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雨辰說:“驗!”旁邊的書吏開始記錄。


    他繼續說:“死者男性,30歲左右,呈坐姿。胸口插著一把匕首,刀把長三寸,刀刃全部沒入身體。推測兇手力量很大,可能是男性。刀柄斜向下,推斷兇手站在死者側後,把匕首插入死者胸部,心髒被刺,失血——-”


    他突然覺得有什麽不對,沒有繼續說下去。


    莫如深正在觀察屋內的環境,聽見張雨辰停了,看了一眼說:“失血過多,但出血較少,因為匕首沒有拔出,堵住了傷口。大量出血聚於胸腔內,因此胸腔處的屍斑顏色較深。傷口似乎隻有一處,需查驗全身,方可確定有無其它傷口。”


    張雨辰打開死者的衣服,果然如莫如深所言。他明白了,接著查看了死者的屍身,目光落在了死者的手上。


    他繼續說道:“傷口隻此一處,應該是致命傷。死者指甲中有少許血跡和皮肉,應該是兇手的,懷疑是與兇手搏鬥所致。然——”


    他有了新發現:“死者右腿蹬直,說明他沒有站起來,既然搏鬥過卻沒有站起來,原因可能有二。其一,兇手力量很大,死者無法站起。其二,兇手有多人,控製住了死者,站在側後的兇手拔刀刺死了死者。”


    莫如深不住地點頭:“不錯,繼續。”


    張雨辰說:“屍體屍斑明顯,皮肉開始腐爛,蛆出,死亡時間大約在五日前,也就是大考的第二天。”


    莫如深繼續查看起了屋內環境。過了一會兒,張雨辰驗屍完畢,過來問他發現了什麽。


    莫如深說:“死者單身獨居,因為這裏沒有任何女性用品,碗筷也隻有一副用過。被子沒有疊,屋內衛生情況較差,這都說明他是一個獨居男人。”


    莫如深故意說得很仔細,張雨辰明白他在教導自己。


    莫如深接著說:“桌上有吃剩的雞骨頭,還有一小壺酒,說明他最近發了一筆財,因此生活有所改善。錢財可能是賣考題所得,與文雲孫的證詞可以間接唿應。”


    莫如深問張雨辰:“身上可有銀兩?”


    張雨辰說:“迴大人,並無銀兩。”


    莫如深若有所思:“這就怪了,如果他賣了不止一份考題,何以銀兩如此之少。”


    張雨辰說:“他會不會把銀兩藏匿起來了?”


    莫如深搖搖頭:“我們已經搜查了整個院落,並無發現。”


    張雨辰又說:“會不會是兇手把銀兩拿走了?”


    莫如深點頭道:“這倒是有可能。總之,他最近一定發了財,至於是小財還是大財,目前不得而知。”


    周城不禁脫口而出:“這位大人真是神了,劉克功這小子賭錢經常賴賬,前幾天確實闊綽了一些。把欠我的賭債一次還清了。”


    文雲孫對他說:“你才知道?你不要對這位大人隱瞞任何事情。”


    周城連連點頭:“是,是,是!”


    莫如深問:“他欠了你多少錢?”


    周城說:“也就五兩銀子。”


    莫如深點點頭,又問道:“周城,你說劉克功有一個表哥,可是如此?”


    周城說:“是的,我親眼見過,可惜離得遠,沒看清他的長相。”


    莫如深提醒他:“那位表哥穿什麽衣服,你總記得吧?”


    周城想了一下,說:“他穿的就是京城有錢人家下人常穿的那種衣服,其實不對,不是下人,應該是管家或者師爺穿的那種衣服。”


    莫如深問:“你在哪兒碰到他們的?那個表哥從哪個方向離開的?”


    周城說:“就在這附近見到的,他應該是走向了樸園街方向。”


    張雨辰說:“樸園街再往前的幾條大街,到處都是富商及官宦人家,範圍太大了。”


    這時,彭超帶著一個老太太進來了。


    彭超對老太太說:“大娘,你把剛才對我說的,給我們大人講一遍。”


    老太太捋了一下額邊花白的亂發,說:“大人,這位官爺問起了劉克功的表哥,我還有點印象。”


    莫如深點點頭,說:“大娘,您不著急,慢慢講。”


    老太太說:“大約五六天前,我在門口做針線。看到有三四人進入劉克功家。”


    彭超問:“大娘,你說清楚。三個還是四個?”


