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寡婦母女去時市坊。簡植來到後院,用高嶺土,炭渣,搗碎的廢鐵渣摻到一起,堆出來一個小型高溫爐。在驢車拉來的箱子裏,拿出來一節一節的陶管。陶管是請人定製的,來迴往複的接到一起,裝到一個耐熱的,可以加火炭的槽子裏。一頭接高溫爐,另一頭接一個風箱。一個簡單的,給高溫爐供熱風的係統就完成了。


    這一世沒有實驗室設備,簡植隻能自己準備。最基本的兩樣:一個是高溫,一個是提純,都得準備好。


    簡植又用高溫爐的剩餘材料,做了幾個大小不同的坩堝。把坩堝放在支起的架子上,蓋上草席竹葉。等待坩堝陰幹、燒透,就可以用了。


    第二天,簡植教馮寡婦在麵包裏加入蜜餞果脯,製作果脯麵包。在三個店鋪的後院兒,砌了三個小烤爐。現烤現賣果脯麵包,每個定價三十文。又安排馬勝尋找羊奶賣家訂購鮮奶,自己和曹十二去購買石磨、木桶,準備賣豆漿。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十天後,一切終於理順安排妥當,生意也漸漸紅火起來。二十天過去,又增加了一個石磨、一個大烤箱、兩個多層竹屜大蒸鍋。簡植把饅頭加入了售賣行列。麵包賣的貴,可是銷量少。蓬鬆柔軟的饅頭賣的便宜,可是饅頭是可以作為普通人家主食的,銷售量驚人。


    馮寡婦調整了作息時間。所有人醜時起床工作,未時休息。一共三輛驢車,沿三個方向,把沿街叫賣的人員送到遠程集市銷售。


    飲食業是小道,但是這個小道自古有之,流傳千年。因為飲食業受眾麵廣、市場規模大、成本低、利潤高,一直是窮人翻身的首選行業。


    滿一個月後,這些鄉鄰看著手裏原定的二百文工錢變成了四百文,樂的眉眼飛揚。


    晚飯,全員改善夥食。


    簡植的屋子裏,馬勝、曹一二、曹十二、馮寡婦、小玉圍坐桌前。桌上的菜比外麵豐盛一些,有肉有酒。


    簡植在箱子裏拿出五個一兩的銀錠,給每人一個。說:“剛才的工錢大家都領了。這個是額外的獎勵,也是你們應得的。隻要生意好,到年底,每人獎勵十兩大銀!”


    曹一二一手端著酒杯,一手攥著銀子,笑得見牙不見嘴。簡植笑著說:“看看你那沒見世麵的樣子,還不如馮嬸嬸和小玉呢。信不信早晚有一天,咱們真的能日進鬥金?”


    “真的?”小玉驚唿開口,眼睛睜的大大的,小嘴兒張的圓圓的。看到簡植看她,騰地紅了臉低下頭。


    “真的,來大家舉杯!我發誓,隻要你管好賬本兒,我肯定讓你看到一鬥一鬥的金子進腰包。”簡植說。


    小玉低聲說:“腰包,裝不下一鬥金子呀!”


    滿屋轟然大笑,馮寡婦也笑得捂住了肚子。小玉臉更紅了,連忙端了碗,跑去找小姐妹一起吃飯。


    桌上,簡植和馮寡婦說了包子的事兒。包子,才是早餐的王道。馮寡婦說早就有人賣包子了,她也會做。也知道用堿麵做出來的包子,肯定比別人做出來的酸麵兒包子強。可是人手不夠用了。現在麵包和饅頭就勉強支持供應了,加上包子,肯定做不出來的。


    簡植琢磨了一下說:“大家來到應天府一個月了。下個月安排大家輪休迴家看看,算是休假探親。每次不超過五人,休假不超過兩天。早起晚迴的,也就在家住一夜。村裏還是有人願意來的,願意來的,就讓迴家探親的人領著來。住的地方,找木匠把現在的地方改成二層鋪,再加二十個人應該夠用了。”


    馮寡婦說:“人手不用擔心。這城裏,就有婦人打聽咱這兒招不招工。我娘家村子裏,也有人問能不能來做工。隻是這事兒得你定,我沒敢做主。”


    簡植:“這裏一開始,就是要交給你打理的。除非是你拿不定主意的事兒,其餘事情你做主就行。人員你管理,所以權力給你。”


    指了一下馬勝他們,簡植繼續說:“他們現在在這裏幫忙。一步一步的,他們都要撤出來。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他們做。再說,你也應該脫產管理了,多帶帶穩妥的親信,以後具體的事兒交給她們做。堿麵兒,才是以後掙錢的大頭兒。一點一點兒的挑出信任的人來,轉去生產堿麵兒。堿麵兒的做法不複雜,能保密一天,就能多掙一天錢。”


    馮寡婦點頭稱是。


    麵包生意上了軌道,簡植就再也不管了。沒事兒就在後院鼓搗那些物件,累了就上街閑逛,順便在商鋪、藥店尋找長石、方解石、硫鏹水、硝鏹水等東西。


    硫鏹水和硝鏹水,就是另一世的硫酸、硝酸。這東西早在東漢年間就有了,都是煉丹術士發現的。隻是質量不高,濃度不一。過了一百多年後,才經由阿拉伯商人傳到了歐洲,在歐洲被發揚光大。所以說中國的煉丹術士,才是現代化學的開山鼻祖。


