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南陵溫就離開了興慶府,他隻感到一身的輕鬆,一路上還饒有興趣的分析起自己鬱悶的主要原因:


    他老是喜歡去輔佐一些曆史上記載的''輸家'',為此,南陵溫決定下一個他要去幫助的人,選便是郡王長子趙仲針。


    此人便是後來爭議很多的宋神宗,但的確是個非常有開拓精神的君主。


    南陵溫認識他的親弟趙仲明,他覺得稍微動下腦筋,便可以與此人為伍。


    由於隻帶了幾個護衛,輕車快馬,幾日後,南陵溫便到達了夏國邊境。


    此時,野利仁榮早已收到了興慶府發來的各種消息。一見麵,他便嚴厲的責怪了南陵溫:


    “你應該把計劃先告知,讓我提前去阻止沒藏訛龐的發難!”


    南陵溫攤開手,無奈的說:


    “那我便是扁鵲大哥''治未病'',明不出於家也!就算你真的信了,去告訴陛下,說不定反被懷疑在誣陷,


    當然這還不算最糟,如果讓沒藏有所準備,額外調動出些軍隊,那後果便是最不堪設想的!”


    野利仁榮覺得此話的確在理,而且聽見對方叫自己夫子,便立馬想起,南陵溫剛來時,投靠自己,周旋於士族之間的場景,那時候衛慕太後還在。


    野利仁榮收起責備的語態,他說:“帝王家的心事,最看重的就是社稷安穩,所以衛慕家族的覆滅,與他們反不反無關,皆因實力過大,風頭太甚!”


    此番分析與趙仲明之前的觀點不謀而合,南陵溫聽完後,略微激動的說:


    “夫子,其實你什麽都清楚,但為什麽不去反抗呢?天下至大的是道理,不是皇權!”


    野利仁榮聽完,先是一愣,緩過神後,滿意的點頭,他說:


    “我該早跟你分享這些的,其實陛下現在到目標就是野利家族,兩位將軍因此獲罪,若非是我一再保證,他恐怕早下殺手了!”


    南陵溫說:“可曾想過野利家族以後的出路?”


    野利仁榮想到自己已垂垂老矣,明白南陵溫的暗示,他說:


    “簽訂完盟約後,我便會告老還鄉,族人們也會先削減一半的軍隊,下麵人若想要出頭,都必須等太子登基後!”


    南陵溫說:“恕我不敬了,窮方獨善其身,以夫子今天的能力,充其量隻是在做個自了漢!並沒有為家族乃至國家計長遠!”


    野利仁榮說:“你如何得出此話?我是不想夏國再有血腥內鬥,太子這次避免殺戮的做法,也深的我心!”


    南陵溫說:“太子根基未穩,沒藏家族勢力猶在 ,夏國恐再生事端!師傅當初若不避嫌,多培養些後輩,此刻太子哪裏就隻有兩位將軍可以倚仗!”


    野利仁榮反應過來,心已服氣,他說:“這點,我沒有想到過,現在看來的確被小人利用了,因怕小非議而忘大節,實乃是誤國之舉!”


    南陵溫畢竟已經管不住夏國局勢了,他輕歎後說:


    “夫子不必自責了!太子的一切,得看造化了,夏國已容不下我!與宋人簽完合約後,我會進入宋國,因不知下次再見是何時?所以僅以一番肺腑之言致敬!”


    野利仁榮眼睛濕潤,他說:“為師會助你一臂之力的,你的確不能再迴興慶府,你能瞞過所有人,肯定使用了外力!我猜是宋人的間諜,我雖然會為你否認,但事情走向不可控製,以後好自為之吧!”


    其實,自打收到興慶府信件後,野利仁榮就看出點端倪,他知道此事以後必定會有人清算,所以在南陵溫還未到來之前,他就開始謀劃幫其進入宋國的方法。


    聽完後,南陵溫是恭恭敬敬的鞠躬,他非常感動於野利仁榮猜到真相後,還會想到幫他出國。


    南陵溫說:“我也是隻能利用了宋國在興慶府的情報網了,這是沒有辦法的事!”


    其實,南陵溫早已在李元昊和沒藏訛龐的嚴密監視下,任何風吹草動都會被人打聽到。


    若非趙仲明在走之前,給他留了一個宋國探子的聯絡方式,(此人乃是城中的一個茶販子)南陵溫絕沒有瞞過沒藏訛龐集結兵力以及打開城門的能力。


    當然逼宮那晚,他是耍了下心機,想沒藏訛龐去猜疑身邊的人,因此說了自己有內應的事……


    幾日過後,宋、夏雙方在邊境小鎮的一客棧裏簽訂了盟約,兩方都仔細查看細節,確認沒有出入後,都簽上名字,然後蓋上了象征國家權力的大印。


    盟約已成,為表誠意,野利仁榮當即下命令:“夏國軍隊退出橫山一線!”