    老太太眨眨眼說:“三個,不對,好像是四個,要不就是五個。”


    彭超被氣樂了:“到底是幾個?”


    老太太無奈地說:“老婆子眼神不大好,也沒太留意,反正有好幾個人。”


    莫如深知道老太太已經盡力了,但還是提醒她:“大娘,您好好想想。他們說過什麽?”


    老太太想了半天,說:“他們說過什麽?我真想不起來了。”


    彭超就像泄氣的皮球一樣,沒想到好不容易找了一個目擊證人,還是一個記不住說話內容,又看不清麵貌的老太太。


    莫如深還是沒放棄:“他們是什麽時候離開的?”


    老太太搖搖頭:“那我就不清楚了,我迴家做飯了。”


    莫如深又問:“您能確定他們是五天前,還是六天前,還是什麽時間來的?”


    老太太歪著頭想了半天,說:“反正是五六天的樣子,要不就是七天。”


    莫如深知道什麽都問不出來了,對彭超說:“大哥,把大娘送迴家吧!”


    老太太一轉身的瞬間,突然說:“他們當中有一個人是北方口音,不是本地人。”


    莫如深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急忙問:“您肯定嗎?”


    老太太說:“我肯定!和我男人說話的口音一樣。”


    莫如深對彭超說:“走,去大娘家裏。”


    彭超立刻明白了,由老太太在頭前引路,來到了對麵的院子。一個老頭正在院裏乘涼,想必這就是老太太的丈夫。


    老太太大聲對老頭說:“這幾位官爺有話要問你。”


    老頭側著耳朵說了一聲:“啊?”


    聲音很大,把大家嚇了一跳。


    彭超有點急了,剛想發作。莫如深製止了他,看得出來老頭已經耳背了。


    老太太附在老頭耳邊說了一遍,老頭這才點點頭。


    莫如深對老太太說:“你問問老爺子,他具體是北方哪裏人?”


    老太太又附在老頭耳邊說了一遍,老頭大聲說道:“草民是京兆府人,如今那邊歸金國管。”


    彭超大聲說:“金國已經滅亡了,京兆府目前歸蒙古管——”


    莫如深製止了彭超,一揮手,大家都出來了。


    莫如深自言自語道:“表哥是西安人。”


    彭超不太明白:“什麽西安?那是什麽地方?”


    莫如深說:“就是長安,我們的年代長安叫做西安。”


    彭超點點頭,說:“這對老夫婦糊裏糊塗,金國已經滅亡了都不知道。說的不知是對是錯,可信嗎?”


    莫如深很肯定地說:“老頭的確是長安口音,他再糊塗,也是鄉音難改。”


    文雲孫說:“正所謂鄉音無改鬢毛衰,鄉音一般不會錯。”


    這時,蘭永年和穆建趕到了。


    蘭永年問:“莫大人,有什麽發現?”


    莫如深說:“兩位大人,賣考題的人叫劉克功,就住在對麵的院子裏。”


    穆建著急了:“趕緊抓人!”


    “抓不了,劉克功已經死了。”莫如深說。


    穆建和蘭永年都很吃驚:“死了?”


    蘭永年很沮喪:“好不容易找到了嫌犯,他還死了。此外,還有什麽發現嗎?”


    莫如深說:“死者劉克功的表哥與他過從甚密,有一定嫌疑。他五六天前來過此地,與死者的死亡時間較為吻合。那個所謂的表哥是長安口音。”


    穆建冷冷地說:“不知道長相,隻知道是長安口音,這怎麽查?”


    莫如深特別討厭他的態度:“穆大人,案子如果很好查,世上還有那麽多懸案嗎?”


    穆建不說話了。


    蘭永年說:“莫大人,你繼續。”


    莫如深說:“接下來,我們查一下樸園街向西這一帶,注意富商或官宦人家的管家或師爺,操長安口音,出門時常帶著三四個隨從。”


    蘭永年點點頭:“有線索就好,但範圍還是有點大。”


    穆建沒說話,暗暗倒吸了一口涼氣。這些全被莫如深看在眼裏,他很詫異,為什麽穆建的表情這麽奇怪,莫非穆建知道點什麽。


    莫如深問:“穆大人,如深所言莫非有什麽不妥嗎?”


