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準備就緒已是正午,門外守衛來報吳芮已經到了岸邊。


    吳綾宋道理相視一笑。


    “要分開了,保重,要是混不下去了就來英布這裏找我。”


    “放心吧,我一定會想辦法讓你知道我在哪兒的。”宋道理抹去吳綾眼角的淚水,“你這個樣子還真楚楚動人啊!”


    “你大爺的,找死哦,說誰楚楚動人呢!”吳綾一腳踩在宋道理的腳尖上。


    可宋道理一臉輕鬆,好像一點感覺都沒有:“這盔甲真不耐,腳都保護到了。”


    “走了!”吳臣在屋外喊道。


    “來了。”


    三人來到島上的渡口處,英布姚奉早已帶著一隊人在那裏等候。


    宋道理拉了拉衣領,擺正戴在臉上的麵具,包裹嚴實的盔甲加上自身的緊張,宋道理的背上已經被汗水浸透。


    “英大哥,請。”吳臣向英布行了禮,做出一個請的姿勢,請英布先行登船。


    英布也迴了禮,寒暄道:“大哥言重了,布雖年長於你,可論輩分您才是布大哥。”


    “切!”吳綾看見他們虛假的談話就反感,兩手往胸前一插,獨自站在一邊。


    姚奉走上前,行禮道:“老師。”


    “叫我什麽?”


    姚奉立刻改口:“伍哥。”


    “嗯。”吳綾向姚奉點了點頭,立刻轉身登上了船,迴頭衝著岸上還在廢話的兩個人喊道,“還走不走啦,再不走吳老頭就要凍死在岸邊了。”


    “不得無禮。”吳臣迴頭嗬斥了一聲。


    “切!”


    吳綾拉了拉手指,暗想,這時間拖得越長,宋道理被發現的可能性就越高,大哥不可能不知道這個道理,但他卻在帶頭拖延時間,看樣子還是在和自己賭氣,表麵在幫自己,其實心裏巴不得宋道理死。


    宋道理一直默默站在吳臣身後,一手按著腰間的佩劍,一手握緊拳頭以防萬一。


    “這想必就是吳家的死士吳兵吧。”吳臣英布還在寒暄,但姚奉卻注意到了站在吳臣身後的宋道理,走上前,拍了拍他身上的盔甲,“這身盔甲怕是有二十斤重,果然是名不虛傳啊。”


    宋道理被姚奉這麽一拍,嚇得一哆嗦,按著佩劍的手緊緊握著劍把,連頭都不敢轉一下。


    “二爺可以與他比劃比劃。”


    宋道理和吳綾已經緊張得要死,可此時吳臣突然冒出這麽一句。


    宋道理一咬牙,心中暗罵,吳臣明明知道自己打不過姚奉,竟然還讓自己和姚奉單挑,這不是要自己死是什麽,要是真的暴露了,自己就算死,也要先捅死這貨。


    姚奉拍了拍宋道理的肩膀,脖子上的領子被拍開,漏出那個紋身來。


    宋道理趕緊拉上領子,擋住自己的紋身。


    “終日穿著二十斤的盔甲,我可比不過。”姚奉看著宋道理笑了笑,迴到了英布身後。


    “請。”


    在擺渡人的安排下,眾人登上了船。


    吳綾吳臣宋道理三人一隻船,英布姚奉乘坐另外的一艘船。


    船行駛到河中央,吳綾瞟了一眼宋道理的脖子,鬆了一口氣:“幸好紋了,要不然就死定了。”


    宋道理僵硬地點了點頭,迴想起剛才的情況依舊有些後怕。


    而吳臣卻獨立船頭,冷笑了一聲。


    吳綾聽見了,立刻上前質問道:“你剛才做什麽,要是姚奉真得答應了,宋道理就死定了。”


    “我這麽說還不是打消他們的疑慮嘛。”


    吳綾翻了個白眼,也懶得和吳臣理論,反正沒發生什麽。


    再迴頭看了看跟在後麵的英布姚奉的船,隻看見二人在船上商量著什麽。


    不一會兒,船隊就到了岸邊,吳芮毛蘋和兩位年輕男子帶著十幾名衛士早便在次等候。


    吳臣吳綾的船先一步到了岸邊,吳臣先上了岸,然後去扶吳綾,吳綾理都沒理,自己就提起裙子就上了岸,宋道理殿後。


    “父親,母親。”見到吳芮毛蘋,吳臣吳綾規規矩矩地行了禮。


    “大哥,別來無恙啊。”站在吳芮身後的年輕男子上前對吳臣搭話道。


    “兩月不見,阿綾出落得更漂亮了。”另一人也上前寒暄道。


    這二人分別就是吳芮的四子和五子,二人是一對雙生子,今年剛剛弱冠,與吳臣吳綾同父異母。


    雖是雙胞胎,可二人的性格卻截然不同,四子吳化,為人沉穩,而五子吳並卻為人歡脫。


    在雙方寒暄之時,吳臣負著手,一邊和吳芮交談著近況,一邊將手中的石子彈到了身後的宋道理身上。


    宋道理一被打中,就注意到吳臣背著的手在指向吳芮身後的吳兵隊伍。宋道理立刻會意,走到吳芮毛蘋身前,抱拳行禮。


    吳芮隻顧和吳臣了解寨內情況,而毛蘋自從看見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兒,就一直拉著吳綾的手,聊著家長裏短。


