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準備帶娃子去京都討生活。」李三娥小聲迴答。當時林水心找她,說是她男人有可能是井新春害的,問她願不願意幫忙,李三娥也猶豫過。


    這胳膊擰不過大腿的道理,她懂,再說隻是懷疑,要是弄錯了,可是得罪了裏正一家,能被全村人的唾沫星子淹死,村都出不去,隻是想起冤死的男人,她還是答應了。


    「那樣也好。」林水心也不想做爛好人讓李三娥去自己的脂粉鋪子。


    其實,井新春看見的蘭花和井立春,是穿著相似衣服的林水心和楊修途,而井新春因為憤怒,真上了這個當。


    想到找李三娥,是林水心每天都要找白春問問鋪子裏的情況,有時白春會跟林水心說些村裏的事,她說這李三娥的男人是唯一一個死在鹽場,沒迴來的。


    祠堂裏的吵鬧停了,楊修途找來福喜,他帶著官差把井新春押走了,而林水心和楊修途還要在這裏再待一天。


    井新春的婆娘蘭花從地裏迴家,就被婆婆兜頭蓋臉一巴掌扇在地上:「你個下賤貨,還有臉迴來?新春都是被你害的,我要剪了你的騷毛,再拉你出去遊街。」井新春他娘氣勢洶洶進屋去找剪子了。


    蘭花一頭霧水從地上爬起來:「娘,新春咋地了?」


    「咋地了,你還有臉問我?你自己偷漢子,卻讓新春被抓進了大牢,簡直是蛇蠍心腸!」井新春他娘氣得唿唿直喘。


    「住嘴,管不住嘴,就給我縫上。」裏正進門看到婆娘把火發在兒媳婦身上就嗬斥,這是嫌自己家還不夠丟人?


    「蘭花,你跟爹進來。」裏正瞪得婆娘老實了,才讓蘭花進屋,跟她把事情說了。蘭花沒想到老實的井新春是這麽看她的,還做出了那種事。


    裏正嘆著氣說:「蘭花,有兩條路叫你選,你要還想待在這個家裏就待,如果你不想,我們家可以給你一紙休書,現在律法改了,下堂婦也可以再嫁。」


    「爹,我……我想要休書。」蘭花大著膽子說,待在這個家裏,就婆婆這樣,蘭花怕自己是沒好日子過的。


    這事,白春晚上跟林水心說的。林水心覺著有些對不起蘭花,要不是她揭發了井新春,蘭花現在還是好好的裏正家兒媳婦呢,不過凡事都難麵麵俱到。


    祠堂裏的人都好了,林水心就和楊修途離開了井家村。路上,林水心把對兵服廠和鹽場的看法告訴了楊修途,隻是越說聲音越小,被楊修途熾熱地盯著看,林水心臉都有點發燒。


    「楊修途,你能不能別這樣看我。」


    楊修途盯得林水心低垂下頭,才收迴了目光,唇邊掀起一抹滿足的笑。這不能怪他,誰讓這一趟,林水心光顧著查井新春,他可是真正成了藥童。


    「你想讓我去找皇上說這些?」楊修途抓住林水心的小手,包在自己的大掌中,嵌合地正正好。


    「怎麽,你不想幫我?」


    「不是不想,我想皇後快讓你進宮了。」


    「楊修途,我不想進宮。」林水心以為楊修途懂她的,她討厭跪皇家。雖然她對林立說了這個公主頭銜的便利,但她其實一點都不想當這個公主,更不想被召進宮裏陪皇後說話。


    楊修途何嚐不是如此,他也想要林水心隻是作為「林水心」,被他風風光光娶進門,可發生的許多事讓他們必須這樣。


    「我會護你周全的。」楊修途在林水心耳邊低語。


    林水心點點頭,她信楊修途。


    到了楊府,真讓楊修途說著了,柳茹素的貼身侍女芍藥早都等急了:「林姑娘,快著些吧,娘娘想你都想出病了。」


    柳茹素在宮裏等了半個月,也不見林水心來,就讓芍藥來請,算上今日,芍藥這已經是來楊府的第三迴了。


    馬車疾馳過街市,林水心還沒來得及迴家,就來了這宮裏。


    穿過一重重宮門,這裏的天日似乎都是四四方方的。太監宮女見了芍藥,都要給她請安,這一路上是走走停停。而芍藥見了誰,都要說一句「這是公主林水心」,那些人又會忙不迭給林水心請安。


    終於到了皇後的宮中,柳茹素是鳳冠霞帔,之前在後宮的遭遇,讓她明白了,她是後宮之主,就該拿出母儀天下的威儀。


    「給娘娘請安。」


    「快快起來,你我之間,就不必來這些虛禮了,那都是做給外人看的。」林水心剛要行禮,就被柳茹素拉住坐在她身邊。


    「跟我說說,你跟修途的婚事怎麽樣了,婚期選好了嗎?皇上現在兩月才準我出宮一次,我隻能把你找來問了。」柳茹素問得很細緻,可林水心是斟酌了再斟酌才迴答一句。


    「水心,有話你直說就好,你就把我當成謹蘭。唉,我們女人有時候就是身不由己,你不知道我多羨慕你,能想去哪就去哪。」林水心不知柳茹素怎麽跟自己說這些深閨怨婦般的話。


    「娘娘,皇上來了。」芍藥小碎步進來說,把林水心帶到,芍藥就在宮門外親自守著。


    燕靖卓是來見林水心的,他甫一踏進,柳茹素笑盈盈上前迎他,林水心就要行禮。


    「林姑娘不必多禮。」燕靖卓先製止了林水心行禮,才迴到柳茹素身邊。柳茹素有些不舒服,靖卓可是永遠把她放在第一位,這次怎麽先管個「外人」,又一想林水心馬上就要成為楊家的媳婦,覺著自己太小心眼了。


    「林姑娘,我想聽聽你對兵服廠和鹽場的看法。」燕靖卓直接說。


    林水心把自己的想法說了,燕靖卓不時問她一些細節,林水心一一道來,燕靖卓越聽越想跟林水心深談下去。


    上迴在楊府,林水心說話很少,燕靖卓對她了解就不多,這迴聽她說兵服廠鹽場的事,既有條理,又麵麵俱到。在經商上,這林水心當真是不輸男子,怪不得楊修途會為她來求他好幾次。


    柳茹素被晾在了一邊,她插不上嘴,也不懂這些,這是她不熟悉的燕靖卓。


    「靖卓,跟林姑娘坐下慢慢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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