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完東西後他們繼續趕路,到傍晚的時候他們終於到了目的地。


    沈姣在馬車上掀開簾子看了一眼,發現邊陲原來也是一個城,四周很是荒涼,偶爾有士兵列陣巡邏經過。


    落日西斜,金黃色的陽光從高大城牆後透過來,有一種波瀾壯闊的美。


    她是從軍的家屬,霍長澤專門給她安排了城中的一個小院住著。


    霍長澤派了一些人過來替她搬東西,她東西帶得多,那幾個士兵幫她搬了許久才搬完。


    隻是東西也太多了些……沈姣在一旁看著也察覺出些不對勁來。


    她帶了有這麽多嗎?


    沈姣想了想,可能是碧桃的東西,也就沒再問。


    祁煜現在也不和她一起住,他現在算是一名新兵,自然是跟著那些新兵們一起住。


    想到祁煜臉上那一大塊黑色印記,沈姣歎了口氣,也不知道有沒有人欺負他。


    待房屋都收拾好後,沈姣和碧桃一起用過晚飯後就沐浴準備睡覺了。


    沈姣躺床上正準備睡時,突然隱隱約約聽到外麵傳來爭吵的聲音。沈姣似乎聽到了碧桃的聲音,於是她趕緊起身隨意披了件衣服就出去了。


    “小姐已經歇下了,不能去赴宴。”碧桃在門口攔著兩名士兵,不讓他們進去。


    那兩名士兵似乎是喝了酒的,醉醺醺道:“將軍吩咐我們請人過去,就一定得請過去,你在這推三阻四算什麽意思!”


    “就是啊!要是耽擱了你賠罪得起嗎!”


    碧桃也有些惱了,說道:“今天就算是將軍本人過來小姐也不會去的!”


    “喲!口氣真不小!我倒要看看她是個什麽人物了,居然連將軍都不放在眼裏!”


    正當那兩個士兵準備推開碧桃強行闖入時,突然聽到遠處傳來一道聲音。


    “碧桃,怎麽了?”


    那兩個醉醺醺的士兵聞聲看去,隻見一名女子緩緩從陰暗裏走出,露出一張精致的麵龐來。


    這些士兵常年駐紮在此,見到的女子都是些皮膚蠟黃、身材矮小的鄉野村婦,哪裏見過這樣謫仙般的女子。


    於是他們立馬就看呆了。


    碧桃見她過來,連忙跑到她身邊問道:“小姐,你怎麽起來了?”


    沈姣說:“我聽見你們似乎在爭吵……”


    碧桃不高興地撇撇嘴,正要告狀,就見賀青突然趕過來了。


    那兩名士兵一見到賀青就慫了,低低喊了聲賀郎將。


    賀青嗬斥了他們幾句,很快就把他們打發走了。他麵帶歉意跟沈姣解釋:“沈小姐得罪了。他們是我的手下,喝醉酒一時言行無狀請沈小姐見諒。”


    沈姣半天都沒弄清楚發生了什麽,她問道:“你過來是有什麽事嗎?”


    “將軍命屬下過來邀請你參加接風宴。”看著燈火下沈姣那一雙盈盈烏黑的眼睛,賀青頓了頓,旋即有些不自然地移開了視線,繼續說道:“不過既然沈小姐已經休息了,那屬下就不再打擾了。”


    “這樣啊。”沈姣想了想,她還挺想去的。


    於是她向賀青說道:“你等我一下,我換身衣服再過去。”


    ……


    那兩名士兵醉醺醺地迴去了,他們一落座就有人問他們:“你們不是去叫人嗎?人呢。”


    士兵愣愣的,又想到方才見到的那一幕,一時也沒有迴答。


    其他人見他們兩個狀態怪得很,一時也更加好奇了,推搡著說:“問你話呢,見到了嗎?”


    其中一個說話支支吾吾的,“見到了。”


    又有人問:“長得怎麽樣?”


    “長得……”士兵摸了摸頭,他出身貧寒,沒讀過什麽書,一時間也竟不知該如何形容,隻喃喃地說:“好看。”


    似乎覺得簡單兩字還不能形容出她的美,又想了想,斬釘截鐵地說:“很好看。比天上的仙女還好看。”


    旁人一聽頓時哄笑開了,“你小子見過仙女嗎就說比仙女還好看。”


    麵對他們的嘲笑士兵的臉頓時漲紅起來,他隻能無力地反駁道:“我就是知道。”


    那些人也不問他了,轉頭問另外一個,“喂,你說說看,有這小子說得那麽誇張嗎?”


    另外一名士兵剛想開口說話,但他不知道看見了什麽,眼神瞬間呆滯了,也忘了迴答他們。


    於是旁邊的人也跟著他的視線望了過去,漫不經心看過去的眼睛一瞬間睜大了。


    酒碗都被碰倒掉在了地上,發出碰碎的聲音。他們也未曾發覺。


    ……


    去參加宴會怎麽得也得穿得正式些,於是沈姣進屋隨便換了身水藍色的煙水百花裙,再讓碧桃替她簡單將頭發挽起就跟著賀青一起去了。


    她住的地方離那邊有點遠,賀青提著燈籠走了好一會才到。


    他們舉辦接風宴的地方不在院子裏,而是在一個露天的地方。這地方很是寬敞,可以容納許多人。伴著清風,喝著美酒,抬頭甚至還能看到天空的星星,好不愜意。


    等到沈姣離得近了,她還能聽到碗碟碰撞的聲音還有嬉笑怒罵的聲音。


    她看到霍長澤坐在台上,被眾人簇擁著,正在與旁邊的人說話。在場的也還有一些女眷,看起來似乎是那些將領們的妻子。


    沈姣本來想讓賀青隨便給她找個位置坐下的,誰知她一進來的時候霍長澤就看到她了。於是他直接從鋪著熊皮的座位上起身,直直向沈姣走了過去。


    霍長澤一動,所有的目光都跟隨在了他身上。


    然後他們就眼睜睜看著他們的將軍走到了一名女子麵前,牽過她的手拉著她入了座。


    瞬間全場都安靜了。


    霍長澤帶著她坐下後,麵向眾人舉起酒杯,說:“來,我們繼續喝!”


    眾人也瞬間驚醒過來,又紛紛舉起手中的酒杯,瞬間宴會就恢複了之前的熱鬧。


    隻是目光總是不經意地落到霍長澤旁邊的女子身上。


    “哎,你看什麽呢?”


    男子用手推了推旁邊的人,見他直勾勾看著台上的目光心中了然,說:“別看了,你看將軍那護著人的樣,再看被將軍發現了有你好果子吃。”


    那名年輕武將還是繼續在看,過了一會才緩緩開口說:“我好像在哪見過她……”


    旁人隻當他在吹牛,嗤笑一聲說:“得了吧,這樣的人你還能見過呢。”


    那名武將也沒反駁他,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


    他越看沈姣越覺得眼熟,隻是他記不太清哪裏見過了。


    是哪裏呢……


    直到等到他上去和將軍敬酒時,聽到了絲竹管弦的聲音這才猛地想起來。其他人都敬完酒離開了,他卻一直站在原地。


    霍長澤疑惑地打量著他,卻發現他的視線一直落在他身邊。


    霍長澤麵色不愉剛想讓他退下去,卻聽那名武將突然開口向沈姣問道:“請問姑娘是否會彈琵琶?”


    他想起來了,她看上去很像京城怡春樓裏的那位彈琵琶的沈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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