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明媚,秋高氣爽。


    袁紹軍仍然對曹操軍發動著一輪接一輪的猛攻。


    由於優勢明顯、勝利在望,此時袁紹已經不再親自出馬指揮作戰,而是把權力交給了郭圖。


    袁軍接近十萬人馬的部隊,其中有五萬由郭圖統領,其餘人馬則由張合和高覽統領。


    此時高覽正在率領著手下的將士們衝擊著曹操的營壘。


    郭圖騎在馬上春風得意、神采飛揚,一邊遙望著戰事,一邊打著自己的如意算盤。


    論衝鋒陷陣和攻城拔寨,張合和高覽這兩人的的確確是行家裏手,自己在這方麵的能力完全無法與之相提並論。


    但這並不重要,好狠鬥勇隻不過是武夫幹的事,自己要幹的是運籌帷幄、統領大局,絕不是舍生忘死、經危蹈險那麽低級。


    袁紹已經年近五旬,而且身體也是外強中幹。


    就算他日後登基了,估計也沒有多少光景。


    到時後宮再弄一大堆的妃嬪,估計用不了多久,袁紹就得跟當年的劉宏一樣被累死。


    自己卻還年輕,所以一定要把眼光放得更長遠一些,多在太子身上花些心思。


    袁紹的這幾個兒子,說句心裏話,沒一個能拿得上台麵的。


    袁譚毫無主見,總得聽別人的,還特別好擺譜,明明自己是草包一個,還裝得桃李滿天下的樣子。


    袁熙貪淫好色,一見了女人就邁不動步,也因為一個甄宓而跟袁紹鬧得很僵。


    袁尚誌大才疏,自幼便被爹媽寵壞了,不但毫無能力,還十分的幼稚。


    但若硬是在矬子裏頭拔大個兒的話,三人之中也隻有袁尚還勉強說得過去。


    袁尚是小兒子,袁紹和劉夫人一直最疼他,在他身上花費的心血也自然要比其他幾個兒子多。


    袁紹讓袁譚擔任青州刺史,袁熙擔任幽州刺史,並沒有安排袁尚什麽職務,而是把他留在了鄴城。


    鄴城是袁紹的老巢,袁紹把袁尚一直留在自己身邊,可見他對袁尚是何等的看重。


    若是站在袁紹的角度選太子,理應是袁尚來擔任。


    但若是站在自己的角度選太子,袁尚卻是最不合適的人選。


    太子是儲君,也就是日後的皇帝。


    皇帝能力越強,臣下就會越難受。


    皇帝能力越弱,臣下才會越舒服。


    為什麽當年董卓要廢劉辯而立劉協,也恰恰說明了這個道理。


    袁尚不適合做太子,就隻剩下袁譚和袁熙二人了。


    袁熙與袁紹一向不和,袁紹也多次暗示過,不會立袁熙為太子,那麽就隻剩下袁譚了。


    袁譚雖然是袁家的長子,但由於他很早就被過繼出去了,所以其能力遠在袁尚之下。


    若是輔佐袁譚做了皇帝,日後一旦時機成熟了,自己便可大展宏圖,一發不可收拾。


    曹操能挾天子以令諸侯,自己為什麽不能?


    完全可以嘛!


    一旦擁立袁譚為太子,等袁紹賓天了,袁譚就會繼位登基,也必然會重用自己。


    到時自己便是曹操,袁譚便是劉協。


    不,不不不!


    這種比喻並不恰當!


    目前的大漢朝廷四分五裂、支離破碎,各路諸侯並起,根本不受劉協控製。


    而袁紹打敗了曹操之後,基本上就是一統天下了。


    所以到那時,自己的身份地位要明顯高於現在的曹操,可謂真正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等自己的勢力足夠龐大了、實力足夠雄厚了,便可以直接把皇帝架空。


    最後再派殺手或者下毒什麽的,直接送皇帝歸天,自己再登基稱帝。


    那麽當務之急,便是趕緊建立自己的勢力!


    現在自己雖然兵馬有了,但手下的文臣武將幾乎一無所有,所以必須要盡快地培植起自己的一批心腹。


    就在郭圖憧憬美好未來之際,許攸行色匆匆地從他前麵走了過去。


    “喂,子遠,你幹什麽去?”郭圖在馬上問道。


    許攸本是打算去找袁紹獻計,但他並不想跟別人說,便說道:“哦,我去取點兒水喝!”


