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且聽我細細道來,是這樣的,劉季的援軍已經趕到,此時正秘密潛伏,秦軍一定不知。


    我們便可利用信息差,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與其爭奪危險的滎陽,不如搜刮秦軍的戰車甲胄和精壯戰馬來的劃算。


    我觀察過了,秦軍的戰馬裝備異常奇怪。


    馬兒的蹄子表麵有鐵片,就跟人穿鞋一樣,這能大大減少馬兒在奔跑中對馬蹄的磨損,增大騎兵的持續作戰能力。


    而且他們馬鞍前後兩段翹起,更利於騎兵的騎坐。(也就是高橋鞍)


    更厲害的是馬鞍旁邊的兩個腳踏,能在馬上平穩的揮舞長矛和射箭。(也就是馬鐙)


    所以說秦軍的騎兵戰鬥力會非常強!”


    項羽嗬嗬一笑。“有了這些裝備又如何?我就算沒有這些輔助裝備,也能在馬上射箭和揮舞兵器啊!怎麽!你是說他們有了這些裝備就能打過我了嗎!”


    “這...這自然是不能。”


    “哼!村野匹夫,我項羽馬上稱第二!誰敢稱第一?”


    “呃...”陳平有些無語,你馬上確實牛,確實無人能敵,但你的兵沒你厲害啊。


    “將軍,士兵們如果能有此裝備,一定能實力大增的。”


    “放屁!你是沒看見我帶著騎兵打退了秦軍的騎兵?你瞎了嗎!那群野豬,就算給他們再好的裝備,也不敵我的騎兵!”


    “是是是,也就打退了秦軍的輕騎兵而已,也沒見你跟重騎兵衝鋒啊。”


    “你說什麽?!大膽!”項羽拿起酒杯就朝地上摔去。


    上前揪起陳平的衣領,怒目而視。


    “你好大膽!竟敢貶低我軍騎兵!亞父的計謀如此周密,滎陽的地理位置如此重要,你竟然說隻奪取秦軍的裝備就可以了?


    我看你是目光短淺!隻知眼前利益的蠢貨!


    滾!”


    陳平被項羽一把扔在地上。


    陳平翻倒在地上打了三個滾,才停了下來。


    他扶了扶自己的發簪,一臉痛苦,嘴角都摔出了血。


    “將軍息怒,是我延誤軍機了,將軍莫怪,我退下了。”


    “哼!知道就好!我喝酒的興致都沒了!來人!給我拖下去,打二十大板!”


    “什麽?!”陳平瞪大了眼睛,你小子我可是幫你攻下了這麽多城池,你不感謝我就罷了,不聽我的意見也就算了,你還要打我!沒天理啊!


    說罷,士兵把陳平拖了下去。


    打了二十大板。


    陳平趴在床上,一臉苦澀,這是招誰惹誰了啊我!


    第二天,項羽酒醒了後,才得知陳平被自己打了二十大板,瞬間意識到自己是醉酒失態了。


    趕忙帶著好吃好喝來到陳平住所,給他賠禮道歉。


    陳平也沒說什麽,收下禮品後,原諒了項羽。


    不原諒又能怎麽辦呢?跟項羽撕破臉皮嗎?自然是不會的。


    這項羽自視清高,誰也看不起,而且剛才道歉還說自己的計謀才是下策。


    而後又想給他解釋清楚到底該怎麽操作的,昨日喝醉了,可能沒聽清。


    項羽聽完後,還是直搖頭,說什麽從長遠來看,拿下滎陽比慢慢發展要來的快的多。


    等項羽走後。


    陳平氣的牙癢癢,你個榆木腦袋啊!


    對!滎陽的戰略意義非常重要,是中原的門戶,但你也看到了,王賁他爹是誰?王翦啊!你小瞧王離我還能理解。


    你小瞧王賁,那就是小瞧王翦啊。


    王離打過的仗少,經驗和謀略自然不如王賁和王翦。


    從之前的十幾次小戰役就能看出來,王賁指揮幾十萬軍隊那時滴水不漏,根本不給聯軍可乘之機。


    雖說聯軍小勝,但對秦軍的傷害來說,就是皮毛啊,王賁有意無意的讓聯軍以為秦軍這麽好的裝備,竟然跟自己打的有來有迴,這是在慢慢在磨掉你的戒備心啊。


    由此可見,王賁的指揮作戰水平非常高。


    你要是輕敵,一定會吃苦頭的。


    現在唯一對我軍有利的便是劉邦這支隊伍,來個出其不意,把秦軍的戰車戰馬和精良的裝備搶過來武裝自己。


    不僅能振奮我軍士氣,而且還能得到喘息的機會,之後再徐徐圖之,穩紮穩打。


    王賁這人作戰,沒有十足把握是不會大舉進攻的,他要的是最小的傷亡換取最大的利益。


    所以可以利用他這一點,偷偷發育,才能與之一戰啊。


    急功近利隻會一敗塗地啊!


