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雅文皺起眉頭,眼神中透露出責備之意,直直地盯著李默,似乎在埋怨他為什麽要在孩子麵前提起這些事情。然而,思默緊緊咬著牙關,強忍著不讓眼眶裏打轉的淚水流下來。他大口地咀嚼著口中的食物,努力咽下每一口,然後神情肅穆地望向李默,堅定地說:“好的,爸爸,我們等會兒就去看望媽媽!”


    此刻,父子二人目光交匯,宛如一個巨大和渺小的複製體。他們都拚命忍耐,試圖止住即將滾落眼眶的淚水。最終,兩人竟不約而同地相視一笑,但那笑容轉瞬即逝,與此同時,眼角的淚珠卻無法抑製地悄然滑落,沿著臉頰流淌而下。


    這一刻,時間仿佛凝固,整個世界隻剩下父子間深厚的情感共鳴。盡管內心充滿痛苦和哀傷,但他們選擇用微笑來麵對生活的困境,展現出無比堅韌的力量。


    吃過早飯後,父子倆便坐著私人飛行器懷著沉重的心情,踏上了前往玲花和思默曾經生活過的山穀之路。那裏,是玲花生命旅程的終點,而他深知這一點。


    一路上,他與馬濤打過招唿。早些時候,當得知思默被找到的消息時,他已毫不猶豫地將這個好消息轉達給了馬濤。然而,要想從南極城飛到北極城,獲取一張大型飛行器的機票簡直比登天還難。其原因就是因為南極城遭遇怪物事件之後,很多人都想趕緊逃離南極城前往北極城避難。


    了解到李默會悉心照料思默,馬濤放心不少。畢竟,南極城的城市升級項目因安拉和餘暉的離去而陷入停滯狀態,作為該項目的唯一最高負責人,他覺得自己有責任不辜負李默等眾人的期望。因此,盡管內心渴望迴到北極城,但他還是選擇堅守崗位。


    不過,隨著怪物事件的圓滿解決,原本一票難求的緊張局麵瞬間得到緩解。許多人聽聞北極城遭受怪物攻擊的消息後,紛紛退掉了手中的機票。馬濤則抓住時機,第一時間搶到了一張票,並迅速啟程飛向北極城。


    就在即將抵達北極城之際,他又獲知了李默帶著思默前往山穀祭奠的消息。於是,他馬不停蹄地趕到山穀,靜靜地等待著他們的到來。


    李默和思默從私人飛行器上緩緩走下,小思默眼神中流露出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感。他凝視著眼前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景象,腦海中不斷浮現出那隻可怕怪物帶來的驚悚記憶。盡管他清楚地知道爸爸已成功將怪物徹底消滅,但內心深處的陰影卻始終揮之不去,如同幽靈般潛藏在心底。


    每當麵對這些熟悉的場景時,恐懼就會像潮水般湧上心頭,緊緊纏繞著他那顆脆弱的童心。李默敏銳地察覺到了思默的緊張情緒,心急如焚地想要彎腰將他抱入懷中,給予安慰與溫暖。然而,聰明伶俐的思默似乎洞悉了父親的擔憂,迅速做出反應,強作鎮定地製止了父親的舉動。


    緊接著,令人驚訝的一幕發生了——思默竟然主動擔當起向導的角色,開始落落大方地向父親介紹起這裏的一切。他深知父親對這個地方並不熟悉,因此毫不猶豫地展現出堅定而自信的一麵。無需等待馬濤前來接應,甚至不需要旁邊四海集團的工作人員指引方向,思默緊緊拉住李默的手,邁著堅定的步伐穿過悠長的通道,徑直走進了山穀之中。


    山穀中,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映照出斑駁的光影。曾經被詭異巨臉襲擊而消失的鳥雀,如今又迴到了這裏,它們在枝頭歡唱,給整個山穀帶來了生機與活力。綠草如茵,微風輕拂著花朵,發出細微的沙沙聲。空氣中彌漫著清新的氣息,讓人心情愉悅。遠處的山峰依舊雄偉壯觀,雲霧繚繞其間,宛如仙境一般。這裏的一切都顯得那麽和諧、自然,仿佛那詭異的巨臉從未出現過。


    玲花與思默或許已遠去,但山穀中的生命仍延續著。鳥雀的迴歸,讓這片山穀重新煥發生機,也讓人深切感受到大自然的強大和恢複力。思默望著眼前熟悉的景象,終於穿過樹林的層層阻擋,望見了遠處那再熟悉不過的石屋。而院子中,站著的正是他熟悉的人——馬濤。


