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京兆府到中興府的一路上,怪事連連發生。莫如深每到一地,總有人提前找好了客棧,準備好飯菜,而且已經結過賬。


    莫如深拒絕這樣的好意,反複向那些老板說明自己無功不受?,不可無端受人恩惠。


    可那些老板很害怕,請莫如深不要為難他們,反複強調來人說過如果接待不力,就要燒他們的店。


    莫如深最不喜歡為難別人,看到那些老板很為難又很不理解的表情,隻好接受了這種莫名的好意。


    羅紅纓問:“深哥,你真的不知道是誰嗎?”


    “當然!”莫如深迴答得很坦然,其實他也很好奇對方是誰。


    南霖想了想說:“為我們安排食宿的人一定是本地人,在這兒有一定勢力,否則對方不可能時時為我們安排食宿,也不可能威脅客棧老板。”


    彭超看看南霖,說:“南霖姑娘越來越像老三了。”


    羅紅纓突然迴頭看了彭超一眼,又看了看南霖和莫如深,表情很複雜。


    彭超知道自己的話可能不合適了,趕緊說:“管他呢,有人請我們,想必非敵是友,先不管那麽多了,我們姑且安享富貴吧!”


    過了好半天,莫如深才說:“今天我們多走一個時辰的路,趕到那個人的前麵。”


    羅紅纓說:“聽你的!”


    南霖和彭超也沒意見。果然接下來的兩天,沒有再出現過有人提前安排食宿的情況。這一日,他們終於來到了中興府。


    羅紅纓問:“深哥,我們已經到了。現在怎麽辦?直接去府衙嗎?”


    莫如深思索了一下,搖搖頭說:“先不去,中興府的知府還沒有收到蒙古朝廷的旨意,不會對我們進行協助。兩國目前雖然未開戰,但仍處於似敵非敵,似友非友的狀態。我們不能冒然行事。”


    彭超有些為難:“難道我們要暗訪?可是我們沒有任何線索,豈不是大海撈針嗎?”


    莫如深說:“黑龍堂已經存在了十幾年,必定會留下蛛絲馬跡,隻要留心,不會沒有線索。”


    南霖說:“莫大哥,我們先找個地方住下來吧!”


    彭超看了看大街,說:“街上比較繁華,我們住在哪裏?”


    莫如深想了想,說:“找街上規模最大的客棧。”


    羅紅纓很好奇:“這可不像你,平時你不是不講排場嗎?”


    彭超猶豫了一下,說:“是呀,我也很好奇。難道你想開了,活明白了?”


    莫如深明白彭超的意思,說:“客棧規模大,顧客流量就大,消息來源比較廣,各色人雜處,更利於我們打聽消息。”


    “原來如此。”彭超有點不好意思,“我還以為——”


    莫如深也笑了,說:“你以為我出公差,不用自己花錢,所以借機提高一下生活條件。”


    彭超尷尬地笑了,說:“老三,你原諒,我誤會你了。”


    莫如深嗬嗬一笑:“行了,大哥。什麽原諒不原諒的,走吧!”


    羅紅纓問了一句:“如果還是打聽不到消息呢?”


    莫如深笑著,看了她一眼:“江千裏去了大都,他來了以後,我們就公開身份了。黑龍堂的人到時一定會有所動作,即使我們不找他們,他們也會找我們。”


    大家紛紛點點頭,一起向前走去,向路邊的小販打聽了一下,城裏最大的客棧是宜家客棧。


    宜家客棧處於繁華街區,門口車水馬龍,堂內顧客盈門。整幢樓共有五層,在城裏算是比較高的建築了。占地麵積不小,氣勢恢弘,亭台錯落,果然是個好去處。


    一樓大堂麵積很大,正對著門的牆上掛著一幅木刻的中堂。上麵刻著一首詩,草書瀟灑飄逸,頗有神韻。


    落款是龍潛,龍潛其人並不知名,但書法不錯。何在雖然家境一般,但從小很喜歡書法,尤其是草書。


    由於生活所迫,終日為生計奔波,他並沒有花特別多時間練習書法,但看到這幅字,他內心很喜歡,決定就住這裏了。


    彭超和羅紅纓在辦理住宿,南霖發現莫如深看書法作品出了神。


    她問道:“莫大哥,你很喜歡這幅書法嗎?”


