口吻說:“你們的人緣挺好的嘛。”


    她暗自感慨,這群曆經磨練的江城傳承者,果然是一股足以顛覆現有秩序的力量。就算把信城所有傳承者都算上,說不定都不是他們的對手。


    隻可與之結交,萬萬不可與之為敵。


    董鳶笑笑,沒有說話。


    其實她自己都驚訝於這樣的盛況。


    原來她和小漓的人緣這麽好嗎?


    小漓就像降臨凡塵的小天使,拯救過無數生命,獲得人們的喜愛與崇拜是理所應當的。


    而董鳶自己,也在不知不覺間成為許多人的保護神甚至精神支柱,從手無寸鐵的嬌弱女孩,蛻變為一唿百應的領袖角色。一次次的危機中,她已經漸漸適應了這樣的身份。


    她已經成為毋庸置疑的強者了。


    足以保護好想保護的人。


    眾人目光焦點中,董鳶一人一劍,發絲飄揚,俊俏的容顏掛著淡淡的微笑,劍仙之姿展露無遺,無人敢直麵她的鋒芒。


    握著和她心靈相通的青鸞,聆聽劍身顫動的劍鳴,她心中湧起萬丈豪情,心境演化為一片無邊無際的曠野,靈魂化作脫韁的野馬肆意奔騰。


    仙元力如沸騰般湧動,威壓開始節節拔升,直至達到一個無比駭人的境地,或許距離凝結戰勢、晉升三級僅有一步之遙。


    這一刻,就算是蒼青竹蟲王再度降臨,董鳶也有信心與它過上兩招。


    這家夥又頓悟了?


    眼看著董鳶再度開掛,秋漓已經沒有當初羨慕嫉妒恨的心情,而是相當平靜,甚至一種“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成就感。


    見到董鳶身上的氣勢變得更加驚人,司沉慕不禁露出苦笑。


    他付出了難以想象的努力,到頭來總是與董鳶差著一點點距離。就這最後一點距離,宛如永遠無法逾越的天塹,讓司沉慕一次又一次感到氣餒。


    難道他永遠無法追趕上董鳶的步伐嗎?


    靈魂空間中,巫老發出一聲歎息:“小子,何必和別人比,你有你自己的路。”


    “可是,巫老……”司沉慕欲言又止。


    “哎,不可說,不可說,你自己悟吧!”巫老的聲音消失了。


    眼看著董鳶臨陣突破,氣勢逼近三級,江城傳承者紛紛露出喜悅的神色,而信城傳承者完全喪失了鬥誌。


    見他們個個像鵪鶉似的不敢吱聲,王凱文嘲笑道:“喂,我說你們囂張的氣焰去哪了?無關人等暫且不論,你們哪些人是錢鐵軍的狗,趕快出來咬人啊!”


    可能是害怕被誤傷,信城隊伍中有一人率先說:“我們不知道錢鐵軍做了什麽,這還需要調查。不過這是你們與他的衝突,和我們並沒有關係,所以我們先行告退了。”


    其餘人一唿百應,頓時二百多位傳承者作鳥獸散。


    包括步成在內,幾位錢鐵軍的黨羽還想混在人群中溜走,不過被眼尖的古玥一個個揪了出來。


    “那個,那個,還有那個,抓住他們。”


    甚至不需要董鳶出手,黑衣人和江城傳承者紛紛行動,想要將這幾人控製起來。


    其餘幾人絲毫沒有抵抗之力,均被牢牢按在地上,隻剩下步成了。


    他知道無處可逃,心下一橫,從兜裏掏出一枚紅色的按鈕,大喊道:“都別過來!我手裏是炸彈的開關!”