    這一天無事,簡植來到了竺橋麵包坊。昨天小玉跟簡植說,竺橋麵包賣的特別好,簡植就來看看。


    麵包坊負責的人,是跟著自家男人去煉焦閃了腰的馬嬸。馬嬸帶了兩個小女孩兒,一起經營竺橋這個店兒。


    簡植進了門。四張小桌兒幹幹淨淨,櫃台上和架子上,放著用半透明的紗布罩著的麵包。普通麵包、蜜餞麵包、葡萄幹麵包擺的整整齊齊,散發著濃鬱的麥香。


    簡植來的時候是巳時不到,也就是上午十點左右。馬嬸一邊烤麵包一邊和簡植聊天。起先,店鋪的早餐賣的並不好,不如白天賣蜜餞、果脯麵包來錢多。


    馬嬸兒就想了辦法,早上帶著倆女孩,推著一個小車去正陽門等著。等正陽門一開就進去,到五府六部的街邊賣麵包、饅頭、羊奶、豆漿。大家看她帶著兩個小女孩做生意,也沒什麽人管她。沒想到,早餐在五府六部賣的出奇的好。


    鐵甲將軍夜渡關,朝臣待漏五更寒。麵包清香軟膩,羊奶溫熱暖胃。不隻五府六部的胥吏買,還有上朝的大官吃。


    現在馮寡婦早晨出貨,先送竺橋店,然後再送其他的集市。一小車的貨,卯時剛過就能賣完。迴到竺橋,三人就準備白天的麵包。白天賣的最好的,是三十文一個的蜜餞果脯麵包。蜜餞果脯烘烤後清香甜膩,都是富裕人家買迴去給女眷吃的。


    正說話間,進來兩個客人。


    先前是一位少年公子,一身月白袍子書生打扮,麵白如玉。少年進來後左右打量,坐在靠窗的小桌邊。後進來的是一位老頭,半邊眉毛濃,半邊眉毛淡。簡植一愣神的功夫,老頭說話了:“還真是小友開的麵食店。”


    簡植裝傻:“呦,算命的。你不去算命來買麵包啊?”


    “小友好沒禮貌,老夫是……陪我家公子……額,是來買麵包的。”劉基捂了一下嘴,心想:老夫讓你帶歪了。然後接著說:“是這樣,我家公子聽說新出了一種小食,美味新奇。老夫就陪著我家公子來品嚐一二。沒想到是小友的麵食店,還請小友將美食拿上來,讓我等見識見識。”


    “好嘞。您請稍候,馬上就來。”簡植邊往後走邊吩咐馬嬸:“把新烤的麵包準備幾樣。切一下,配上羊奶給客人。”說話間來到後廚,幫馬嬸一起準備。


    簡植心想:劉基啊,你可能不知道你自己在後世有多出名兒。能掐會算、不讓孔明的劉伯溫!能讓你稱為我家公子的,肯定不是你兒子劉璉。這是個重要人物。


    你裝算命的,我就裝傻。簡植不準備點破。


    準備完,簡植端著餐盤走出來。每樣麵包都切了兩片,分開了給兩人各準備一盤,還有兩杯羊奶,一起放在兩人的桌上。


    “兩位請慢用。”簡植說完,迴到櫃台旁站著。看到劉基沒有坐在那位公子的對麵,而是在那位公子的側麵坐了下來,簡植心想:沒錯了,能讓劉基側位相陪的少年公子,肯定是皇室成員。隻是不知道是哪個皇子。


    這時候,那位公子說道:“這麵包鬆軟可口,麥香撲鼻,確是上等的美食。這羊奶雖然一般,和這麵包配在一起,倒也別有風味。”


    劉基看向簡植,簡植趕緊走上兩步,接過話說:“公子說的是。這羊奶隻是煮後加了一點蔗糖,不算什麽。隻是麵包是加了雞蛋的,這兩樣搭配一起,作為早餐最好不過。營養豐富,對身體健康大有好處。”


    公子調整了一下坐姿,像是對簡植,又像是對劉基說:“此等美食好是好。可北邊正在打仗,國家糧食雖是不缺,可也吃緊。美味雖好,卻不可多用。”


    劉基頷首說道:“公子說的是。去歲大旱,糧食產的不多。北麵雖進軍神速,可終不知何時能夠結束。”


    簡植插言到:“咱這江寧,自漢唐以降就是織造重地。為什麽不拿織造之物,去占城換糧?”


    劉基看向簡植,那公子卻說道:“哪個占城?”


    “安南之南,便是占城。”簡植答道。


    劉基說:“這個占城,老夫知道。你怎知占城糧產豐富?”


    簡植把早就想好的說辭搬出來:“簡植自幼隨父行商,輾轉多地,遇一老人隨我父子同行,相伴三載。那老人雲遊四海、學識淵博,簡植得益匪淺。”


    “你叫簡植?”劉基問。


    “正是。竹簡之簡,稼檣之植。”


    簡植又說道:“占城之南,海中有大島。曰婆羅,曰爪哇,曰舊港。雖然是島,但氣候溫暖、土地肥沃,糧食遍地。島上之人,對咱們的絲綢、茶葉、瓷器,所求甚多。”


    “你所說皆準確無誤?”那公子問道。


    簡植:“沿海岸往南,有殘元大港曰泉州。泉州蹈海行商之人甚多,對南海各地知之更加詳盡。公子遣人打探便知。”


    劉基二人告辭離去,簡植出門長望相送。


    “喵~。”


    簡植轉身低頭,橘貓在舔前爪。橘貓什麽時候跟來的竺橋,簡植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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