    穆建迴過神來:“噢,不,沒有不妥!”


    莫如深安排彭超和張雨辰去查那個長安口音的管家,他自己走在迴提刑司的路上。


    他的腦海中不斷浮現著穆建怪異的表情,他隱約覺得穆建隱瞞了什麽。穆建是辦案大臣,當然是越早破案越好,他到底在隱瞞什麽呢?


    穆建認為隱瞞比說出來對自己更有利,因為人都是趨利避害的。然而穆建究竟在保護誰?一閃念間,他竟然想到了賈似道。


    如果此案真的與賈似道有關,他便惹上了大麻煩。蘭永年和穆建當然也難逃幹係,穆建出現今天的表情也就不奇怪了。


    可是,樸園街向西這一帶有如此多的府第,管家何止一人。他們又不能明查,否則會打草驚蛇。暗訪卻是曠日持久,不知何時才能有所突破。


    正在他往前走的時候,忽聽有人說:“三老爺好!”


    莫如深抬頭一看,居然是三義樓的那個跑堂夥計鐵鎖。


    他問道:“原來是你,現在不是飯點,你偷偷出來逛街了。”


    他本來是開玩笑的,沒想到鐵鎖認真了:“三老爺,可不敢這麽說!我哪有閑功夫,我是出來買茶葉的。”


    莫如深覺得很奇怪:“二哥開的不是酒樓嗎?你怎麽買起茶葉來了?”


    鐵鎖有些為難地說:“三老爺,您不知道。茶葉本來是城裏的茶社送貨的,可是有的人要喝某些品種的新茶,店裏沒有,隻好出來買。那些有錢人家的管家師爺最討厭,自己也是下人,偏偏喜歡擺譜。在府裏侍候老爺太太,出了門自己裝老爺。他們經常光顧酒樓,三義樓成了他們忙裏偷閑的休閑之所,忙壞了我們。”


    “什麽?管家經常到三義樓聚會?”莫如深大喜,這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


    鐵鎖說:“是啊,說來也奇怪了。他們來了一般不吃飯,喝幾杯茶,吃些點心或小菜就走。所有花費也是一月一結,老爺允許他們簽賬,誰能惹得起他們!”


    “什麽叫簽賬?”莫如深問。


    鐵鎖解釋道:“簽賬就是他們自己在茶飯單上確認,並親手寫上所欠的銀兩,最後簽字,這就是簽賬。”


    莫如深點頭道:“原來如此!這樣倒是能鞏固老顧客,也算增加了收入。”


    鐵鎖苦笑了一下,說:“三老爺此言不差,但他們毛病多,難侍候。就像今天這個人身在杭州,卻不喝西湖龍井,非要喝碧螺春。我這不出來買碧螺春了!”


    “原來如此!”莫如深很興奮,“我跟你一起迴去。”


    鐵鎖一邊走一邊說:“三老爺,您不用當值嗎?您可是堂堂的京畿提刑!”


    莫如深不想多解釋:“我也忙裏偷閑一迴。”


    鐵鎖樂嗬嗬地說:“就是,該休息也要休息!”


    兩人說說笑笑,向前走去。


    莫如深問:“鐵鎖,你整日在三義樓招唿客人,有沒有注意到一個長安口音的管家。”


    鐵鎖搖搖頭:“三老爺,我從來沒有出過杭州,不知道長安口音是什麽樣的。倒是有幾個外地口音的師管家什麽的。”


    “對,就是外地口音。”莫如深想了一下說,“有沒有特別奇怪的?比如出來進去總是前唿後擁,帶著三四個家仆。”


    鐵鎖略一思索,笑了:“有一個,印象太深了。”


    “是嗎?說來聽聽!”莫如深大喜過望。


    鐵鎖說:“那個人30多歲,留著兩撇小黑胡,修剪得很整齊。他的譜大得很,非要喝碧螺春,所以我才出來買的。”


    莫如深更吃驚了:“你說他現在就在三義樓?”


    “是啊,就在二樓的迎賓閣。”鐵鎖說。


    莫如深太高興了,說:“鐵鎖,你真是我的福將。我給二哥說,給你漲工錢!”


    “真的嗎?謝謝三老爺!”鐵鎖很高興。


    莫如深說:“你迴到酒樓後,一切照常,不得漏出破綻,就像所有的事情都沒有發生過,就像我沒有跟你說過任何事情一樣。明白嗎?”


