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鬼屋出來,古翊茗不複方才進來時候的意氣風發,幾近虛脫。


    他不怕過山車,也不怕跳樓機,唯獨怕這鬼屋的精神折磨。


    “下次……下次絕對不跟你一起來了!”


    他簡直瘋了,才會覺得黎蘩好。


    黎蘩抿著唇偷笑,把剛買的飲料遞給他。


    “喝吧。”


    古翊茗隨便找了個台階坐下,擰開瓶蓋。


    拿出手機一看,發現程寬給他打了好幾個電話。


    迴複消息之後,才知道是古雲程喊他過去吃飯。


    古翊茗“臥槽”一聲,“來了來了,我爸要跟我說聯姻的事了!我要怎麽辦?”


    黎蘩瞧著他慌張的樣子,有些嫌棄。


    “你又不是大姑娘,他還能逼著你上花轎不成?實在不行就跑唄!”


    古翊茗又不是自己沒收入,也不是斷信用卡這種小手段能威脅的。


    隻要他態度堅決,古雲程也不會說什麽。


    “要不你跟我一起去?”


    黎蘩表示拒絕:“那又不是我爸,我去幹嘛。”


    “你想的話,我把我爸分一半給你。”


    黎蘩更嫌棄了:“我沒有隨便在外麵認爹的習慣。”


    她知道自己親爸是誰就行了,至於認不認,她還真不太在乎。


    古翊茗看著她上車離開,繼續在原地等車。


    不一會兒,便瞧見程寬過來了。


    “少爺,上車吧。”


    古翊茗上車後,神秘兮兮問道:“寬叔,你老實跟我說,我爸找我不是為了聯姻的事吧?”


    程寬哭笑不得,“就算是,先生肯定也會征求你的意見。”


    古翊茗耷拉著臉,嘟囔:“我爸就是法西斯,他從不尊重我的想法。”


    程寬透過後視鏡看了他一眼,暗暗搖頭。


    “你今天跟誰一起出來玩?”


    提起這個,他就來精神了。


    “和黎蘩姐。”


    程寬聽他都喊上姐了,不由得挑眉。


    要知道,古翊茗是最不愛和女孩子一起混的。


    每迴家裏有別家的千金過來做客,叫他帶人家去院子裏溜達兩圈都不願意。


    “你好像和這位韓太太很玩得來。”


    古翊茗嘿嘿笑,“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是覺得她很合我眼緣。”


    程寬突然心頭一震,恍然想起古雲程也說過這話。


    他當時問的是:“阿寬,你有沒有覺得,這位韓太太似曾相識。”


    程寬腦海中不由得浮現黎蘩那張臉,靈光乍現,不由得瞠目。


    這不是和薑柔很像嘛!


    程寬檢索著關於黎蘩的信息,寥寥無幾。


    “我怎麽記得這位韓太太,好像是沈家的養女?”


    古翊茗愣了下,“是啊。”


    似乎不明白他怎麽突然提起這個。


    程寬笑了笑,“同樣是沈家的女兒,少爺怎麽不喜歡沈小姐呢?”


    古翊茗啐了一口,把自己的厭惡表現得淋漓盡致。


    “可別把黎蘩和他們混為一談,你要是知道沈家是怎麽對待黎蘩的,你都得罵他們一句喪盡天良。”


    程寬:“……哦?”


    古翊茗這張嘴巴拉巴拉,三兩句把黎蘩和沈家之間的恩怨給說清楚了。


    轉眼,便到了古雲程暫時落腳的別墅。


    “我爸住這兒?”


    “是,這是先生早年買的房子,偶爾來燕城,都是住這邊。”


    古翊茗點點頭,和他打了個招唿,下車進去。


    看著他的身影隱沒在大門,程寬才拿出手機。


    “阿金,幫我查個人。”


    ……


    古翊茗進來的時候,後廚已經備好飯菜,隻等他們父子倆開飯。


    古雲程沒有過多的言語,朝著他一招手,往餐廳走去。


    父子倆的相處,跟流水線似的。


    往往古雲程第一句話便是:“今天做什麽去了?”


    古翊茗用腳想都能猜到。


    緊接著,他百無聊賴,懶洋洋把今天的經曆重複了一遍。


    聽到黎蘩的名字,古雲程眉眼微動。


    “你和她關係挺好。”


    古翊茗嗯了聲,偷偷打量著他的臉色。


    按照以往的經驗,古雲程現在應該沒有生氣。


    “爸,你今天喊我過來做什麽?”


    他沉不住性子,既然古雲程不提,不如自己主動出擊。


    古雲程漫不經心反問:“你覺得呢?”


    古翊茗縮了縮脖子,“是為了和沈家聯姻的事嗎?先說好,我不喜歡沈毓婉,不可能娶她。”


    程寬不愧是跟了古雲程很多年的秘書,這兩人的腦迴路都一樣。


    緊接著,便聽見古雲程問:“同樣是沈家女兒,何以區別對待?”


    古翊茗白了一眼,“這怎麽一樣,我姐比沈毓婉聰明多了,她一眼就瞧出沈毓婉不是你的種,果然不是吧?”


    古雲程高高挑眉,“哦?她先前就跟你提過。”


    “對啊,楊明耀的事,也是她跟我說的。算起來,你得請人吃飯,她還幫過你呢。”


    古雲程掩去了眼底的沉思,莞爾道:“那還真是。”


    黎蘩何以知道這麽多,真有意思。


    一頓飯吃完,古翊茗也沒聽見自家老爹提起聯姻的事。


    他心裏放鬆下來,能不吵架,自然還是不吵架好。


    不多時,又見程寬從外頭匆匆進來。


    “先生,我手底下的人,還查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古雲程看向他,示意他說下去。


    “沈小姐,與沈國昌先生並無血親關係。”


    古雲程眼眸眯起,目露精光。


    “她不是沈國昌女兒,又會是誰的?”


    薑柔身邊的藍顏知己不少,但根據沈毓婉的出生日期,每一個都被排除。


    最後隻有他和沈國昌,才是最有可能的兩個人。


    如今卻說,不是他,也不是沈國昌。


    程寬心裏其實已經有了懷疑,卻不知當不當說。


    古雲程看他欲言又止,嗤了聲。


    “有話就說,支支吾吾像什麽樣子!”


    程寬這才把心裏的懷疑說了出來:“我覺得沈小姐和沈太太長得像。”


    “沈太太?”古雲程眉眼冰冷了幾分。


    如今想來,沈毓婉和文蓮心,確實頗有相似之處。


    那薑柔呢?她的孩子在哪裏?


    “查!把薑柔當年的事翻個底朝天,也得查出真相!”


    程寬點了下頭,緊接著說了一個更驚為天人的猜測:“先生,您覺得韓太太和薑柔小姐,是不是有些像?”


    古雲程猛然一怔,眼神迷惘,透著不可置信。


    偏偏程寬一語驚醒夢中人,叫他終於察覺到,為什麽自己會覺得黎蘩眼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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