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達廣講解得非常枯燥,陳新棟認真記錄著陳達廣講述的內容


    時間過去了兩刻鍾,陳達廣才解說到郤詵一枝,戴馮重席的典故和具體出處。


    他見陳新棟做筆記的速度,跟不上他講解的速度時才停下。


    “好了,上午便先講述到此處。你整理一下筆記,若有不清楚的地方,可來問我。”


    “是,學生謹記。”


    陳新棟答道。


    陳達廣說完,轉身走到陳新泉書桌旁。


    陳新棟旁邊的陳新泉已經停止了手裏的抄寫。他正翻看著千字文書籍中後麵的內容。


    陳達廣看向桌麵上放著的抄寫本上的字,當看到書本上麵寫著雲騰致雨,露結為霜。金生麗水,玉出昆岡時,他很滿意的點頭。


    “新泉你抄寫下來這六句文章中的文字,你可都認得全?”


    陳達廣問。


    陳新泉點頭,隨後看著抄寫本朗聲念起來:“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寒來暑往,秋收冬藏。閏餘成歲,律呂調陽。雲騰致雨,露結為霜。金生麗水,玉出昆岡。”


    “嗯,好,很好。今日你便將此內容背誦下來。下午我給你講解文中含義。”


    陳達廣很滿意。


    “謝謝先生,學生謹記!”


    陳新泉站起來,謝過陳達廣。


    坐在陳新泉身前麵的陳新伍,聽到陳新泉一口氣讀了六句千字文中的內容,小嘴巴都被震驚的合不攏了。


    “這個臭石頭,為何能一口氣抄寫完六句文章。”


    陳新伍太討厭陳新泉了。這個家夥入學才二十天,便把他學了五六個月才掌握的學問量全學完。


    “以前也沒覺得他能讀書呀,他可一直是一副怯生生地膽小鬼模樣。怎得一入學啟蒙便如此聰慧?”


    陳新伍想不通。


    陳新伍隻比陳新泉小半歲,卻已經入學啟蒙一年多了。眼看著陳新泉馬上要追上他的學習進度。


    他心中的危機感,漸漸變成了怨念。


    陳新泉還不知道,因為自己學得快,已經招來了小胖墩的記恨。


    他隻顧低頭,握筆再次反複書寫著剛剛寫了一遍的內容。


    陳達廣依次為幾人講解書本中的典故和文字要點。


    烈日照耀下,大地格外白亮,即使是隻開了兩個小窗戶的學堂,此時也被照得非常明亮。天井裏映出來太陽的陰影,在告訴學堂裏的五人,學堂外麵很炎熱。


    隨著氣溫逐漸上升,學堂內也愈發的炎熱。


    巳時末,率先忍不住炎熱的陳新伍,便揮舞起書桌上擺放著的書本。


    此時陳達廣也感覺天氣炎熱難當。他本欲想出言訓斥陳新伍,想了想身子胖碩之人確實怕熱,便把到嘴邊的話咽了迴去。


    在看一旁低頭寫著字的陳新泉,他不由得心中讚許。


    “好了,今日中午便講到這裏,你們自行溫習到午時二刻便迴去吧。下午未時三刻再繼續講學。”


    陳達廣說完,再仔細掃視五人一遍,方轉身走出學堂。


    待陳達廣離去了,陳新泉正要放下手中毛筆活動一下手腕。


    忽感一陣風撲向自己。


    他下意識的側了側身子。


    “啪!”


    一本書擦著他的右肩膀,摔到了幾尺外的牆上。


    “裝模作樣,騙騙叔公就行啦。用得著把我們都比下去嘛?”


    陳新伍一手叉腰,一手端著煽風的姿勢冷聲說道。


    陳新泉抬頭看向陳新伍。


    “五虎,你什麽意思?”


    陳新泉問。


    “上月你把新揚家的柳氏搶了,如今還要把我們讀書的風頭也搶了。你還是不是我陳氏的族人?”


    “哼!”


    陳新伍冷哼一聲,眼睛裏全是怒火。


    “我讀書自有我讀書的進度。你的風頭用不著我來搶。以前新鄭一塊教你和我讀書識字的時候,我也是如此學習。若是你覺得,自己跟不上先生的講學進度,大可與先生去說。”


    “你放屁,若不是你七天便學完了三字經。先生又怎會要求我們加快學習速度。”


    陳新泉無語,七天學完三字經,那是因為在入學之前,他就聽陳新鄭講過三字經。


    入學那幾日,剛剛遇著家中有事,他才用七天時間把三字經學完。若不是因為家中事物打擾,他三天便能把三字經學全了。


    “你最好聰明一點,要知道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陳新伍轉身,冷哼一聲,摟著陳新傑,陳新橋向學堂外走去。


    陳新伍是陳達東的第五個孫子,他本可以在梅沙圩梅氏族學中讀書。奈何他去梅氏族學第一日,便與同學打了一架。


    自那之後,梅氏族人中身材高大一些的學子,便對他不客氣起來。無奈一下,他在梅氏族學待了三日,便再不敢去了。


    無奈之下,他父母隻能迴村來將他交給村裏童生陳達廣,希望他能從陳達廣這裏學些文字。


    陳新泉望著消失在學堂門口的陳新伍,嘴角微微勾起。


    “你莫理睬他,這家夥仗著自己是長房家的孫子,便目空一切。若是長房分了家,他爹分不到多少家產,便支愣不起來了。”


    陳新柱拍了拍陳新泉的肩膀安慰他。


    “無妨,新柱哥,新鄭哥昨日可有迴村中來?”


    陳新泉笑笑。


    “沒呢?我三堂叔在圩裏的鋪子,每月初一忙碌得緊。新鄭堂哥要在鋪子裏幫忙。”


    陳新柱說著,轉身彎腰撿起地上的書本。


    “嗯,也不知新鄭哥如今學業到了何處。若是他能得了先生的認可,不知友春伯伯會不會供他讀乙班?”


    陳新泉是希望陳新鄭能夠向著科舉考試的方向去讀書的。


    “這倒未曾聽三堂叔和嬸嬸說起,新鄭讀書用功,比之新蘇堂哥也不遑多讓。理應會受到先生關注的。”


    “嗯,是呀,新鄭哥聰慧還勤奮用功,實在是我輩楷模。新柱你呢?有沒有想過走科舉之路?”


    陳新泉問。


    陳新柱歎息搖頭。


    “我大哥已準備走科舉的路子,家中哪裏還有錢財供我走科舉路。待學得算術之後,我便要出去跟著三堂叔學手藝做買賣了。”


    陳新柱把書本放到陳新伍的書桌上,稍後一屁股坐在自己板凳上,低頭整理起筆記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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