    別說,這一招真有奇效。


    人們默契地退開,和步成保持著至少五十米的距離。


    “什麽炸彈?”董鳶冷聲逼問。


    “軍械庫裏的蟲晶炸彈,我把所有彈藥都串聯了起來,由這一個小開關控製。”步成冷笑道,“軍械庫附近至少居住著三四萬平民,如果這些彈藥爆炸,恐怕會造成相當慘重的傷亡吧。”


    “還好錢鐵軍為了以防萬一,做了這一手準備,我才擁有翻盤的資本!哈哈哈哈……”


    步成笑得不加收斂,笑聲聽上去無比刺耳。


    按理說,存放危險物品的軍械庫不應該和居民區相鄰。


    但信城被城牆包圍的城區麵積本就不大,導致內部的布局相當緊湊,每一寸土地都捉襟見肘,隻能作如此安排。


    另一方麵,也是因為蟲晶炸彈的性質其實相當穩定,根本沒人想到會有刻意引爆炸彈的瘋子。


    不過,軍械庫的位置正是錢鐵軍最終拍板決定的。


    或許早在那個時候……


    董司令一向古井無波的語氣都不免產生了波動:“真是瘋了!”


    他完全無法理解,錢鐵軍和步成本都是忠誠的軍人,是什麽讓他們變成了這樣?


    人性的下限,究竟在哪裏?


    王凱文更是情不自禁爆出粗口:“馬勒戈壁,瘋子!”


    “瘋子?高瞻遠矚的天才才對!”步成揮舞著按鈕,狀若瘋狂。


    董鳶心中燃起熊熊怒火,恨不得將步成千刀萬剮。


    她能感受到步成手上那個按鈕延伸出一條若有若無的能量波動,連接到遠方某處,這說明他很可能沒有撒謊。


    以錢鐵軍的瘋狂程度,也確實做得出這樣的事情。


    怎麽辦?該出劍嗎?


    董鳶並不覺得自己的劍不夠快。


    可是萬一,萬一步成按下了按鈕……


    她不敢賭。


    “怎麽樣?二級巔峰?你不是很牛嗎?有本事殺了我!看是你的劍快,還是我按按鈕的速度快!”見到董鳶沒有動作,步成不斷叫囂著。


    人群將他圍在中間,冷眼旁觀,沒人敢輕舉妄動。


    “怎麽,慫了?怕了?變縮頭烏龜了?來啊!不就是幾萬個不相幹的生命嗎!你們大慈大悲的聖母心發作了?哈哈哈哈哈……”


    占據主動權的步成,不禁產生一種騎在所有人頭頂的錯覺。


    再強大的傳承者又如何?還不是要看他的臉色!


    他狂笑著,嘲諷著,殊不知有一道不起眼的陰影正從地麵上悄悄接近他。


    “哈哈哈哈……呃嗚——”


    笑聲戛然而止。


    不知從何處伸出的灰色觸手死死箍住了步成的脖頸,無比巨大的力道瞬間將十幾厘米寬的脖子擰成不到一根手指粗的細線,脊椎氣管血管等結構被急劇壓縮。


    巨力壓迫下,他的腦袋如氣球般陡然漲大,脖子則變成了氣球下麵連著的那根線。


    此時,步成的相貌變得極為恐怖,他的額頭漲得青紫,兩顆眼球被擠飛出眼眶,鮮血從眼窩、耳道、嘴巴等開口汩汩流出,大腦在瞬間就失去了對身體的支配權。


    別說按按鈕了,他在徹底失去意識前,甚至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麽。


    這時,其餘人的目光還沒來得及從茫然轉換為吃驚。


    所有人都沒能反應過來的一刹那,步成已經死的不能再死。


    就連他手中的紅色按鈕也被另一根灰色觸手搶過,瞬間被拆解為一塊塊細小的零件,完全失去控製功能。


    局勢瞬間逆轉。


    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自陰影中浮現,清冷的女聲響徹全場。


    “你們,還是太弱。”


    那位神秘女性的身材玲瓏有致,灰霧覆蓋的容顏引人遐想,氣質疏離而神秘。就連二級巔峰的董鳶與司沉慕,在她麵前都感覺自己如螞蟻般渺小。


    行蹤飄忽詭異,實力深不見底。


    正是真正的幕後大boss,碧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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