    莫如深說:“草書寫得頗有神韻,不過我隻會看,不會寫。”


    南霖看了一眼,說:“這首詩裏飽含著離家去國之恨,寫詩之人心有不甘,又有些許無奈。”


    羅紅纓湊過來,也看了一下牆上的詩,說:“這寫的是什麽鬼畫符?亂七八糟的,根本看不出來寫的是什麽。”


    南霖解釋道:“這是一首詩,隻不過寫成了草書。”


    羅紅纓問:“寫的是什麽?”


    南霖讀道:“登高遠眺大漠深,山川隔阻萬千重。臨別不覺故鄉遠,水寒才知幽夢空。”


    莫如深接了下去:“還童返老人所願,我詐爾虞世皆同。家園雖小親情大,國仇已遠國恩隆。”


    羅紅纓還是不太懂詩裏說了什麽,她倒也能想得開,馬上把這件事情放下了,拉著南霖和莫如深上樓找房間去了。


    莫如深喜歡清靜,選擇了四層的房間。他想選五層的房間,但掌櫃說五層的房間是店裏夥計的居住地,隻好作罷了。


    把行李放在房間,他們來到了一樓大堂,點了幾個菜,點了一壺酒。


    莫如深看了一眼酒壇子,上麵寫著三個字“西鳳酒”。


    莫如深笑道:“這個老板很講究,店裏的酒都是西鳳酒。”


    彭超聽完,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說:“確實濃醇可口,與江南的米酒不同,別有一番風味。至於講究不講究,我就不得而知了。我喝酒屬於牛飲。”


    他憨憨一笑,又喝了一口。


    莫如深說:“西鳳酒也稱秦酒、柳林酒,產於京兆府,運到此地雖不算遠,但成本不低。西鳳酒始於殷商,盛於唐宋,已有三千多年曆史。”


    “啊!三千多年,那麽久了!”羅紅纓感歎道。


    “噢,我想起來了。以宋朝而言,應該是兩千多年。”他突然想到三千年是以現代社會計算的。


    羅紅纓點點頭:“那也很久了。深哥,你懂的真多!”


    南霖也很佩服莫如深的淵博:“莫大哥,你才是真正的博古通今。”


    彭超說:“是呀,老三。我還不知道你這麽了解酒。”


    莫如深搖頭道:“其實我根本不懂喝酒,我隻是愛看曆史上的軼聞趣事,多看了幾本書而已。”


    南霖讚歎道:“博覽群書本身已經很了不起了,我見過的人裏我哥南家堯是讀書最多的。自從認識了莫大哥,我覺得莫大哥比我哥有過之而無不及。”


    南霖不說話了,突然提到了南家堯,傷心的往事又一次湧上了心頭。


    羅紅纓扶住了南霖的胳膊,安慰道:“南姐,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南霖看看羅紅纓說:“謝謝你,謝謝大家。我沒事。”


    莫如深急忙岔開了話題:“其實我哪有什麽了不起,在我們那個時代知識是可以搜索的。”


    彭超問:“搜索?怎麽搜索?上哪兒搜索?”


    莫如深說:“用手機,用電腦都可以,哪兒都不用去。”


    羅紅纓好奇地問:“用手機,就是你經常用的那個像水晶一樣的東西。”


    莫如深解釋道:“那不是水晶,是鋼化玻璃屏幕。”


    羅紅纓說:“你拿出來搜索一下西鳳酒,讓我們開開眼。”


    莫如深搖搖頭:“搜不了,沒有網。”


    彭超問:“什麽網?像魚網那樣的網嗎?”


    莫如深被逗樂了:“不是魚網,也不是任何能看見的網,是一種看不見的網,但能傳遞信息。”


    三個人都向空中看了一周。


    羅紅纓問:“看不見的網?既然是看不見的,那你們怎麽用它?”


