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南陵溫找出了皇嗣們早夭的真正原因,皇帝的心結總算解開。


    按約定,他原諒了皇後擅闖禦書房的行為,也將張茂則繼續留在了宮內,而且是把他安排到坤寧宮做總管,算是對以前懷疑皇後之事做出補償。


    不過為了懲罰南陵溫選擇站隊曹皇後,皇帝在怒氣已消的情況下,還是給他出了個難題。


    就在眾人準備退出儀鳳閣前,皇帝是專門走到南陵溫身邊,開口說:


    “行刺的事,就算朕不想再追究了,文武百官也一定會發難。


    朕要保張貴妃和楊懷敏,你應該是希望護住皇後和張茂則,所以具體由誰來抵罪,由你決定!”


    南陵溫趕緊鞠躬後拒絕,他說:“臣是何身份,就怕沒有人服氣啊!”


    皇帝說:“調查團的指揮使還空著,現在由你補上,明日早朝,若有大臣問起此事,你必須解釋所有的事項,這已是你的職責!”


    聽完,南陵溫隻能硬著頭皮謝恩答應,為了能保護皇後和張茂則,他已沒有了選擇。


    離開皇宮後,張可秀陪著南陵溫來到孫羊客棧內,兩人將君子蘭擺上窗台後,叫上了一些酒菜,準備商量下行刺之事如何收尾。


    南陵溫率先開口,他說:“陛下給我指派這個指揮使,便是在敲打我,叫我少耍點小聰明!”


    張可秀皺著眉頭說:“這件事的確有難度,隻能找合適的替罪羊了!”


    南陵溫搖搖頭,他迴答說:“其實也簡單,就隻能讓楊懷敏或者張茂則頂罪!而且如何處罰才是最關鍵問題!”


    張可秀想了一下,深以為然的說:“如果要堵住百官聲討和禦史筆伐,最少要判個流放吧!”


    南陵溫說:“如此我便裏外不是人了,隻能各打五十大板,讓楊懷敏和張大人一起頂罪,在這種情況下處罰的尺度可以輕點,但還要再斟酌一下!”


    聽到這裏張可秀心裏就穩了,她清楚再給對方一點時間,一切便都會安排妥當。


    想到南陵溫是因為自己的一封信,而陷入到政鬥的''泥潭''中,張可秀一改冷酷的語氣 ,微笑著說:


    “剛才你說出,已得知皇嗣們早夭的原因時,我看楊懷敏立馬就呆若木雞,也不知道他為辯護行刺的事,準備了多少材料,還好沒有給其發力的機會!”


    南陵溫的表情並沒有一絲輕鬆,他說:


    “皇帝和宦官們其實還好應付,百官們才是讓人頭痛,如果他們不服氣我的判罰,抱起團來攻擊,隻要每人來一句,口水渣滓都可以把我淹死!”


    張可秀早已跟著南陵溫的思維走,她一臉嫌棄的說:


    “不要說這麽有畫麵的感的事,我已倒胃口了!”


    聽完,南陵溫立馬會心一笑,他解釋著:“這是我家鄉的幽默!你懂得!”


    張可秀沒有想到,自己一本正經的表達,竟然就讓對方笑了來,她覺得目的已經達到,趕緊轉移話題到杭州。


    張可秀說:“有一個好消息,韓大人到了杭州後,立馬收迴了知府的權力,黃德和現在非常老實,不敢有一絲囂張跋扈!”


    南陵溫肯定是把注意力集中到還沒有說出的後半句,他問:


    “那麽壞消息是什麽?是關於秦京嗎?”


    張可秀點了點頭,笑著說:


    “你還是如從前般反應快!秦京此人真會投人所好,他把韓大人想看的東西都展現了出來,目前深得對方的信任,風頭都蓋過蘇大哥了!”


    南陵溫說:“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日子久了才能明白人心,長期下去他一定會暴露,你無需擔心!


    而且我們現在離得太遠,也是愛莫能助的!”


    張可秀還要找話題,但聽到了門外傳來有人上樓的聲音,他們都以為是張茂則,準備向他打探一下曹皇後如今的狀態。


    但木門一打開後,卻見副相賈昌朝出現。


    兩人因為驚訝,一時間都忘了迎接,還好賈昌朝先開口:


    “怎麽,南校郎和張娘子,不歡迎我這個老人家現身了?”


    迴過神後,兩人趕快有請,南陵溫親自倒上一杯茶後,微笑著迴應:


    “宰執大人日理萬機,突然現身此地,讓我和張娘子如夢幻般,很難一下清醒!”


