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通過了碼頭,進了阿爾赫城的城門。簡植示意,水手們揭去了馬車上的亞麻苫布。三駕馬車上,都露出了堆成塔尖的金質船洋。船洋隨著馬車的晃動,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真實的情況是,馬車的下半截車廂內,裝的是精美的瓷器和華麗的東方絲綢。短時間內,簡植還真湊不出三個車廂的黃金。


    安保水手都是經過隊列訓練的。兩列隊伍綿延出幾十米的距離,水手個個精神抖擻,眼神明亮,目不斜視。街邊的人發出陣陣驚唿,然後奔走相告。前麵來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


    城主府接到了消息。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意外,阿爾艾因派出了衛兵前來接引。


    三駕馬車進入了城主府,阿爾艾因正站在內院的門口等待簡植。阿爾艾因滿臉笑容,顯然對簡植的作秀行為感到非常滿意。可能實打實的金子,也是他高興的原因之一。


    雖然簡植在熱那亞啟程時,就通知了賈米拉到港日期。但是婚禮還是要在五天後舉行,一個是穆斯林婚禮也講究良辰吉日,要選個好日子。另一個,是還有重要賓客來不及趕來。


    這一次,簡植見到了賈米拉的哥哥,伊凡·阿爾艾因。伊凡·阿爾艾因今年二十六歲。原先一直沒有見過,是因為他雖然是阿拉伯裔的柏柏爾人,卻接受了西歐文化的熏陶。他學做了一名吟遊詩人,一直在歐洲大陸上遊曆。


    伊凡·阿爾艾因非常的熱情。礙於簡植從沒學過阿拉伯語,兩人在賈米拉不在時,隻能用都不是很熟悉拉丁語交流。簡植不愛學外語,要不是徐仙姑進教廷的事兒,簡植是拉丁語也不肯認真學的。


    銀行業已經在阿爾赫城運轉了起來。在簡植和徐仙姑忙碌教廷事務的時候,海圖在地中海流傳的越來越廣。越來越多的商人,參與到遠洋貿易的行列裏。有地中海商人,有歐洲西海岸的商人,連黑海的商人也有。隻是非洲北岸參與的商人寥寥無幾。他們還固守著從印度洋經紅海到蘇伊士城,然後再陸路運輸貨物到地中海的傳統貿易方式。


    在阿爾艾因的運籌下,在阿爾赫港口船隊的傳播下,很多人都知道了銀行在遠洋貿易時的運作方式。


    金銀換匯票的方式,現在還不是阿爾赫銀行的經營重點。在現在這個階段,借貸買船,才是阿爾艾因看重的業務。在日月商會的支持下,阿爾赫銀行審核了借貸人的抵押後,隻需開具一張證明。然後借貸人就可以拿著這張證明,到阿爾赫港口領到一艘遠洋貨船。阿爾赫銀行連金銀都不用過手,利潤卻高的驚人。


    這也是阿爾艾因把兒子留在城內,不讓他繼續外出遊曆的原因。阿爾艾因想讓他的兒子來負責銀行事務。


    阿爾艾因的城主府是修繕一新的。會客用的樓房表麵,已經從灰色的石灰石變成了白色的大理石。每一塊大理石上,都雕刻著穆斯林建築的傳統花紋。迎客的拱形大門,更是各種繁複的圖形花紋覆蓋其上。白色的底色上,藍色的花紋,讓大門肅穆端莊。無聊的簡植和伊凡,逛遍了城主府,正坐在花園的樹下喝濃稠的駝奶。駝奶裏加了椰棗幹,不算難喝。可是閑暇的夏日喝這麽香濃的駝奶,實在不是一個好主意。


    賈米拉在進行‘絞麵’。這是穆斯林女子結婚前的必要程序。絞麵就是把臉上的汗毛拔光,讓臉龐看起來更加的潔白精致。實際上,簡植從來到阿爾赫城就沒見到賈米拉。按照穆斯林的傳統,在結婚前,新郎是見不到新娘的。


    簡植和伊凡一樣,懶散的把手臂搭在椅子的扶手上,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在聊天。從伊比利亞半島聊到歐洲大陸。從阿爾艾因家族的起源,聊到伊凡在北非的家鄉。中間,伊凡說佛羅倫薩已經有了銀行業。更北方的城市呂貝克,也出現了原始的民間商業借貸。這讓簡植重新想起了呂貝克這個城市。想起了漢薩同盟,這個興起在北歐的龐大商業組織。


    據史書記載,漢薩同盟在勢力最強大時,有一百六十個城市締結了商業攻守同盟。該同盟存在三百多年,商業實力強盛。


    簡植想從伊凡的經曆中,了解更多的呂貝克城。無奈伊凡原本的愛好是當一個吟遊詩人。從他的嘴裏,隻能得到他對呂貝克恢弘建築的讚美,和他對那個‘自由之邦’的向往。簡植決定在晚飯的時候,向阿爾艾因城主重點說一下漢薩同盟的巨大實力。如果在呂貝克拓展出商會銀行的一席之地,其利益之大,將遠超阿爾赫銀行。


    在婚禮的前一天,簡植皈依了伊斯蘭教。按照穆斯林傳統,穆斯林男人可以娶其他信仰或無信仰的女子,穆斯林的女子,卻隻能嫁給穆斯林的男子。簡植沒有信仰,但是簡植尊重每一種信仰。既然不加入就不能娶老婆,那就加入好了。


    婚禮在清晨開始。這是穆斯林的傳統婚禮,也是經過改動的穆斯林婚禮。簡植不知道穆斯林婚禮的流程,隻能在伊凡和一個請來的阿訇的指點下,按部就班的當好提線木偶。


    坐在阿爾艾因提供的馬車上,簡植離開海洋堡壘號向城主府駛去。馬車的車廂是四個柱子加一個圓頂,四麵白紗輕垂。柱子和圓頂上,繪滿了植物圖案和阿拉伯文字,代表吉祥和幸福。


    城主府內和漢人一樣張燈結彩,熱鬧非凡。在傳統的穆斯林婚禮上,這時應該叩拜丈人和丈母娘,然後在賈米拉哀痛、惜別的哭泣中,由阿爾艾因把賈米拉領出來,由伊凡把賈米拉抱上馬車。全程,新娘的鞋子都不能沾到泥土。


    因為簡植的家在遙遠的東方,按照阿爾艾因的要求,簡植需要在城主府內,完成由阿訇主持的宗教婚禮環節。這是讓簡植在婚禮現場多露露麵,向本地勢力展現實力風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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