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去清遠庵?”


    關忠誠和那涵同時驚唿出聲。


    紅纓肯定地點點頭,接著說:


    “屬下也勸姨娘別去如此偏僻之處,可姨娘很堅持,她說了,清遠庵風景極好,空氣也好,她先在那裏住段日子,什麽時候想下山,到時候再請老爺幫忙找宅子不遲......”


    關忠誠跟那涵對視一眼,兩人均有同樣的感覺,此次孫燕似乎不似上次那般隻是賭氣,恐怕是真有此意。


    “既然決定了,也不必這麽急呀,非要明日就出府?這收拾行李細軟什麽的,總得要個兩三天吧?”那涵問。


    “夫人,姨娘說了,此次去的是庵裏,用不上許多東西,簡單收拾一些衣物細軟便是......”


    關忠誠聽罷隻得道:“紅纓,你迴去告訴孫姨娘,她既然心意已決,我自當成全她,晚些時候我會去看看她......”


    紅纓見任務完成,行禮後退下。


    而站在那涵身後的吳媽媽,臉上的表情十分古怪,也不知是喜是悲,但關忠誠和那涵卻沒有空去關注她,兩人依然沉浸在剛才紅纓的那一番言詞裏。


    沉默良久,關忠誠扶著那涵起身:


    “夫人用晚飯了嗎?為夫肚子還餓著......”


    那涵這才想起自己也空著肚子,轉頭吩咐吳媽媽:


    “吳媽媽,吩咐人擺飯吧......”


    此刻,在城裏一處小院,衛榮和湯婉如正在用餐。


    夫妻二人自從再次迴到夷陵城,便用手中的積蓄買下了這個小院,從此過著夫唱婦隨的日子。


    衛榮在軍中任職,但每天不論多晚他都會迴到城裏陪著湯婉如吃晚餐,要是趕不及吃晚飯,也會趕迴小院陪她雙宿雙棲。


    如今湯婉如的肚子越發大了,衛榮雇了一個老媽子和一個小丫頭日常照顧湯婉如,這樣萬一他有事不在院子裏,湯婉如身邊不至於沒人。


    當然了,衛蘭也是在這個院子裏跟衛榮和湯婉如同住,但她到底是一個還未出閣的女子,也不能全指望她。


    這一晚,兩夫妻飯後稍事休息,洗漱畢躺在床上,湯婉如頗為感慨地道:


    “我以前從不知有如此堅韌的女子,一旦決定了一件事,就堅定地去做......”


    衛榮摟著她,讓她窩在自己懷裏,輕聲問道:


    “婉如,你今天是怎麽了,又是被哪個患者感動了?”


    此前也有過這樣的時刻,湯婉如遇到某個患者讓她感動,她迴到小院裏便會同衛榮感慨一番。


    湯婉如卻並不答話,道:“也沒什麽,我就是想感慨一下......”


    荷香院裏,紅纓和綠珠連夜收拾行李細軟。


    雖然孫燕交代不用帶太多東西,但她們二人也聽出來了,孫燕此次去了那清遠庵,怕是短時間內不會下山。


    她們知道平常過日子哪些是一定要帶的,哪些是可以少帶的,自是不會完全聽從孫燕的。


    兩個人有商有量地將自己收拾的物件打包,並沒有注意到關忠誠走進了廂房。


    孫燕躺在床上似進入了睡夢之中,關忠誠站在床前沉默良久。


    他進孫燕的廂房之前,已經看到紅纓和綠珠在庫房裏收拾打包。


    他知道這次孫燕是下定了決心,他本想著,如果孫燕還在等著他,他可以好好地同她道個別。


    但此時孫燕睡著了,似是做了一個好夢,嘴角還有淺淺的笑容。


    關忠誠在她床前的椅子上坐了良久,最終卻是一句話也沒有說,離開了廂房。


    關忠誠離開後,孫燕卻在床上慢慢睜開了雙眼。


    她其實不敢跟關忠誠做最後的道別,她怕關忠誠一開口,自己再聽到他那富有磁性的嗓音,她依然會沉淪。


    她也怕自己如果睜開眼睛看著關忠誠的臉龐,她會再次改變主意,同意繼續留在府中。


    所以,她隻能裝睡。哪怕她其實也想最後再看一眼這個讓她深愛的男人。


    隻恨相逢太遲!


    如今,關忠誠又一心一意把他的全部精力放在縣政府的工作上,城裏就連縣長和將軍都讓妾室出了府,而關忠誠這個製度的倡導和製定者,卻一直沒有帶頭實行。


    孫燕知道自己愛上的這個男人不是無能之輩,他有誌向,有理想,日後定然還會大有作為,她不能再耽誤他了。


    如果說自己的離開能讓他心無旁騖,在縣政府更有話語權,也能讓他在夷陵城大展拳腳,協助縣長開創一個繁榮盛世,她孫燕是願意割舍自己的兒女情長的。


    自從關忠誠派人將他們孫家當年被滅門的真相調查出來,其實她已經覺得心願已了。


    往後哪怕是青燈古佛,她也無悔。


    那涵見關忠誠出去沒多久就迴轉,不解地問他:


    “怎的這麽快就迴來了?”


    關忠誠卻並不說話,他緊緊摟著那涵,迴想這一年多以來,他的生活好像是走進了一條岔道,如今總算迴到了正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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