    可陳平心裏的想法在項羽那,就是下策,磨磨唧唧跟對麵發育,不如賭一把,贏了皆大歡喜,就算輸了也能向東後撤再做打算。


    陳平歎了口氣,心裏已經有了跳槽的想法。


    此地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


    二月。


    劉邦的軍隊抵達,項梁給的任務是,讓劉邦帶著軍隊來抵抗秦軍的正麵衝突。


    此時。


    劉邦軍營中,一眾大將都掩麵不滿,相互嘟囔著。


    樊噲說:“如今,正是大敗秦軍的最好時機,主帥竟然說要按兵不動,這不是讓項梁心生懷疑嗎!”


    一旁的曹參聽到了,也點頭附和說:“噲言無錯,我也認為時機不可怠慢!”


    劉邦坐在中間上位,左右兩側坐的都是都是跟著他打天下的兄弟們。


    左手邊周勃也站了起來說:“如今王離被我軍大敗,輜重甲胄盡收,士氣低迷,如果真如範增的計策,王離守城,那極有可能拿下滎陽!逼退秦軍退守函穀關!”


    任敖聽罷,也說:“確實如此啊,攻下滎陽,南下南陽郡,從武關入關中,奪取鹹陽,天下可得也!”


    帶資入股的陳豨也拱手說:“沛公何不快快動身?萬一晚了,秦軍可就攻過來了,項梁責怪起來,可如何是好?”


    麵對陳豨的催促,劉邦也是一臉苦澀。


    他何嚐不想盡快和項梁的軍隊匯合呢?


    聽了範增這個計劃,感覺是有機會的。


    如果在此時大敗秦軍,那攻入關中是遲早的事情了。


    可張良卻一再阻攔,說什麽萬萬不可跟秦軍主力正麵衝突。


    我軍此時應該南下,擴充軍隊人數和糧草,先一步搶占長江一帶的有利地形,穩住發育。


    而不是現在跟強大的秦軍死磕。


    張良的目的很簡單,發展劉邦集團,幫助他強大起來,才好把自己韓國的地盤打下來,複國才有希望。


    ————


    韓國地區大致是秦朝時潁川郡那一片,都城是新鄭。


    目前已經在秦軍的管轄範圍之內了。


    劉邦遇上張良時,僅僅幾天時間,便讓張良做自己的謀士,為自己出謀劃策。


    如今跟著項梁一起起義,更是把軍隊主帥的位置讓張良來當。


    這樣的安排對於劉邦來說,自然是非常正確的抉擇。


    但對於劉邦手底下的兄弟們,可對張良的怨言與日俱增啊。


    畢竟張良帶軍,又跟你們這些人不熟,自然是嚴加管教,不能懈怠。


    劉邦看在眼裏也是苦笑,好是好,就是要苦一苦兄弟們了。


    一幫子人,就去找蕭何哭訴這哭訴那,蕭何聽都聽煩了,但也不好開口對張良說他們是為了自在點不想被你這樣天天盯著,這不能幹那不能幹的。


    畢竟講道理,軍隊紀律和質量確實是有肉眼可見的提升。


    蕭何也隻好忍著了。


    可這一次,蕭何也覺得應該聽取範增的意見,來一次釜底抽薪,大敗秦軍。


    這樣就能一舉翻盤,讓秦軍退迴關中,各路大軍分路進攻關中,讓秦軍首尾不能顧,關中百姓恐慌,慢慢擊破秦軍的心理防線,便可覆滅秦國。


    所以,蕭何這才和一幫子劉邦的兄弟們一起來給劉邦說道說道這件事。


    劉邦見大家都對張良的一再反對非常不滿,便無奈的開口說:


    “眾位,子房之言,也言之有理,可如今項梁危急,需要我軍的支援,如果不去,那便是背叛項梁,如何是好?”


    蕭何說:“所以我就說啊沛公,項梁曾經援助我等,不能不去啊,但如果子房兄所言不能實現,那便又多樹立了一個強大的敵人,實在不劃算啊。”


    “是啊!”樊噲站起身,朝劉邦大聲說:“沛公!不能不去啊!背信棄義之輩,我等不能做!”


    “對!不能做!”


    “必須去!”


    “拿下滎陽,入關中,分天下!”


    一幫子人都在勸說劉邦。


    劉邦見此,也是一個頭兩個大。


    一麵是自己的資深集團,一麵是戰略眼光長遠的謀士張良。


    兩邊都難以割舍,到底聽誰的啊?!