    “哎呀,想喝水何必跑來跑去的呢,我這有的是!來人呐,給許攸拿水來!”郭圖對手下吩咐道。


    許攸接過水囊,裝模作樣地喝了幾口。


    郭圖又道:“子遠呐,陪老夫聊聊天吧!”


    許攸看了看郭圖,有些哭笑不得。


    你郭圖年紀跟我差不多,竟然以“老夫”自稱,真是大言不慚、厚顏無恥!


    這仗還沒打完呢,你就如此飛揚跋扈了,等日後打完了仗,你還不得更加囂張不可一世?


    人在矮簷下,不得不低頭。


    郭圖現在是袁紹身邊的第一紅人,風光無限、前途無量,若是得罪了他,可不是鬧著玩的。


    沒辦法,小人得誌,自己隻能忍氣吞聲、逆來順受。


    許攸極不情願地點了點頭。


    郭圖一看許攸對自己的態度非常謙卑,又說道:“子遠啊,這裏人多不方便,我們到那邊去談吧!”


    許攸也不知道郭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順著他手指的空地看了看,便想要走過去。


    “哎?子遠,先別著急,我這馬不聽話,沒人牽著是不肯自己走的。”郭圖又煞有介事地說道。


    許攸聽了這話,比嘴裏進了一隻蒼蠅還惡心。


    你郭圖原本不就是一個幕僚嘛,狗屁能耐沒有,就光會給袁紹拍馬屁,便爬上了現在的位置,可以統領千軍萬馬。


    你德不配位也就算了,居然還頤指氣使地讓我給你牽馬,真是豈有此理?


    在原地呆立了一會兒,許攸覺得還是先忍一忍,看看郭圖到底找自己想幹什麽。


    於是他便走了過去,牽著郭圖的馬,朝著沒人的地方走去。


    郭圖在馬上十分受用,手捋胡須,不住點頭。


    不大一會兒,來到了郭圖剛才所指的位置,許攸停住了腳步。


    郭圖居高臨下地看了看許攸,說道:“子遠呐,等這場仗打完了,來老夫手下做事吧!”


    許攸啼笑皆非地仰頭看著郭圖,問道:“郭大人,這話是從何說起啊?”


    郭圖目視遠方,撚著胡子說道:“子曾經曰過一句什麽話呢,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啊!這場仗眼看著就要打完了,難道你就沒什麽長遠的打算嗎?”


    許攸並非等閑之輩,他當然一直都在為自己的未來盤算著。


    蛟龍未遇,潛水於魚鱉之間。


    君子失時,拱手於小人之下。


    論水平能力,許攸認為自己絕不在郭圖之下,但袁紹卻非常賞識郭圖。


    許攸作為臣子也不能左右主公的意誌,隻能忍辱負重、徒歎奈何。


    郭圖看許攸沉吟不語,又道:“老夫就不妨再說的直白一點吧!等主公打敗了曹操,恐怕就會改朝換代了,到那時主公登基稱帝,我們這些人也會加官進爵!當然了,老夫就不隻是加官進爵那麽簡單了,而是要封侯拜相!”


    許攸不由心頭一凜。


    看郭圖說得如此胸有成竹,難道是袁紹已經對他封官許願了?


    這麽個狗東西都能封侯拜相,那我許攸豈不是應該位列三公?


    先不跟他計較,看他到底想幹什麽。


    想到這裏,許攸抱拳拱手道:“郭大人,那許某在這裏先提前恭喜您了!”


    郭圖滿意地點了點頭,又說道:“子遠啊,老夫一直很賞識你的才華啊!不瞞你說,老夫眼下也正是用人之際。今日正好碰到你了,老夫想給你個機會,讓你好好地施展一下自己的本事,從而實現平生抱負和人生價值!”


    許攸苦笑道:“郭大人的好意,許某心領了,至於到時具體如何安排,恐怕還得聽主公的意思吧!”


    “哎?子遠此言差矣!老夫去主公那裏要個人,那不就是一句話的事嘛!當然了,老夫要想否定一個人,也是不費吹灰之力的!”郭圖陰陽怪氣地說道。


    寧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


    許攸一琢磨,郭圖是袁紹身邊的第一紅人,得罪他肯定是沒什麽好處。


    以郭圖的為人,他是完全能幹出進獻讒言的事情來的。


    於是許攸說道:“許某願憑大人差遣!”


    郭圖在馬上連連點頭道:“嗯,非常不錯哈!孺子可教也,孺子可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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