    鐵鎖善於察言觀色,明白莫如深的意思:“三老爺放心,我明白!”


    他們一起迴到了三義樓。鐵鎖去招唿客人,莫如深來到迎賓閣隔壁的雅間。他踩在桌子上,在牆壁上方的小窗輕輕捅了一個洞,向隔壁觀看。


    果然,一個衣著華麗的人坐在正中間,兩旁還坐著幾個家仆模樣的人。中間那個人留著修剪得很整齊的小黑胡,神情十分倨傲。


    莫如深一眼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是顧德璋的管家顧全。顧全為那個人端茶倒水,神情卑賤,對那個人極盡吹捧諂媚之能事。


    那個人操著京兆府口音。莫如深心裏一喜,果然找到了。


    他不禁感歎道:“君王舅子三公位,宰相家人七品官!”想來那個人一定不是尋常人家的管家或師爺。


    他們一共是五個人,個個衣著整齊。中間那個人雖然是一副管家或者師爺的打扮,衣服卻是真絲的,這絕不是一般人家能穿得起的。


    鐵鎖進到了隔壁房間,畢恭畢敬侍奉著那位爺。一切安排妥當,鐵鎖才退了出來。


    莫如深趁機拿出手機,透過小孔,對準了那些人拍了一張照片,然後從桌子上下來。


    莫如深走到門口,叫住了鐵鎖問:“他們是怎麽來的?騎馬、坐車、坐轎,還是步行?”


    鐵鎖想了一下,說:“好像是坐一頂鑲著金絲邊的轎子來的,那頂轎子很漂亮,與尋常所見的轎子不同。”


    莫如深說:“能不能帶我看一下?”


    鐵鎖說:“當然可以。三老爺,您跟我來。”


    莫如深跟著鐵鎖來到了專門存放馬匹和轎子的偏院,一眼看見了那頂轎子,果然與其它轎子不同。


    他拿出手機拍下了照片。自從迴到京城,他的手機又能充電了。此前,在梅州三年他沒有給手機充過電,當然也沒有用過。


    鐵鎖去忙了,他找到了鄭虎問:“二哥,那頂鑲著金絲邊的小轎是哪裏的轎子?”


    鄭虎略帶神秘地說:“老三,怎麽對這些事情感興趣了?”


    他故意激鄭虎:“二哥,我很好奇,你到底知不知道?”


    鄭虎指指他說:“老三,你學壞了,對我用起激將法了。不過,我提醒你,用這種轎子的人不是一般人,你一定要小心。”


    他越發感興趣了:“二哥,你怎麽如此囉嗦!”


    鄭虎知道不告訴他,他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鄭虎停頓了一下說:“用這種轎子的是皇宮大內,此外就是太子宮和駙馬府。”


    他明白了:“是宮轎!”


    鄭虎點點頭,說:“老三,如有行動,你一定要謹慎!一著不慎,滿盤皆輸!”


    他領會到了鄭虎的好意,內心也慢慢凝重起來。如果太子或者公主牽涉其中,事情就複雜了。


    他現在終於理解了穆建奇怪的表情,看來穆建可能認識迎賓閣裏那個長安口音的管家。


    那個管家如果不是皇宮大內的,必是太子或者公主府中的人!莫如深的額頭慢慢滲出了汗珠,他全力讓自己盡快冷靜下來。


    他在偏院的石凳上坐了好半天,正想起來到樓上看看。他一抬頭卻看見剛才在迎賓閣的那幾個人來到了那頂漂亮的轎子前,那個人鑽進了轎子。


    四個人抬起小轎,慢慢出了偏院。莫如深遠遠跟在後麵。


    他們到了東市,買了一些東西。接著他們向西穿過幾條街,來到了一座宅子跟前。


    莫如深遠遠望去,吃了一驚。門頭上寫著三個大字——景泰宮,這是太子宮!


    莫如深的兩腿突然像灌了鉛似的,步履維艱。他內心不停地作著思想鬥爭,要不要繼續查下去。


    萬一真與太子有關,該怎麽辦?如果宋理宗知道案子與太子有關,他會如何處理太子?