    就在此時,門口的小兵通報說張良來了。


    劉邦見狀,立馬把帳營裏的人清了出去。


    可不能讓張良聽到他們一堆人在討論背後議論抱怨他。


    一群人出去後。


    張良來到裏麵,挑了挑眉,有些奇怪的看著劉邦。


    “沛公,這是剛議完軍事嗎?”


    “啊...呃不是...嗬嗬嗬,我們剛才扯家常呢,這不出兵快半年了,想著沒和兄弟們嘮嘮,正聚在一起喝酒吹牛呢。”


    “那挺好的。沛公如此仁厚,親人仁義,大家能追隨你,天下亦可啊。”


    張良笑嗬嗬的點頭,並沒有戳破劉邦的謊言。


    劉邦一臉高興,張良說話就是耐聽。


    “隻是...”


    “沛公有言,何不出口?”


    “是這樣的,子房,我也不瞞你了,底下那些人...”


    張良笑意上來,繼續說:“沛公難言之隱,我自是知曉。”


    “這段時間我也認清了自己的能力。主帥之位,我確實難以駕馭,自認為沒有魄力和膽識,沛公還是另選其人吧。”


    “啊?”劉邦一驚,別啊,我又沒怪你,你幹嘛拿辭職來說事啊。


    “子房這是何意啊,我知道你這是氣話,放心,我立馬讓那群龜兒子來給你道歉,等著!”


    說著,劉邦擼起袖子,一副氣洶洶的就要找人來給張良道歉。


    張良苦笑出聲,立馬攔住劉邦。


    “沛公不是的,我是真心實意認為主帥之位,我不能勝任,並不是我推脫不願委任。”


    劉邦一聽,看著張良的臉,想從他麵部找到一些說謊的蛛絲馬跡。


    可奈何張良卻是真的,一臉真誠,劉邦也隻好說:


    “好吧,子房所言,我知了。”


    張良讓出主帥之位,劉邦並不覺得他會離開。


    因為在之前,通過韓王的準許,張良才能在劉邦身邊幫助他。


    韓王麵對劉邦的請求,那是大手一揮,要啥給啥,張良?給了給了,其他的還要不?隻要能幫我複國,要啥你說!


    張良對於複國韓國的信念,還是非常強烈的,所以對於韓王,他也是非常尊敬。


    讓劉邦去找韓王,隻要韓王同意了,那自己就能來幫助劉邦。


    張良需要劉邦的行動來表明,如果他奪得了天下,就得複國韓國。


    劉邦也需要張良的智謀來幫助自己奪得天下。


    雙方都有所需,目標清晰。


    劉邦在跟張良的交談中,就發現了,張良的謀略是一等一的,失去此人,一定會後悔終生的。


    “沛公,如今項梁之意,乃下策,完全就是一場賭注,王賁雖老,但頭腦尚未昏庸啊。”


    “其手下有一謀士鄭有,此人用計殺了田臧,離間陳勝和周文,可見其智謀頗深,不可輕敵。”


    “再加上王離和蒙毅兩員大將,以及精良的裝備,秦軍此時如虎狼之師,如果與之匹敵,定大敗而歸!”


    對於眼前的情況,劉邦自然是能看出來的,但誰不想搏一搏單車變摩托呢?


    萬一成了,那秦軍主力被消滅,關中不就是砧板上的魚肉嗎?


    待宰的羔羊啊!


    “子房兄,不援助項梁的話,恐其樹敵,該如何?”


    麵對劉邦的問題,張良自然是心有對策。


    “沛公無需擔憂,可由我軍隊中秦軍降兵眾多,難以歸順,要著重看管,不能把敵人帶到內部,萬一來個裏應外合,就完蛋了,這個理由,來拒絕和秦軍主力交戰。”


    劉邦聽完,點點頭,這一招確實管用,想必項梁項羽一定是不會讓降軍去打秦軍的。


    哪有一家人打一家人的,也不是不能有,就怕到時候臨陣倒戈,就虧大發了。


    “那什麽都不做的話,會不會顯得我們是存心而為之的?”


    “沛公,你覺得呢?你要是項梁會覺得我們是存心的嘛?”


    “當然會啊,隨便一個理由就搪塞過去,項梁又不是傻子。”


    “這就對了。”張良走到地圖跟前。


    指了指邯鄲這個地方。


    “沛公,邯鄲城就是個陷阱,我們是不能去的,要是項梁真依了範增的計策,估計不出三天,邯鄲城便會被破。”


    劉邦說:“項梁的目的是拖住王賁主力軍啊,丟個城池怎麽了?”


    “非也,你連城池都守不住,還拿什麽來拖住秦軍?


    如果我猜的沒錯,不出七天,聯軍便會被打的四散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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