    馬濤看見思默的瞬間,淚水如決堤的洪水般噴湧而出。思默則急忙跑到馬濤身前,馬濤順勢蹲下身子。思默一臉焦急地擦拭著馬濤臉上的淚水,說道:“馬濤舅舅,不哭,媽媽不會喜歡我們如此悲傷,她一定在看著我們呢。所以,男子漢可不能哭!”馬濤連忙擠出一絲笑容,慌亂地擦去臉上的淚水。這時,李默也走到了身前,說道:“我已將那詭異巨臉擊殺!也算是為玲花和整個教派報了仇。上次通知你的端木愚的消息,我現在可以肯定,他的消失也應該和詭異巨臉有關,而這一切都應該和我們要找的機器有關係。”馬濤的眼中再次閃過一絲悲傷,但看到麵前強作堅強的思默,他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思默興高采烈地拉著李默走進石屋裏,像隻歡快的小鳥一樣嘰嘰喳喳地講述著她的過去。她不僅詳細地解說著牆上懸掛的那些屬於她的畫作,眼中閃爍著自豪的光芒,還略帶羞澀地詢問:“爸爸,我們可以把這些畫帶迴家嗎?我想讓奶奶和姑姑也欣賞一下。”李默看著可愛的女兒,臉上露出寵溺的笑容,連忙點頭答應。


    接著,李默牽著思默來到了那個保留著玲花最後氣息的地方。原本被領域力量凍結的土地此刻已完全恢複原狀,如果不是因為馬濤先前特別精心布置過這個地方,想要再次準確找到它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現在,這裏移栽了一棵罕見的垂柳,這恰好是玲花最愛的樹種。垂柳下方盛開著五彩斑斕的野花,如同一幅絢麗多彩的畫卷。


    思默邁著緩慢而堅定的步伐走向那棵垂柳,他伸出一雙嬌嫩的小手,輕柔地撫摸著樹幹,就像對待一個珍貴的寶貝一樣小心翼翼。突然間,他做出了一個令人意想不到的舉動——將自己那張純真無邪的小臉緊緊地貼在粗糙的樹幹上,並輕輕地合上了雙眸。


    此時此刻,思默的嘴角依然掛著一抹甜美的微笑,但仔細觀察便能發現,他微微顫抖的嘴唇以及眼簾上不斷抖動的睫毛都透露出她內心深處正在極力壓抑著某種悲傷情緒。盡管如此,這個小小的身影仍然緊緊抱住垂柳的樹幹,仿佛試圖從中汲取到一絲來自母親的溫暖與安慰。


    微風悄然吹過,垂柳的枝條隨之搖曳起舞,它們似乎也感受到了小男孩心中那份對母親無盡的思念之情。那些低垂下來的柳條如同母親的手般輕盈柔軟,隨著風兒輕輕拂過思默的頭頂,這種感覺既像母親對孩子充滿愛意的輕撫,又似一種無言的慰藉。


    在這寧靜的氛圍中,思默靜靜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用心去感受著周圍一切生命的美好與溫暖。或許隻有這樣,才能讓他暫時忘卻失去母愛的痛苦,重新找迴內心的平靜與安寧。


    李默悄然立於思默身後,宛如守護天使般,輕輕地將思默與垂柳的樹幹擁入懷中。他的動作是那麽輕柔,仿佛生怕驚醒懷中的珍寶。如同思默一樣,他輕輕閉上雙眼,將自己的臉頰貼近樹幹,感受著那粗糙的質感。


    微風拂過,垂柳的枝條如靈動的舞者,隨風翩翩起舞。一旁的馬濤宛如看到了一幅美麗的畫卷:玲花和李默一左一右,牽著思默的小手,在花園中悠然自得地享受著幸福的親子時光。


    當一切結束時,李默依舊沉浸在那美好的畫麵中,而思默則輕聲說道:“媽媽,我們要走了。爸爸對我很好,還有奶奶和姑姑們,還有好多好多的小朋友,我們會再來探望你的。可惡的怪物已被爸爸消滅,願你能安心離去。我愛你,媽媽!我也會如你愛我般好好愛爸爸,我保證!”垂柳似乎聽懂了孩子的話語,刹那間,李默感覺到地下升騰起一抹熟悉的氣息。那氣息仿佛是玲花的溫柔低語,緩緩升向天空。


    李默凝望著那股氣息,仿佛透過重重迷霧,看見了玲花幸福的麵容。她如一顆璀璨的星辰,緩緩升入高遠的天空,這讓他想起了曾經自己超度遊魂的場景。而此時,思默的眼中仿佛射出了兩股如光陣般閃耀的氣息,那是愛的光芒,是對母親無盡的思念和眷戀。


    血脈與傳承,這兩個詞匯如同閃電般劃過李默的腦海,令他不禁心潮澎湃。此刻,他既興奮不已,仿佛觸摸到了這個世界隱藏的奧秘;同時內心深處又湧動起無盡的好奇之情。


    最終,李默緊緊地將思默摟入懷中,用無比溫柔的語氣向著天空輕聲訴說:“請安心吧,我定會悉心照料咱們的孩子。再會了!這並非訣別,而是我們之間永恆的約定。”


    言罷,李默毅然決然地邁出堅定步伐,帶領著思默緩緩離開山穀。思默靜靜地伏在父親寬闊堅實的肩膀上,目光眷戀不舍地偷瞄著穀內那熟悉的一草一木、一石一水。每一眼都飽含深情,似要將這片土地深深烙印於心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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