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塢雖號稱為塢,但卻是實實在在的一座城。城又分為內城和外郭,內城建於林思禮的先輩,最早是用木柵圍成,後改為夯土,方不過三裏。到了林思禮父親時,隨著掠來的奴客不斷增多,又築建了郭城。經不斷擴建修繕,到了此時郭城已長六百餘步,寬五百餘步,算得上真正意義上的“三裏之城,七裏之郭”, 大小和龍溪城差不多。


    隻是和龍溪城不同的是,林家塢堡郭牆完全用條石砌成,城高三丈有餘,城牆根基厚度也有近一丈,城牆上還有女牆。開有東南西北四座城門,城門上設有門樓,四角又有角樓,中間還有箭樓,真可謂城高牆固,防守嚴密。


    同時林家塢還接有城東溪河水,挖有護城河,深三丈,闊五丈,與城內水道相連,東門為水門,能駛舟船入海。


    擁有比著龍溪還要高大堅固的堡城,城中又糧械充足,這也難怪林家聽說林伯連兵敗以後,仍然有恃無恐,不肯逃入山中積蓄實力。不過這樣來說,也方便陳逸將他們一網打盡,不留後患。


    林家塢外,陳逸站在城外的一處小丘上,仰望著不遠處的林家塢城,看著高大巍峨的城牆,不禁歎了口氣,搖了搖頭,努力把心中的愁悶驅趕出去,努力想出一個破城良策來。


    這兩天來,陳逸圍著林家塢轉了不知多少圈,妄圖從中找出突破,可惜卻一絲缺陷也未找到。林榮、孫武迴到林家塢以後,再無消息,這不得不讓陳逸做好強攻準備。


    隻是陳逸手中可用兵力實在太少,與“十則圍之,五則攻之”的用兵策略相差太大。而且陳軍兵力混雜,戰力不一。若是攻城,傷亡必大,不僅官軍承受不起,黃陳王等家離心離德也很難說。到時城攻不下,恐怕陳軍主力也要盡亡於林家塢城下。


    話說福不雙至,禍不單行,煩心的事也是如此。人不順心時候,會有更多不順心的事找上來。


    正當陳逸為攻城一事煩惱不已時,黃鑫風風火火找了上來,陰沉著臉,一臉憂色,來到跟前,略一施禮就向陳逸說道:“使君,城內的兵力已經探明,自從苗、鍾、藍等蠻僚世家入駐林家塢以後,林家塢內的部曲已近兩千人,且還不包括林家的僮仆、奴工、佃客在內。若是林家將塢內的僮仆、奴工、佃客悉數部征召,城內的丁壯就可達到四、五千人,將數倍於我軍。”


    聽了黃鑫的匯報,隨行的各家少主和軍將都是猛吸一口氣,麵露驚色,齊齊向陳逸看來。陳逸聽後也是心中一驚,他沒想到林家的實力竟然如此強橫。說到底,還是陳逸有些托大了。若是奪取龍溪以後,當即兵發林家塢,不給林家這麽多時間收攏兵力和人員,恐怕情況要比現在好上許多。


    不過龍溪百廢俱興,收攏人心,籌集糧草,哪一樣都需要時間,說是大意還不如說是無力的因素更多。


    陳逸雖然從未上過戰陣,更是沒有為將者的經驗。不過追隨兵法大家徐度的日子也不是白混的,處事不驚,鎮定冷靜,這是為將者必須保持的心態。


    雖然心中的震驚並不比別人少。不過轉過身去,臉上已是波瀾不驚,微微一笑,向各位將官和少主說道:“諸位無需擔心。數日以來,我軍一直佯作增兵,林氏也摸不準我軍底細,底氣不足,不敢出城與我軍作戰。況林匪人數雖多,又有堅城固守。可畢竟多是些臨時聚集的烏合之眾,指揮不一,缺乏訓練,裝備更是不如我軍。即使林氏將那些人心渙散的奴客全部召集,在我虎狼之師麵前,也不過一群送到嘴邊的弱羊罷了。林思禮此人雖為蠻僚,不過也深知此中底細。故我大軍圍城數日來,除頭一日給我們送來數十人頭外,再不敢出城一戰。我料林匪定是料定我軍糧草缺乏,兵械不足,準備憑借高牆深池,隻守不攻,逼迫我軍不戰而自潰罷了。”