    這橫山便是兩軍交鋒反複爭奪的據點,夏國目前設立了三處軍事營寨,雖從軍事上看地理位置優越,攻守兼備,但由於遠離農牧區,補給過於困難,所以幹脆先退出,也可以穩定住宋人情緒。


    趙仲針肯定也要投桃報李,他也宣布:


    “贖迴趙仲明的錢物已經運到邊境,歲幣賞賜中的茶葉和絹帛在兩三日內,也可以送達!”


    聽完,兩國與會人員都十分滿意,大家激動的鼓掌,會議在一派祥和的氣氛中落下帷幕。


    眾人走出了客棧,有夏國使者送來百裏加急信,野利仁榮當著眾人麵趕緊過目,隨後遞給身邊的南陵溫說:


    “拿好了!趕緊去謄寫一份!”


    南陵溫領命後便往客棧廂房裏走。


    周圍有人問是何事,野利仁榮見宋人也投來疑惑的目光,便大笑著說:


    “要讓你們見笑了,便是軍餉的問題,皇帝要我迅速安排人把錢運至興慶府!”


    趙仲針說:“夏國主的家事,我們便不摻和了!就此告別!”


    野利仁榮說:“且慢,我國皇帝有一箱吐蕃高僧帶來的貝葉經,今日要獻給宋國皇帝!”


    趙仲針表示接受,他一臉謙遜的說:“有心了,派人送來吧!”


    隨後,便見兩個士兵推出一個沉甸甸的大箱子,這時野利仁榮身旁的一個幕僚,突然笑嘻嘻的出列。


    他對著眾人說:“如此貴重物品,為防止頂替,不如打開一看!”


    野利仁榮立馬嗬斥下屬的無禮行為,但趙仲明阻止了他,並說:“客隨主便,既然是貴重物品,務必清點一下!”


    說罷,幕僚叫來站在身邊的兩個夏國士兵,他們打開了木箱,裏麵塞滿了寫在樹葉的經文,幕僚還不顧眾人的目光,伸手往裏一探,確認無人後,才在內心嘀咕:


    “這小子,跑那裏去了!”


    野利仁榮已等的不耐煩,他說:“既已清點完畢,還在磨蹭什麽?”


    幕僚畢竟是下屬,隻得示意繼續推車,他認真觀察了之前推車的兩位士兵,確認不是南陵溫,又去看了眼自己喊來的士兵,有一人身形有點像,不過皮膚太黑了。


    幕僚剛準備向前一看究竟,有士兵傳來信息:


    “漢院大王在廂房有請。”


    那人也給了幕僚一個眼神,如此幕僚便停下了之前的動作。


    見狀,趙仲明趕緊開玩笑式的說:


    “怎麽,夏國舍不得這些貝葉經嗎?”


    野利仁榮白了幕僚一眼,大聲說:


    “你隨我去房間,不要在此丟人了!”


    隨後士兵便推著箱子走出了客棧,之後進入到兩國一起經營的榷場,當然最終隻有一人折返迴來。


    幕僚跟隨野利仁榮進入到廂房,南陵溫麵向窗戶側靜坐,背著對著眾人。


    幕僚喊了聲:“野利天大王到此,為何不行禮?”


    見南陵溫還是沒有反應,野利仁榮示意幕僚上前,他移步順手一推,竟是一個陌生人。


    幕僚大怒,問道:“你是誰?在這裏幹嘛?”


    陌生人說:“客官,”你不記得了,我是這店裏的小二,隻因南大人知曉我母親臥病在場,便教我在這風水寶地,如此打扮後,默念“六字箴言”,為母親祈福,儀式是不能被打斷的,我還得繼續”


    幕僚知道已經追不上南陵溫了,隻得對野利仁榮說:


    “天大王,實不相瞞,我便是陛下派來的探子,他要我待盟約完成後,扣押南陵溫,想必你已經收到消息了!”


    野利仁榮淡定的說:“我無話可說,但既然要追捕吧!那就傳令下去,全軍出動,抓捕南陵溫!”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重生,想讓北宋大統一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隻寫一點點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隻寫一點點並收藏重生,想讓北宋大統一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