    二人都沒太在意宋道理,隻有吳芮微微點了點頭。


    單這點頭就夠了,宋道理得到吳芮的首肯,便光明正大地走到了吳兵隊伍的最後麵。


    這次吳芮帶來的吳兵共有十九人,這些都是精銳中的精銳。隊伍兩個一排,吳芮獨自一個人排到了最後。


    吳綾一直關注著宋道理的行蹤,根本沒聽母親一句話。


    沒過一會兒,英布姚奉也上了岸,又是一頓寒暄。


    岸邊一片空曠,宋道理隻要隨便挪動一步肯定會被前麵的人發現,到時候還是逃不了。


    眼看雙方話已經差不多,馬上就要重新上船了,可宋道理還是站在隊伍最後麵動都不敢動一下,吳綾也著急起來。


    而吳臣也是一直努力找著話題拖住吳芮英布,從雙方結盟到英布吳綾的婚事,就差兩人死後埋哪兒都快說了,可宋道理就是不敢動。


    “好了,來日方長,我與阿蘋來此就是為了吳英大事與小女婚事,待進了寨子再細談。”吳芮挺直腰杆,十分老氣的把兩隻手往袖管裏一插,對吳臣不滿道。


    “是布疏忽了,讓嶽丈大人在此受凍。”英布急忙賠不是,然後囑咐身後的人將之前準備好的大船靠岸。


    “嶽丈大人請。”英布讓開路來,為吳芮開道。


    “賢婿同行。”吳芮一把拉住英布的手,準備二人同時登船。


    等眾人都登上了船,就等跟在後麵吳兵上船。


    可此時,宋道理還在隊伍的最後麵遲疑。


    吳臣已經徹底放棄,之前的拖延已經讓父親不滿,自己可不敢再有什麽逾越之舉。


    吳兵已經上了一半,宋道理肯定是跑不了了,吳綾見此情況,心一橫,拋開母親拉著自己的手,提著裙子就跳下了船,跑到宋道理麵前,大聲喊道:“帶錢了嗎?”


    宋道理先是一愣,反應過來,即刻迴道:“迴小姐,帶錢了。”


    “走,我要去六縣,你保護我。”說罷,吳綾頭也不迴地向六縣的方向走去。


    而宋道理卻還是手足無措,看向吳臣的方向,想知道自己該怎麽辦。


    “胡鬧,迴來!”吳芮率先發話,喝止了吳綾的行為。


    吳芮都發話了,其他人自然不敢再說什麽。


    “吳綾小姐自從來到島上,便從未下過島,乘次機會出去出去也不妨事。”英布看現場的情況有些凝重,於是出麵緩解。


    雖然連英布都這麽說了,可吳芮依舊沒有鬆口。


    於是,英布繼續說道:“若嶽丈大人不放心小姐安全,布願陪同。”


    “我不要他陪。”一聽英布竟然要陪自己,吳綾頓覺不妙,他若跟過來,宋道理還怎麽跑。


    “兒子願去陪阿綾。”吳臣當然知道吳綾在想什麽,便自薦道。


    “你們兄妹沆瀣一氣,誰知道你們又有什麽鬼主意。”吳芮轉身看向英布,“還是麻煩賢婿了。”


    “嶽丈言重了。”說罷,英布囑咐了姚奉安排好吳家人,便下船去了。


    站在吳芮身邊的毛蘋卻不想女兒亂跑,剛想阻攔,卻被吳芮攔了下來:“讓阿綾與他走近點,對她日後有好處。”


    見走過來的還是英布,吳綾著急起來。


    可英布一走到吳綾身邊,摸了摸自己腰間,說道:“壞了,我也沒帶錢。”


    於是,英布轉身看向宋道理,說道:“你也跟過來吧。”


    宋道理已經做好了迴寨的準備,可英布突然讓自己同往是什麽鬼,什麽叫忘帶錢了,讓自己把錢給他不就行了嗎,又何必帶自己去,難道是自己被看穿了,可這不可能啊。


    “去吧。”吳芮發話,準許了宋道理和他們倆一起前去六縣。


    “是。”宋道理迴道。


    就這樣,大局已定,雖然宋道理是出來,可英布也要跟著過來了,至於怎麽逃走二人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英布從船上取下一份包裹,重新下了船,等目送船離開,變轉身對身邊的吳綾說道:“走吧,阿綾。”


    吳綾理也沒理英布,直接向六縣的方向走去,宋道理也急忙追了上去。


    英布看著二人到背影,笑了兩聲,也跟了上去,快步走到吳綾身邊,俯身湊到吳綾耳邊說道:“到了六縣,我去辦我的事,你去辦你的事。”


    說罷,英布迴頭看了一眼宋道理,冷笑了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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