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十日許三千給陳新泉的信,為他帶來了一個好消息。


    在大布鄉與郴縣交界的地方,因為大雨侵蝕致使山體滑坡,斷裂之後的山體,發現了品質不好的石泥炭。


    看到許三千的來信,陳新泉急急忙忙的放下書包,向著陳三根家而去。


    “石頭,你找我何事?”


    陳三根剛把拉車的老牛梳理一番,又給老牛喂食了精糧。


    “三根爺爺,你帶我跑一趟梅沙圩吧?我有急事,要去一趟梅沙圩。”


    陳新泉手裏拿了一枚碎銀子,他走近了,把銀子交給陳三根。


    “已經酉時三刻了,時間不早了,你要去梅沙圩做甚?”


    陳三根沒有接他手裏的碎銀子。


    “我去梅沙圩尋許掌櫃有急事。三根爺爺您就幫幫我吧!”


    陳新泉一臉委屈的神態,眼看著就要哭鼻子。


    “明日,你爹娘要租用我的早班牛車,卯時二刻便要去梅沙圩,你這個時候去梅沙圩,我如何能放心。你讓你爹娘來與我說,方能租用了我的車去梅沙圩。”


    陳三根可不吃他這一套。這小子的狡猾勁,陳三根是見識過的。


    “這……”


    陳新泉忽然意識到,自己是不是應該先告訴父母自己要連夜去梅沙圩見許三千。


    若是父母見不到自己的人,遲了必然會著急找人。


    想到此處,他隻好無精打采的往迴走。


    迴到家中,陳友河在廚房弄晚飯。


    謝秀兒整理著明日趕圩時要用的物品。


    “姐姐明日需要去集市嗎?”


    陳新泉問娘親。


    “韻兒去集市做甚,家中還有兩個娃娃需要照看。你又要讀書,新如和五丫誰人照顧?”


    謝秀反問道。


    “娘,明日我也去集市吧。”


    陳新泉說。


    “你小叔公給你放假了嗎?你若要去集市,我和你爹也不會阻著你。”


    謝秀道。


    “好吧?我去向小叔公請假!”


    聽娘親這般說,陳新泉知道明天能不能去集市,還得首先過先生陳達廣那一關。


    隻是,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請到假,他低著頭往院外走。


    正要走到院門口,院外陳友洋急急忙忙跑來。


    “石頭,走!跟我看看響炭去。”


    陳友洋很興奮。


    陳新泉心想,這應該是斜山那土窯,燒製的第三窯木炭了。


    “小堂叔,今日便出炭了嗎?”


    陳新泉問。


    “嗯,中午便打開了窯門洞。本來想著直接出炭的。可是,因為田裏稻子抽穗已經有兩日,稻田中的水也還沒完全排空,下午抽空去處理稻田裏的活了。”


    “我娘說窯裏邊熱,讓我們晚點再弄窯裏的事,最好,晚上天氣涼爽的時候在弄。”


    陳友洋解釋一遍。


    陳新泉點頭表示明白。


    陳友河準備了五十條魚兒,申時後他便開始侍弄,到此時魚兒已經被處置得差不多了。


    家裏的小土窯裏,被陳新泉神奇的弄出了冰塊。


    是的冰塊。


    神奇的冰塊,隻不過,謝秀和陳友河都沒有對外講述。


    殺好的魚兒,也被直接放進了小土窯的冰窖裏。


    如今,院裏的魚槽中隻剩下三五條精力旺盛的魚兒。


    “秀,咱們還是得聽兒子的。弄一些豬肉來烹飪五香肉。”


    陳友河叫住妻子。


    “又怎的了?”


    “我聽許掌櫃說,那製冰用的硝石可貴了。以前,買一百斤硝石最少需要十兩銀子,現如今似乎便宜了一些。但是,價格也非常昂貴。”


    陳友河解釋。


    “啊!那麽貴。”


    謝秀不知道兒子是怎麽製出冰塊的。她隻是覺得兒子很神奇。


    現在還是第一次聽丈夫說,製冰用的硝石那麽昂貴。


    她想也不想的點頭同意說道:“那成,明日咱們便去肉市定購二十斤豬肉迴來做一做五香肉。看看能不能成功。”


    陳友河笑起來。


    有兒子弄的雪鹽做醃肉料,又有秘製五香調料。烹飪的活就看如何掌控時間和油溫。


    “我覺得,咱們還是應該按照兒子的思路來做,每日把魚肉的數量控製在三十條之內。”


    陳友河繼續勸說。


    “兒子說得對,賣好吃的東西,就是要做到讓人吃了之後還想吃。但是,又不能讓他們馬上能吃到,而是,要讓他們等到第二日才能再次吃得到。這樣,他們就會有期待,有了期待才客人會珍惜食物的珍貴。要不然,客人是不會知道這麽好吃的魚肉的珍貴的。”


    謝秀鎖了鎖眉,“這是什麽荒唐的法子!如此做買賣,怎能掙得到錢?賣貨物誰不指望著多賣些出去,隻有賣的多了才能多掙些錢?”


    “那可不一定,你就說那粗鹽,若是吃多了也不是什麽好事兒。”


    陳友河反駁。


    “你,你給我抬杠!”


    謝秀狠狠地道,她頓了頓接著說道:“這麽好吃的魚肉,能和粗鹽相比嗎?”


    “對,確實不能比,你再想想,為何粗鹽賣一百二十文錢一斤,糧食賣八十文一斤?”


    “那不是因為人需要多吃糧食,少吃鹽嗎?”


    “嗯,你說的對,可是為何青鹽卻要賣一兩銀子一斤?雪鹽更是要賣到八九兩銀子一斤?”


    “這!那不是因為,青鹽比粗鹽金貴,雪鹽比青鹽金貴嗎?”


    “那你說,咱們把香脆魚肉賣兩百文錢一斤,每日隻賣出二十斤。與每日賣出五十斤,每斤卻隻能賣四十文錢,哪一種方法更掙錢?”


    謝秀低頭算數,稍等片刻她迴過神來,驚訝地反問道:“你說!你說,咱們的魚肉能賣兩百文錢一斤?”


    她心裏是不相信自家的魚能賣那麽貴的,若是真那麽好的價格很有可能是賣不出去的。


    陳友河點頭,“許掌櫃受泉兒所托,幫著泉兒做了一個市場諮詢。許掌櫃得出一個結論,在沒有衙門裏的人搗亂的前提下,梅沙圩每日消費三百文錢采買美食的人,應該在五十至七十人。若是,算上住在鄉下村裏的富戶,應該在一百三十人的樣子。”


    “咱們,有這麽好吃的食材,理應按照泉兒的思路走高端路線,用饑餓營銷的方式去販賣魚肉。咱們再另外做些五香豬肉,以略微高於市場價格的方式做普通人的營生。”


    謝秀聽明白了丈夫的意思。


    把魚肉當成高端食材販賣,把豬肉當作普通食材販賣。就如謝家賣那高端蚊香,與許三千賣低端蚊香這樣。


    吃得起高端魚肉的人,買兩百蚊的香脆魚塊,吃得起豬肉的人,買五香豬肉。


    “這倒是可以試一下。不過,明日可能做不成五香豬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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