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懶得跟他解釋,剛放下劉信,手裏的人頭突然自己晃了起來,像是潑浪鼓一樣來迴轉圈,隨後摔在地上,宛如皮球一般,“咕嚕咕嚕”自己滾著迴了地下室,這模樣顯然是找自己的身體去了。


    “放她走吧,現在沒時間管這些孤魂野鬼。”我哥看了一眼,抱起劉信往學校前麵走,我急忙提上褲子跟著。


    來到教學樓前找了間教室,將劉信放在桌子上,劉甜激動的從馬龍背上跳下來,撲到劉信身邊,“哥哥哥哥”的叫著。


    “他這是怎麽了?”馬龍看著昏迷不醒的劉信,不安道:“該不會死了吧?!”


    “你可想著呢。”我哥翻了翻白眼:“我剛才檢查了一下,隻是昏過去了,這小子當真是福大命大啊。”


    “我之前說過嘛,當年算卦的先生給我們都倆算過,劉信是大富大貴之人。”馬龍坐在凳子上道:“我死了他都不會死。”


    劉甜趴自己哥哥身邊,用手捏他的鼻子玩。


    我看了一下時間,此時已經是夜裏十點多,距離天亮還有很長一段距離,站在教室窗邊往外看,學校外時不時有光束透過來,全是遊走的村民。


    “這些人還真是鍥而不舍,看來不抓到我們是不會善罷甘休了。”我關上窗戶,想了想問劉甜:“甜甜,你知道外麵那些人為什麽不敢進學校裏嗎?”


    “因為他們害怕那個壞女人。”劉甜語氣認真道。


    我聞言愣了一下:“就剛才我從地下室提上來的那個?好像也不怎麽厲害啊。”


    之前在地下室那個被頭發蓋住臉的女人,似乎也沒什麽能力,反倒被我給壓製住了。


    劉甜聞言卻連忙搖頭道:“不是她,壞女人有好多個,我說的是跟著壞劉甜在一起的那個。”


    “什麽意思?”我哥聞言眉頭皺起來,無臉男在一旁補充道:“這裏的情況很複雜,你們在地下室遇到的隻是它的一部分殘念而已,真正的本體,還沒出來呢。”


    “據我了解這個女人叫李柔,生前曾是這學校裏的一名教師,後來死在了這裏,因為各種原因化成了厲鬼。”


    “厲鬼?!”我聞言心頭猛顫了一下,立馬倒吸一口冷氣,和我哥對視一眼。


    厲鬼這兩個字可不是鬧著玩的,迄今為止,我們遇到的厲鬼隻有一個,就是王強。


    了解的人可能明白,陳卿是由怨念而生的怨靈,立場比較中立性,不會主動攻擊任何人,自己所擁有的思想,也不會太過於活躍,更多情況下是處於一種自我遊走的狀態。


    可厲鬼就不一樣了,它們擁有自己的絕對意識,由這些意識和執念的強度,從而產生了鬼域,王強就是典型的例子,和不知道活了幾百年的井鬼融合後,幾乎不可一世。


    我們之所以感到不安,是因為劉快口曾特意告誡過我們倆,厲鬼不像怨靈,它們崇尚殺戮和血腥,人鬼不分,而且擁有獨立的意識,為了自己的目地,幾乎不擇手段。


    相比之下,我們的陳卿就可愛多了…


    厲鬼的戰鬥力不言而喻,至今還沒碰上能鬥得過王強的人,就算陳卿拚盡全力和他一戰,估計最多也就平手而已,而且王強這家夥深不可測,很多手段都沒有外漏過,天知道它到底有多大本事。


    “可這學校裏怎麽會有一隻厲鬼?”我哥不解道:“除了非典之外,這裏還發生過什麽事情不成?”


    “這事來源很複雜,過了這麽多年,估計也就我知道了。”無臉男道:“說起來還要從最初的故事講起,我死的早,知道我怎麽死的嗎?”