    莫如深知道自己說不清楚了。


    南霖倒是善解人意:“別問了。我們吃飯吧,莫大哥懂的東西我們不懂不是很正常嗎?”


    說完,她看了莫如深一眼,掩蓋不住滿眼的欣賞。彭超和羅紅纓一想也對,索性不問了,一起吃了起來。


    正在這時,大堂不遠處有兩個人吵起來了。莫如深循聲望去,一個留著絡腮胡子的精壯漢子時而喋喋不休,時而哈哈大笑。


    一個留小八字胡的漢子喝醉了,同那個精壯漢子爭吵著什麽。他們的聲音不小,稍微留心一下的人都能聽得清。


    那個精壯漢子臉上充滿鄙夷的神色:“鹿文傑,鹿爺,聽說你千杯不醉,今日看來不過如此。喝了三小壇,你就東倒西歪了。”


    那個叫鹿文傑的人顯然不服氣,舌頭都不利索了,還是爭辯道:“卜——夏禮,你別——別——別瞧不起我——鹿爺——今天——陪——陪你玩玩——”


    他說不下去了,想嘔吐,急忙晃晃悠悠起身,想必是去茅廁。


    卜夏禮對一旁坐著的人說:“赫裏,去招唿一下他。”


    赫裏不是很情願,說:“哥,去茅廁,他就去唄!我去幹嘛?”


    卜夏禮說:“老弟,他是大將軍的內弟,萬一有什麽事,還不是我們哥倆的責任嗎?”


    赫裏一邊起身,一邊說:“好吧,成天侍候這個大少爺。”


    卜夏禮勸他:“現在不開戰,我們的唯一任務就是陪著大少爺。”


    赫裏嘴裏嘟囔著,滿心不願意,吃了一口肉,然後出去了。


    莫如深很反感借酒撒瘋的人,大家迅速吃完,各自迴房間去了。迴到房間後,彭超很快就鼾聲如雷了。


    趕了一天路,莫如深有點累了,躺在床上想了一會兒事情,不知不覺進入了夢鄉。


    睡至半夜,莫如深和彭超被一陣激烈的敲門聲驚醒。


    門外傳來了掌櫃的聲音:“出事了,所有的客人都到一樓大堂,官府要問話。”


    一聽官府要問話,莫如深就知道一定有案子發生。他和彭超一激靈,習慣性地從床上爬起來,穿好衣服,來到了一樓。


    大堂裏站滿了住客,四周站著維持秩序的衙役。莫如深仔細觀察了一下,客棧的大門和四周已經被大量蒙古兵包圍。大家不明所以,人群中議論紛紛。


    隻見一個穿著官服的人站在人群前,審視著眼前的住客。在他旁邊是一個滿身甲胄的蒙古將軍,左手按著刀把,怒氣衝衝,殺氣騰騰。


    將軍身後站著卜夏禮和卜赫禮兩兄弟,兩人低著頭,神情很緊張。


    這個官員不到40歲,留著三綹小胡子,眼睛炯炯有神,神采奕奕,一看就知道不是一般的庸官俗吏。


    他清清嗓子說:“本官是中興府知府衛仲,將爾等聚集於此處,是因為客棧裏出了人命案子。死者是本店的酒客鹿文傑,凡有知情者必須實言以告,麻煩列位了。”


    莫如深心裏一驚,與其他三人對視了一下。鹿文傑居然死了,一個時辰前他還在大堂與人對飲。


    那個蒙古將軍突然說話了,打斷了衛仲:“大家聽著!本將軍叫唐古特木兒,死者鹿文傑是我的部下,也是我的內弟。我敢肯定兇手就在你們當中,希望兇手明天日出前自己站出來,否則在場之人全部格殺!”


    唐古特的話剛說完,人群中便起了一陣騷動。


    有人大聲說:“憑什麽!人又不是我殺的!”


    唐古特冷笑道:“誰說的?站到前麵來!”


    一個人分開人群,走到了前麵:“我說的!”