    聽了陳逸的解釋,眾人也都想起陳逸這些日來,不斷地抽調民壯著上甲胄,夜晚出營,白日堂堂皇皇冒充援兵而至,不斷在城周擴建營寨,並每日裏派出大批兵丁城下罵陣,搞得林家塢緊張不已,即使官兵罵的如何厲害,也不敢出城一步。想到這裏,眾人臉上的緊張的神色很快平靜下來。


    這時陳昊站了起來,向陳逸問道:“使君,既然林匪已經料定我軍糧械不足,打定主意隻守不攻。為何我軍這些日來一直對林家塢圍而不攻?城外這麽多將熟麥粟,為何不派民壯收割補充我軍糧草?再者,我軍糧草兵械不過月餘之用,而林家塢卻是糧械充足。若是僅靠圍城,實不足讓其短期內投降,不知使君下步如何打算?”


    陳昊此話雖然恭謹,可卻明顯帶著帶有指責陳逸怠戰的嫌疑。聽陳昊如此說,諸將也紛紛將目光投向陳逸,露出同樣的神色。


    作為一個年不過十二三,黃毛未褪、乳臭未幹的小屁孩,雖然陳逸一到龍溪,就孤身深入守衛嚴密的縣衙,殺掉了林伯連這頭惡虎,可那也僅僅是膽量問題,與指揮大軍作戰完全不同。


    雖然陳逸的兵法藝術深得兵法大家徐度的好評,不過那是在建康。對於龍溪諸人來說,陳逸不過是一個年紀輕輕,依靠著皇族的身份即登高位的“皇二代”,而且從未有過從軍的履曆,被眾人質疑也是難免之事。


    對此陳逸早有自知之明,對陳昊的指責並未惱怒。隻是自己在林家塢已經安插內應之事,事關此戰的成敗,無法對眾人明說。盤思一下,當下搪塞道:“諸君有所不知,我軍初來乍到,城內守軍定然警戒甚足,我軍若在此時攻打,定會死傷慘重,到時成敗更難預料。諸君都應知‘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之理。本官之意是就是如此,先令大軍圍困林家塢,待到塢內守軍日久懈怠,我軍再乘機攻打,一鼓而下。如此既可減少我軍傷亡,亦可加大我軍得勝之機會。至於為何放著城外麥粟不收,本官已經講過,此乃為林老匹夫誘我分兵之計,我軍絕不可因眼前小利而招致兵敗身亡。再者,諸君無需擔心我軍糧草軍械不足之問題。龍溪城破後,本官已令人持本官節符前往綏安求助,向他們借貸糧米軍械。同時本官還派手下大船前往廣越,購置糧草軍械,數十日內,必可返迴,屆時我軍再無糧械不足之憂。”


    綏安即後世的雲霄縣。不過此時綏安縣的轄區比起後世的雲霄縣要大得多。其轄區包括詔安縣、雲霄縣以及漳浦縣東南部盤陀、舊鎮、赤土、湖西、赤湖,向北直至太武山海岸。


    綏安的開發要早於龍溪許多,置縣的曆史要追溯到東晉義熙九年(公元413年),至今已經一百五十餘年。衣冠南渡以來,綏安由於地理條件的優勢,大批華人紛紛移居於此,綏安得到迅速開發,南齊時期更成為義安郡治所。尤其是侯景之亂以後,大批南渡北人、江南士族,再次遷徙進入義安。到了梁陳之際,綏安已經成閩廣一帶有名的盛縣。


    陳朝詩人顧野王曾在《餞友之綏安》中,描寫綏安當時繁華和富庶:“穀風揚暖律,扶旭開餘靄。蘭芽被平皋,冰澌泮微瀨。悟彼芳歲新,愜此賞心會。絲竹邯鄲娼,朋遊鄴中蓋。……眾賓悅禮遇,遠俗懷仙愛。摻翰本非工,無譏比曹鄶。”


    由詩中所述來看,綏安開發已久,無論從華化程度,還是從經濟條件上來說,均遠勝於龍溪,所以陳逸才派人持自己南中郎將的節符前往綏安求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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