    賈昌朝沒有一點客氣的意思,他接過茶杯就坐下,在示意張可秀把門帶上後,一臉欣慰的說:


    “朝廷就應該多有一點像你們這樣的人才,今天我是受張茂則所托,專程來這裏,帶了兩個下人,不過都在樓下候著,現在我們三個就好好聊聊吧!”


    張可秀不清楚對方的立場,頗有意味的說了句:“賈相可是一言千金啊!”


    賈昌朝知道其中含義,為了能上位和解決帝後之間的猜忌,他決定先擺低姿態。


    賈昌朝和聲和氣的說:


    “我是為調停帝、後矛盾而來,這段時間裏太子的位置、首相的爭奪、乃至巡視杭州或者利用阿翔案造輿論,多少都和此鬥爭有關!”


    看到對方如此真誠,南陵溫趕緊替張可秀兜底,他一臉歉意的說:


    “原諒我們是小人之心了!但的確是事關重大,現在我已確認賈相的動機,隻是不知要我們幹什麽?”


    賈昌朝笑著說:“我沒有那麽高尚,也隻是想當一迴首相!現在需要的是曹皇後退兩步,陛下退一步!”


    聽完,倒不是說這句話不合理,畢竟對方是一國之君,但張可秀內心還是在想:為何不是一人一步呢?


    南陵溫大概能猜準她的心思,搶先一步和賈相交流,意在給張可秀一點冷靜的時間。


    南陵溫說:“陛下君臨天下,天子威嚴,不要需要和誰做交易的,賈相若有高見不妨直言,由我們或者張大人都可以轉達給皇後。”


    賈昌朝哈哈一笑,他滿意的說:


    “果然聰明,老夫便可省下很多解釋的過程,目前需要的是可秀娘子陪同張茂則,一起做皇後的思想工作!”


    張可秀一臉的不樂意,但為了大局,還是迴應:


    “隻有合乎情理的東西,才能打動皇後,不然就是郡王妃來了也沒有用!”


    賈昌朝說:“陛下的心思是想太子坐上皇位,但最重要的還是大宋社稷能保下去,這也是郡王們一再起落而沒有命隕的原因!”


    南陵溫和張可秀都表示了讚同,其中這個“郡王們”,讓南陵溫知道了賈昌朝的切入點,因為大宋目前隻封了一個郡王。


    賈昌朝說:“如果太子順利長大,''郡王們''便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如果不能,以陛下的年紀,群臣都會支持某個郡王上位!”


    為了讓張可秀明白,南陵溫決定主動出擊,他說:


    “賈相是覺得曹皇後意圖太明顯了?”


    賈昌朝說:“當過皇帝養子的不止一人,不是曹皇後的存在,誰會去站隊唯一的郡王,若真有意保護郡王,也許該讓他冷靜一下!”


    這次沒等南陵溫說話,張可秀搶先說了一句:“願聞其詳!”


    南陵溫臉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一絲欣慰,他給了張可秀一個肯定的眼神。


    這時,賈昌朝也迴應:


    “我有個提議,讓郡王去擔任京兆府尹(榮譽職位一般都是由太子兼任),不過必須離開京城!皇後隨即每日召集當過養子的宗室子入後宮問話,給群臣一個誰都還有機會的印象!”


    張可秀心裏已有點眉目,但她還是要說:“這有何意義?”


    賈昌朝迴答:“這便是向群臣表態,郡王的確最有機會繼任皇位,但順位要排在太子之後!其他宗室子也有機會,不過更在郡王之後!”


    南陵溫說:“我知道了賈相的用心,就是對郡王不太公平,希望他可以理解!”


    賈昌朝說:“你與趙仲明多有聯係,可以很方便給他解釋,這也是在保全郡王,如果他真是天命所歸,這便是''欲戴其冠、必承其重''的過程!”


    張可秀也說出了自己的理解,和賈相的解釋差不多。


    張可秀說:“有了京兆府尹,相當於肯定了除了太子外,郡王就是儲君的身份。


    郡王離了京城後,因為無法第一時間被擁護,皇帝這邊肯定放心,朝堂上的矛盾就會小很多,士大夫們可以專心於富足百姓、經略西夏上!”


    賈昌朝說:“可秀娘子冰雪聰明,我自認是個兩全其美的方法,郡王再能幹,按禮法來說,也不能越過太子覬覦皇位!這點如果大家能達成共識,這件事便可以安排!”


    張可秀說:“你能過來肯定是和張茂則商量過,他不會害皇後的,皇後和郡王的事便交給我們吧!皇帝那邊則靠賈相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重生,想讓北宋大統一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隻寫一點點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隻寫一點點並收藏重生,想讓北宋大統一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