    唐古特快步走到那個人跟前,二話不說,拔刀便砍。那個人人頭落地,鮮血形成了一股血柱,從脖腔裏噴湧而出。


    在場的人大驚失色,紛紛後退,戰栗著,再不敢輕易說話。羅紅纓怒火中燒,想站出來,被莫如深強行拉住。


    衛仲急忙跑過來,看看地上的人頭和死屍,怒不可遏:“唐古特,案情尚未查清,怎可濫殺無辜?”


    唐古特把刀插入刀鞘,咬著牙說:“敢殺我的內弟,就是不給我麵子。豈不聞漢人有句話: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些人大部分不是我蒙古族人,蒙古帝國雄霸天下,他們豈能不恨?”


    衛仲申斥道:“你這不是莫須有嗎?以莫須有給人定罪,這豈是我蒙古國的治國之道?”


    “治國,治國,治國!”唐古特的聲音越來越大,“知道你是進士出身,就是你們這些文人總想以漢人的文化來治國,致使漢人如此囂張。當我們收起了快馬彎刀,他們就開始行奸使詐。”


    衛仲怒斥道:“馬上打天下,不能馬下治天下。行不教而誅是難以得民心的。我要上書大汗,彈劾你不顧情由,濫殺無辜!”


    唐古特冷冷一笑:“隨你的便!離日出還有三個半時辰,你最好找出兇手,否則我連你一起收拾。”


    唐古特對卜夏禮說:“嚴密看守宜家客棧,如有擅自出入者,格殺勿論!”


    卜夏禮急忙說:“是,將軍!”


    唐古特說完,大步流星走出了客棧。


    衛仲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禮講不清。眼前隻好按下唐古特當眾殺人的事情,全力偵破案件了。


    衛仲深知唐古特是七王爺阿裏不哥的愛將,中興府地處蒙宋邊境,地位很敏感,邊防極其重要。


    中興府還是原西夏首府所在地。西夏國最後一位皇帝率皇族投降蒙古,後來還是被殘殺,這都是蒙古的罪過,因而二十年來原西夏屬地明裏暗裏大小反抗不計其數。


    唐古特這樣的悍將坐鎮中興府,可使西夏餘孽不敢輕舉妄動,也可使南宋不敢輕易北犯。另外,發起攻宋,唐古特是很合適的元帥人選。


    在此情形下,衛仲即便上書彈劾唐古特木兒也是枉然。一來蒙古貴族一向視漢人的性命如草芥,二來以唐古特在朝中的地位而言完全可以實施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那一套。


    衛仲人微言輕,最後的結果不過是唐古特被申斥一頓了事。他定了定神,這才去詢問掌櫃。


    他對掌櫃說:“六奇,說說情況。”


    掌櫃胡六奇說:“迴大人,鹿爺經常來這兒喝酒,也經常喝醉,醉後失態的事情常有。誰知這次居然死了,剛才您也聽見了,如果找不到兇手,店裏所有人都會被殺。請衛大人務必偵破此案,還小店以清白。搭救全店上下所有人等!”


    衛仲點點頭:“你先詳細說一下今晚鹿文傑來客棧後的情形。”


    胡六奇深吸了一口氣,說:“鹿爺今天是和兩位卜將軍一起來的,叫了酒肉開始吃喝。”


    衛仲問:“他們是在哪張桌子喝酒的?”


    胡六奇把衛仲領到一張桌子前,說:“就在這張桌子。喝了一會兒,鹿爺和卜將軍賭酒,很快鹿爺有點醉了。中途還去過兩次茅廁,是小卜將軍陪鹿爺去的。”


    衛仲問旁邊的卜夏禮和卜赫禮:“可是如此?”


    卜夏禮翻著白眼說:“不錯。”


    胡六奇接著說:“如廁迴來後,他們接著喝。鹿爺很高興,又是唱歌,又是跳舞。夥計去提醒他,還被他用皮鞭打了。他說他是玉皇大帝的小舅子二郎神,要打死一切妖魔鬼怪。後來我們就不敢管他了。”


    衛仲問:“他是在哪兒出事的?”