    他一副講故事的語氣道:“我其實是自殺的,80年代的時候,全國工廠興建,我被一個老板招工過去,在一個家化工廠裏工作,我工作賣力啊,沒日沒夜的幹,這老板開始對我也挺好,整天說要給我升職加薪,可結果一輩子也沒看見。”


    “後來由於工人們的一次疏忽,導致化學物質泄漏,把我的臉毀了,治療費極其昂貴,我的家人找老板索要賠金,可工廠沒有任何賠償,打官司都沒用,根本沒人會聽一個工人的傾訴,他們用得著你的時候,你的命才值錢,用不著的時候,你還不如一坨屎。”


    “我的臉毀了以後,家裏沒錢治療,我兒子見了我都害怕,我後來實在受不了就自殺了,活著也是遭罪,還不如早死。”


    他講著自己故事,我坐在旁邊舉著手電筒,一不小心還聽入迷了。


    “死了之後其實有很長一段時間,我都不知道自己死了,直到後來有一次照鏡子,發現鏡子裏沒有自己,也沒有影子,別人好像都看不見我一樣,慢慢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


    “當時也不知道自己這種樣子叫什麽,我就沒事到處溜達,後來輾轉很多地方,慢慢就來到這座學校,正趕上非典大爆發,人心惶惶。”


    “我作為一隻鬼看著世界的變遷,當時都在想,如果多年前我沒自殺,結果趕上非典還是死了,那多活兩年少活兩年,人生有什麽區別呢?”


    “沒想到你還是個有故事的鬼。”我哥在一旁道:“你這和別人還真不一樣,有句話叫點背隻能怪社會。”


    “大時代下,你我皆是蜉蝣啊。”無臉男想了想,總結出這句話,歎息一聲道道:“唉!不說我的事了,還是講講這學校吧,非典爆發時,學校裏確實死了人,但其實沒你們想的那麽多,當時全國上下總共也沒死太多人,我要說的問題是,你們應該知道一點,劉甜是死在非典爆發前的。”


    “什麽意思?”他突然說這麽一句,我有些不太理解。


    “劉甜不是病死的,她從樓上摔下來死的時候,我當時就站在屍體旁,覺得這麽一個可愛的小女孩,真是太可惜了。”無臉男說著這些話,馬龍在旁瞪大了眼睛。


    看見他的表情我就知道他在想什麽,他肯定覺得很震驚,因為很多年前劉甜死的時候,他也在樓上站著,看到了這一幕。


    可誰能想到,在屍體旁,還站著另外一個大家都看不到的人呢?


    無臉男停了一會,突然道:“但劉甜真正的死因,你們知道嗎?”


    “她不是意外摔下去的嗎?”馬龍疑惑道。


    “是不是意外我倒不知道,但是在她死後,我曾去樓上看過,發現那個欄杆有問題。”


    “什麽問題?”我急忙追問,開始感到事情有些不對勁了。


    “從一個成年人的角度判斷來看,我覺得那個柵欄,應該是被人動過手腳。”無臉男語氣平靜的說出這句話時,我腦子裏嗡的一聲炸了,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馬龍也瞪大雙眼,喉嚨裏好久才發出聲音:“。。。你的意思是。。甜甜是被人害死的?這。。這怎麽可能,誰會去害一個孩子?”


    “這我就不知道了,我隻是猜測而已,誰知道這裏麵發生過什麽事呢,可問題是,我當時去檢查的時候,發現斷開的欄杆處,有一些非常不明顯的液體殘留物,你能猜到是什麽嗎?”


    我們彼此對視一眼,麵麵相覷,它頓了一下,語氣沉重道:“是硝酸。”


    話語一出,馬龍“砰”的一聲跌坐在了地上,臉色慘白,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擊。


    劉甜在旁忙去扶他,還奇怪的問:“馬龍哥哥,你怎麽了?”


    “我之前說過,我在化學工廠工作過很多年,對硝酸這個東西真是再熟悉不過了,畢竟我的臉就是被它給毀了。”


    無臉男發出兩聲沒有感情的笑:“這種東西腐蝕性非常強,尤其是對鐵之類的物質,像學校這種地方,不會有人無緣無故把硝酸塗在欄杆上,結果剛好劉甜就站在那裏,掉下去摔死了,這一切是不是也太巧了?”


    “巧的就像被人專門設計好的一樣。”我哥語氣冰冷的總結了一句,扭頭看著旁邊一臉單純的劉甜,眼神裏充滿了同情和痛苦。


    這世上越是表麵單純的事物,背後越是有著令人發指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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