    他熟讀曆史,深知在家天下的封建社會,是非曲直由皇帝一句話便能決定,案件的判決結果也隻在皇帝的一念之間。


    他沒有迴提刑司,直接迴到了家裏。羅紅纓正在三進院練劍,看到莫如深進來,放下了劍,迎了過來。


    莫如深沒有說話,直接把羅紅纓抱在了懷裏。小紅和小蘭識趣地走開了。


    雖然羅紅纓與莫如深成婚時間不長,但已經相處了六年多。她對莫如深十分了解,猜出他一定遇到了極大的困難。


    羅紅纓抱住他的腰說:“深哥,你說,我能幹點什麽?”


    莫如深沒有說任何一句話,羅紅纓便知道了他的心思,這讓他大為感動。


    可是關鍵時刻,除了羅紅纓和彭超,他又有誰可以依賴呢?多年以來的同甘共苦讓他們形成了異乎尋常的信任與默契,這不是簡單的學習和協作就能辦到的。


    景泰宮裏,太子正在與總管楊玉貴說話。他們不知道的是此刻正有一雙眼睛在暗處盯著他們,那就是羅紅纓。


    這是莫如深的安排,他決定先對太子的線索保密,白天與蘭永年及穆建周旋進行常規調查,晚上與羅紅纓一起暗查。


    幾天來,穆建已經覺察到了莫如深的顧慮,兩人誰都沒有說出來。蘭永年保持著一貫的草包心態,被蒙在鼓裏,卻渾然不知。


    常言道:欲知心腹事,單聽背後言。經過幾天的暗中觀察,太子和楊玉貴並未說過任何不法之事,甚至連科考都沒有提過。


    莫如深聽了羅紅纓反饋迴來的情況,有點等不及了,同時太子的荒淫無度讓他感到無限淒涼。


    太子不到二十歲,卻整日沉迷酒色。太子宮中的大小事情幾乎都由楊玉貴來打理,他幾乎是一手遮天。


    難怪楊玉貴在外麵囂張跋扈,原來他竟然能當太子大半個家!


    幾天來一無所獲,羅紅纓很沮喪。莫如深不以為然,他對這件事有了新的認識。


    羅紅纓抱怨道:“我連去了幾天,什麽都沒發現。成天就見到太子吃喝嫖賭,我都有點不想去了。”


    羅宗長歎一聲:“這就是我大宋的儲君!年紀輕輕,不務正業,登基後豈能治理天下!”


    羅紅纓問:“深哥,你說,今天我還去嗎?”


    莫如深說:“今天不去了。”


    羅紅纓有些落寞地說:“不去也好,反正沒有什麽發現!”


    莫如深勸羅紅纓:“紅纓,不要這樣說,我倒覺得沒有發現就是最大的發現!”


    聽了他的話,羅紅纓很詫異。


    羅宗聽出他話裏有話:“如深,你有什麽想法?”


    莫如深說:“師父,紅纓,根據查證我找到了楊玉貴,他操著京兆府口音。楊玉貴是太子府的總管,所以我們不敢明查,怕本案與太子有關。可是幾天來,太子和楊玉貴從未談論過科場舞弊案,這正常嗎?”


    羅紅纓還是不太明白:“他們沒談論過,所以我什麽都沒發現。”


    莫如深搖搖頭:“不然。科場舞弊案震動朝野,皇上都親自出馬了。如果案子真與太子有關,他們怎麽可能一次都沒有談起過?”


    羅紅纓點點頭:“這確實有點怪。”


    羅宗好像明白莫如深的意思了:“如深,你的意思是太子可能與本案無關。”


    “是的。我是這麽認為的。”莫如深說,“除了這些反常現象,太子的動機也有問題。”


    羅宗說:“你說說。”


    莫如深解釋道:“其一,太子沉迷於酒色,不像是關心科考之人。即使他故意偽裝,也不必在私下裏依然如此。其二,皇上子嗣不多,不是暗弱不堪,就是年少無知,沒人與太子爭大位。皇上已經年邁,大位遲早是他的。他完全不必插手科考,提早培植自己的勢力。”


    羅宗點頭道:“言之有理。”


    羅紅纓很欣賞莫如深,現在已經成婚,更加不必隱藏自己對莫如深的欣賞了。


    她笑著說:“深哥,還是你厲害,我怎麽沒想到呢!”


    羅宗問:“如深,你們的偵破方向是不是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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