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是山路盡頭,再往前便是懸崖,這是條絕路。


    澹台明是一個讓人絕望的人,自他出道以來,無論什麽樣的目標,幾乎從來都沒有失手過,唯一的一次失敗,就是大靖武安公主。


    那是澹台明第一次見到比他更快更狠更絕的刀。


    輸得不冤。


    可惜,此生再難見到了。


    聽聞武安公主舊傷爆發,近兩年來不可動武,否則隨時可能暴斃,不然血月樓在上一次失敗的巨大損失後,也不敢再一次打起武安公主的心思。


    這個消息對澹台明來說微微有些惋惜,但總的來說,還是好消息,他是殺手,不是刀客。


    刀客才會對不能與對手全力一戰感到遺憾,殺手隻會趁你病,要你命!


    躲過射來的弩箭,澹台明握緊刀柄,準備出招。


    然而,絲毫沒有減速的馬車與他擦身而過,霹靂聲響中,彈丸炸裂迅速升騰起一片濃厚煙霧。


    澹台明向來沉寂無波的表情泛起漣漪,不明白對方到底想幹嘛。


    前方是,懸崖啊!


    澹台明生起這個讓他感到荒唐的念頭時,一聲劇烈的長嘶驟響,駿馬揚起前蹄,懸崖在前,楊漓月搶過韁繩,硬生生懸崖勒馬,側了方向。


    葉繁還以為楊漓月事到臨頭改了主意。然而公主殿下隻是不想任葉繁縱馬跳崖,白死一匹無辜的馬,勒停駿馬後,緊跟著腳在馬蹬上一借力,連帶著和她用安全帶綁在一起的葉繁齊齊躍起,往懸崖方向落了下去。


    濃霧中的澹台明視物不清,引刀狂舞,刀風稍微驅散濃霧時,崖邊僅剩下輛空無一人的馬車。


    澹台明極其少見的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


    ……


    ……


    劇烈的失重感傳來,饒是楊漓月膽大包天,內心也不由得浮起一絲恐懼,在短暫的自由落體後,她聽到蓋過劇烈風聲的一聲。


    “蓬!”


    和這個聲響幾乎同時產生的,還有葉繁係在她身上的那些帶子瞬間形成的拉力,甚至將高速下落的她往上拉了一下。


    然後急躁的風安靜了下來,楊漓月有些不敢置信地看了看腳下,高山流水,遠方有處村莊,她腳踏虛空,俯瞰人間。


    楊漓月複又抬頭,看到了頂上一塊長長的,巨大的黑色幕布,被風鼓得膨脹至極,像大張的傘,數十條線繩從傘的邊緣各處垂下,楊漓月猜想應該連接到她身後的葉繁身上某處。


    透過已然稀薄的霧氣,望著那仿佛在空中盛放的黑色花朵,以及花下迅速飄然遠去的身影,澹台明臉色很是陰沉,無可辯駁的事實,刺殺武安公主的任務再度失敗了。


    以一種他完全沒想過的方式。


    雖說非戰之罪,但失敗就是失敗,組織從來不聽理由。


    “哪來的瘋子!”澹台明恨恨罵出聲。


    ……


    ……


    降落傘,這其實是最簡單最原始的東西,甚至在許多史書雜記中都有相關記載,而在元朝的一位皇帝登基大典中,雜技藝人用紙質巨傘,從高牆飛躍而下,被認為是最早利用空氣阻力原理實行跳傘的實踐。


    大靖朝也有類似持巨傘自高處躍下而毫發無損的野聞軼事,楊漓月表達不出來,但大致明白了其中原理。


    然明白歸明白,有幾個真敢從懸崖一躍而下?


    今日若沒有遇上刺殺這事,這家夥莫不是要當著她的麵上演一出跳崖?跳之前必會語言相激她,若他葉繁跳了,她楊漓月就要如何如何?


    不知道公主殿下將心中套路猜得七七八八的葉繁控製著降落傘的方向,心中對自己在一眾飛行項目中的選擇點了個讚。


    “公主殿下,感覺怎麽樣?”


    “你的膽子,果然很大!”


    葉繁灑然一笑,忽地貼近過去,在楊漓月右臉上輕輕一吻,然後耳語道:“殿下說得沒錯,我膽子確實很大。”


    完全沒料想到葉繁會有此舉的楊漓月整個人怔住,心跳有點不受控製地加速起來。


    “你大膽!”楊漓月怒斥。


    迴應她的是葉繁在她左側臉龐上也親了下:“同樣的話就不用誇第二次了。”


    “你無恥!”楊漓月咬牙切齒。


    “是啊。”葉繁感歎:“下官從未見過如我這般厚顏無恥之人。”


    楊漓月:“……”


    “楊漓月。”葉繁第一次直唿其名地稱唿公主殿下,語氣認真地說道:“你說過你心悅於我,我也心悅於你,既然如此,我們成親吧,你不是本來就要招我為駙馬嗎?”


    “我們賭一次吧,公主殿下。”葉繁道:“不納妾,不和離,生生世世,至死不渝。”


    “說得好聽……”楊漓月嗤笑嘲諷:“若最後失敗了呢?”


    “殿下若不答應……”葉繁一扯控製線,來了個右方向急轉,示意控製權在他手上:“我就剪線,咱倆一起死,楊漓月,你搞清楚啊,我現在是在逼婚!”


    楊漓月不屑“嗬”笑一聲:“好本事,來,你剪啊!本宮陪你一起死!你剪啊!”


    “……”狠話當然隻是裝腔作勢的,葉繁無奈,將下巴靠在楊漓月右肩上,愁眉不展。


    “公主殿下,你看,這世間情愛也不都是悲劇,像我爹娘隻有彼此一人,孩子都生了五個!聽聞李弦將軍懼內,你舅父後院也沒別的女人!還有工部尚書姚惜今,年過半百,也未曾納過妾,家中隻有夫人一個!你怎知,我們就不行?”


    楊漓月笑了,長歎一聲,別人她不知道,他舅父說是懼內,紅顏知己可不少,在北地戰場都有個草原女俘紅袖添香,要不是親眼所見,她都不敢相信,甚至對那位向來與自己沒什麽好臉色的舅媽有些同情。


    她一直覺得自己馭夫有道來著。


    忍了忍,楊漓月終究沒說什麽打擊人的話。


    這會,飄然落下的降落傘離地麵越發的近了,當腳尖接觸到地麵,葉繁順勢跑了幾步,倆人降落在山穀一處溪流旁。


    葉繁解開束縛住倆人的安全帶,正要收攏下線繩,將降落傘歸攏進包裏。卻在頃刻直接被楊漓月扣住,被押著倒退數米,按在一棵大樹上。


    葉繁心虛笑了笑,以為公主殿下要清算之前的輕薄之舉。


    雪花飄飄落下,像從天而降的幸福,來得出乎意料。


    葉繁眨了兩下眼睛,摸了摸嘴角,有些不敢相信:“公主方才是……吻了我一下?”


    楊漓月臉色微紅,聲音清冷:“你既然要試,那本宮就與你試一次,若他朝情變,本宮會親手殺了你,這你也敢應嗎,葉大人?”


    “別老說這種晦氣的話,你瞧,此情此景多好。”葉繁貼近楊漓月,伸手拂落她頭上的雪花:“今朝同淋雪,此生共白頭。”


    他低頭一笑:“公主殿下,你聽說過法式濕吻不?”


    楊漓月:“???”


    下一刻……


    楊漓月瞪大了眼,心跳如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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