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大哥,向你打聽一個人。”


    許三千來到梅沙碼頭,向客船船工打聽消息。


    “昨日,和桐江裏謝家舉人老爺的家眷,一塊上船的那個背著箱籠的男子,他是哪個村的人?船大哥可還記得?”


    “許掌櫃,這麽早!您這打聽的可是舉人老爺家眷。這個不太合適吧?”


    船老大對謝家人一向尊敬。


    原因嘛,還得追溯到六年前,謝舉人還是謝秀才時,秀才老爺幫過他打贏過官司。使得他免了充軍之刑。


    船老大是個感恩的人。自是記得謝老爺的恩情。


    這大清早的,就有商人來打聽謝老爺家眷的事。


    船大哥心裏便警惕了幾分。


    舉人謝江南,昨天迴了桐江裏,他親自送謝舉人下的船。


    雖然,許掌櫃是他的老顧客,還是每月最少四次乘他客船上縣城的常客。


    但是,他還是本能的警惕起來。


    許三千趕緊拱了拱手道:“船大哥誤會了,在下是想問問,與謝舉人家眷一塊乘船那人,他們是哪村人氏。”


    “因為,昨日在下與那人家的小郎有過交談,感覺那小郎和我一位恩人有些相似”


    “昨夜,想起那恩人來。今日便想來問問船大哥,可記得那人是何村人氏。”


    許三千撒了個謊,說是找與恩人相似之人。


    船大哥聽到許三千說,不是打聽謝舉人家眷。而是打聽其他人,他才鬆了口氣。


    他仔細想了想,與謝舉人家眷一塊乘船那父子倆,他們應該不是謝舉人家親戚。


    他想起了昨日早班船開船之前,碼頭上發生的那件推搡之事。


    心道,還是舉人老爺家人仁慈,要是沒遇上謝家小姐在船上。


    昨日那父子倆,少不得一頓皮肉之苦。


    於是,他對許掌櫃的道:“那二人,應該是沙洲村陳氏之人。”


    許三千聞言大喜,他原本以為船大哥對那父子倆沒什麽印象。


    沒想到船大哥還真知道那父子倆的地址。


    於是,他從衣袖裏拿了幾文錢給船大哥,又道:“多謝船大哥了。”


    船大哥知道這些商賈的習性,便不客氣隨手接過。


    許三千認識沙洲村的裏正,而且他和沙洲村裏正陳達田還挺熟。


    既然,打聽到那小孩是沙洲村人氏,那就好辦了。


    陳友河剛把家裏的衣物浣洗好,準備迴家去晾曬。


    耳邊聽得西山家媳婦在遠處叫:“友河大兄弟。快去梅子窩那地,看看你家石頭吧。他把你那最肥的七分半水稻田給收拾了。”


    陳友河被這婦人猛的一嚷嚷,腦子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他緩了緩才問道:“嫂子說啥?石頭咋啦?”


    陳西山家媳婦吳氏道:“你家石頭,在你那稻田裏抓泥鰍呢?那好好的禾苗眼瞅著快要揚花了。他好端端的給你拔了許多,扔在了田埂上呢?”


    “哎喲,這個混賬東西。我就說呢,一大早的怎麽不見人影呢?原來是去霍霍我那禾苗去了。”


    陳友河一跺腳,心道,臭小子,玩起先斬後奏了啊。


    他急急忙忙,把木桶裏的衣服拿迴院子,又匆匆忙忙趕去梅子窩那邊的稻田。


    陳友河還沒走到梅子窩自家稻田邊。


    遠遠的便見到一群人,圍在自家田埂邊上,指指點點的議論著什麽。


    “唉,友河,你可算來了,快看看你家石頭吧。他這是要做甚?”


    “對呀,石頭這小娃子,荏是不聽勸。把這好好的禾苗都給拔了。”


    “友河,快來勸勸你家大小子吧。他是要把你這幾分田的禾苗給糟蹋了呀。”


    圍觀的大夥,都是一大清早,趕來稻田裏抓蛾蟲的村民。


    這還沒開始幹自家稻田的活。


    一個個的倒是先看到陳友河家九歲的娃子,帶著族長家的小孫子在稻田裏挖溝。


    這不,敢情是田裏做溝的位置太窄,這小子把田裏長勢正好的禾苗拔了許多。然後,多出來的禾苗直接給扔出田裏,拋到了田埂上。


    這田埂上扔了得有七八十棵大禾苗了吧。


    一開始大夥還以為,石頭這孩子是把禾苗當雜草給扔了。


    仔細一問,才知道這孩子,他是故意把擋在他要挖溝的位置上的禾苗給扔了。


    一些等著看熱鬧的婦人,更是把自家稻田裏的蛾蟲都給忘了。


    就等著陳友河過來,收拾這不懂事的孩子。


    陳友河陰沉著臉,走到田埂上,看著被兒子盤出來的八九條大約一尺左右寬的過道。


    這幾條寬敞的過道,直接讓水稻田裏的禾苗株數,減少了七八十棵。


    這麽多株禾苗,最少有兩鬥穀子的產量了。


    陳石頭見爹爹來了,趕緊向水稻田裏的陳友水招唿了一聲,讓陳友水先離開。


    他低笑著,從水田裏走到田埂邊上,走到父親身前。


    陳友河沉默了半晌,最後對著圍觀的鄉親道:“諸位,都迴去忙活吧。”


    “石頭今天幹這事,是我讓他幹的。這不友水老弟,昨日在密溪河裏打了些魚,我兒給買了些,今天把田裏過道給清理一下,為的就是給這魚兒有足夠活動的空間。大夥別看熱鬧了,都迴吧!”


    “哈哈哈!陳友河,你怕是種田種傻了吧。”


    陳友柱跟陳友河自小就不對付。


    當年,他看上了謝秀兒,隻不過後來謝秀兒卻嫁給了陳友河。他自此更是對陳友河看不慣。


    “這水稻田是要曬田的,你竟要在這稻田裏養魚。你是要笑死鄉親們呢?還是要糟蹋這好端端的稻田?”


    曬田,是在禾苗開花後一段時間內要適當的把田裏的水放幹,讓禾苗根部適當透透氣。


    一般曬田時間為三到五天。在稻子結穗之後,也要進行適當的曬田,時間也是三到五天。


    “就是呀,友河,你這沒幾天禾苗就要揚花了,揚了花再過八九天就要曬田了。前後攏共就十幾天時間,能養什麽魚呀?”


    有與陳友河關係相熟的人,開口勸說起來。


    陳友河看了看禾苗裏正在飛舞的青色蛾蟲,最後咬了咬牙道:“多謝各位的關心。我就試著養一養,說不定魚兒也能長幾兩肉,到時候也能換些錢買糧呢?”


    陳友河是堅定了相信陳石頭的決心。


    “這個臭小子,什麽時候變得這麽不讓人省心了。”


    眾人見陳友河鐵青著臉,心裏也琢磨出了個道道。


    想必陳友河為了顧全兒子的麵子,不好當眾責罰兒子。


    這才打碎了牙往肚子裏咽。


    一想通此道理,許多做了家長的男人,都不自覺的反省起來。


    自己是不是老當著大夥的麵,責罵自家孩子。


    “這陳友河是越來越讓人看不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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