    胡六奇迴答道:“在茅廁外麵的走廊裏。”


    衛仲說:“帶我去看看。”


    胡六奇說:“大人,請隨我來!”


    說著,他們走向了後堂。


    卜夏禮也要跟去,於是他說:“剩下的人都迴到自己的房間,不得隨意外出,否則格殺勿論。”


    有案子要查,莫如深當然不會放過。蒙古兵讓他們迴房間,莫如深請求蒙古兵讓他上個廁所。


    他順勢在蒙古兵手裏塞了二兩銀子說:“讓我們上一下廁所,憋了好半天,很難受。請兵大哥通融一下!”


    蒙古兵想了一下,讓他們上個廁所也沒什麽大不了的,還能掙二兩銀子,於是把他們放過去了。


    卜夏禮見有人朝茅廁這邊來了,很生氣:“你們想幹什麽?為什麽不迴房間?”


    莫如深施禮道:“人有三急,請將軍原宥!”


    卜夏禮蠻橫地一擺手:“什麽三急五急的,老子不管!趕緊迴去,否則老子就不客氣了!”


    彭超剛想發作,被莫如深擋住了。


    衛仲冷冷地說:“查案歸查案,難道不讓人上廁所了?”


    卜夏禮本來還想說什麽,但自己官職低微。既然衛仲說話了,他也得給麵子,他很清楚自己不是唐古特。


    卜夏禮朝莫如深他們擺擺手,說:“趕緊去,去過了趕緊迴房間!”


    莫如深微笑道:“多謝將軍。”


    他們一一從屍體旁邊路過,莫如深看到鹿文傑躺在地上。


    鹿文傑嘴邊有嘔吐物,右側臉頰紅腫微紫,左側額頭破皮出血,走廊的柱子上有血跡。


    莫如深和彭超進入了茅廁,仔細聆聽著門外的動靜。


    過了一會兒,隻聽衛仲說:“死者多次嘔吐,口邊尚有穢物,滿身酒氣,顯然是大量飲酒,酒醉後撞到廊柱撞破額頭,而後跌倒在地。口中仍有穢物吐出,平躺在地後導致穢物阻塞氣管,最後窒息而死,與他人無關,屬於意外死亡。”


    “什麽?你們費了半天勁,查出個意外死亡!”卜夏禮說,“衛大人,你以為這個結果能讓唐古特將軍信服嗎?”


    衛仲據理力爭:“你認為本官說得可有紕漏之處?”


    “我——”卜夏禮認為衛仲說得有道理。


    然而卜夏禮絕不能承認鹿文傑是意外死亡,一旦承認了就意味著陪同鹿文傑出來喝酒的人有責任,他們兄弟二人就再劫難逃了。


    想到此處,卜夏禮把心一橫,說:“即便是意外死亡,也與客棧脫不了關係。”


    胡六奇睜大了眼睛,很不解地說:“這跟我們客棧有什麽關係?喝多喝少是鹿爺自己控製的,跟我們有什麽關係?”


    卜夏禮仍在強詞奪理:“鹿公子經常在此喝酒,以他的酒量怎麽會喝了一點酒,就醉得如此厲害。”


    說到這兒,他突然興奮起來。他終於找到了一個推脫責任的理由,本來是隨口搪塞的,細想之下這居然是一個極好的理由。


    胡六奇辯解道:“卜將軍,話不能這麽說。影響人酒量的還有人的心情,不同的心情下酒量也是不同的。”


    卜夏禮不肯輕易放棄好不容易找到的理由,強橫地說:“鹿公子今天高興得很,要不然怎麽會與我鬥酒。平時我們的酒量相當,今天他怎麽會如此快醉了。你能解釋一下嗎?是不是你在他的酒壇裏放了什麽東西!”


    胡六奇更加不能接受了:“卜將軍,你可不要冤枉好人!胡某開店十幾年,接待過的酒客何止萬人,什麽時候出過人命?”


    卜夏禮就像發瘋了一樣,拔出刀來,揮舞了兩下,說:“你們今天必須給我一個交待,否則別怪我心狠手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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