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葉繁倒在被月光照得微白的巷道裏。做工精致的白色繡鞋踩在他臉上。藝朵姑娘麵若凝霜,哪還有絲毫先前的柔弱無助,隻剩攝人心魄的冷酷。


    想起自接到任務後,她百般示好,萬般柔情,問水娛樂圈裏誰不知道玉春樓藝朵姑娘心悅魚亭商行的葉東家。


    偏這姓葉的家夥,從始至終彬彬有禮,卻也永遠保持距離,她的柔情似水從頭到尾跟拋媚眼給瞎子看一樣,慪得藝朵姑娘一肚子氣,簡直都要懷疑自己的魅力了。


    “油鹽不進的家夥。”她嫌惡罵了句,狠狠踹了被藥暈的葉繁幾腳,好不容易解了多日悶氣,藝朵姑娘半蹲下去,左手一抓葉繁衣襟便要發力將人提起來。


    毫無預兆的寒意卻悄無聲息貼上了脖頸。


    那是鐵器鋒利的刃。


    “把人放下。”身後的聲音慵懶,帶著些紈絝子弟漫不經心的語氣。


    幽靈般黃雀在後的是個俊美至極的青年,帶著異邦胡人血統,不是純粹的大靖人模樣,月光下黑發似染了霜華,斜飛英挺的劍眉下,是純正大靖血統不會擁有的藍色眼眸。


    電光火石間,藝朵姑娘鬆手迴頭後看到的,就是這般景象。


    瞳孔劇烈一縮,似沒想到會在這個時候見到此人,藝朵姑娘嘴唇上下一動,一根細如牛毛的針在夜色中幾乎看不到它的存在。


    青年卻極其敏捷地迴刀擋下。


    藝朵姑娘毫不戀戰,抵在脖子上的刀鋒迴防的瞬間,她就如逃命的兔子,腳下發力一蹬就閃出老遠,再一下,便消失在了巷口。


    “跑得還挺快。”青年滿不在意嗤了聲,迴憶起那女子悍然迴身驟見自己時意外驚恐的表情。


    認識我?


    倒也不奇怪,仇家太多了,數不清。青年沒放在心上,手中刀拍了拍地上的葉繁,沒有反應。


    他蹲下去,左手一抓葉繁衣襟就要將人拉起來。


    毫無預兆的寒意悄無聲息的驟然靠近,和藝朵不一樣的是,青年沒有讓那寒意貼上脖頸便鬆手迴身。


    金鐵兩聲交鳴,青年先擋短劍,後拚匕首,兩道身影擦身而過。


    青年皺眉看著突然殺出來的戴著黑色麵具的家夥。


    準確的說,是看著隋便右手的短劍和左手的匕首,來迴了幾次,詫異道:“追月劍,落星刃,嗬,星月大盜楚夜鶯還收了徒弟,你師父呢?”


    隋便無言展勢,蓄勢待發。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學了你師父幾成功夫。”青年冷笑一聲,一刀直刺,迅若奔雷。


    隋便剛想躲,刀尖已刺破夜風撲麵而來。匕首短劍交錯,隋便擋住刀鋒一抬,腳尖一轉,借力卸力間接下一招。匕首翻飛換個方向,刁鑽刺向青年咽喉。


    青年看也不看,一個蹬腿便讓少年不得不撤招先躲。


    眨眼間兩人互相攻防對了數招,青年有些意外,這人雖戴著麵具,但眼神清澈,沒有江湖夜雨催生的滄桑,很明顯是個年輕人,手上功夫卻已然十分可讚,招招直擊要害。


    星月大盜自創的輕功一絕,而她的短劍匕首出自其父,曾經的第一殺手楚溪,江湖都說,楚夜鶯若承父業,接過第一殺手的位置輕而易舉。


    結果那貨居然去當了大盜,偷東西偷到他眼皮子底下,被罰事小,丟臉事很大。


    想起曾經被耍得團團轉,青年的刀勢猛了幾分,決定不再陪練下去。


    隋便閃躲不及硬接了一刀,短劍直接被打飛,少年連退數步。


    頃刻,刀鋒便如影隨形貼到脖子上。


    “果然……”少年吐了口氣,看上去並不意外:“打不過啊。”


    青年嗤笑一聲:“便是你師父來了,若躲我抓不住她,但若不躲,她也撐不過二十招,你還算可以了。你師父人呢?”


    隋便淡淡道:“我記得你成婚了。”


    青年一愣:“那又如何?”


    隋便道:“既已成婚,你對她念念不忘做什麽?”


    “我去你的!老子是那個意思嗎?”青年氣急敗壞,一把抓過少年,忽地一頓:“等一下!你知道我成婚了?你認識我?”


    說著也不待少年迴答,他一手扯下隋便戴著的黑色麵具,少年稚嫩俊俏的麵容映入眼簾。


    青年整個人瞬間呆住。


    少年淡淡道:“沒猜錯的話,你應該是為我來的問水吧,指揮使大人。”


    青年咳嗽一聲,鬆開手,有些尷尬地整了整少年被自己扯亂的衣領。隨後後退一步,躬身行禮:“盛無名,參見殿下。”


    不在隋便的六皇子楊憶隨口道:“免禮。”


    盛無名直起腰,側目看了眼依舊昏迷中的葉繁,再看迴得來全不費工夫的六皇子,有點沒明白目前麵臨的情況:“殿下您怎麽……”


    “我遭到刺殺。”


    盛無名大驚失色:“什麽?”


    “也不是第一次了,隻是往常都是些宮裏的醃臢手段,這一次,是真正派殺手出動了,隻是他們估計沒想到我會武,十幾個人都沒成功,應該挺出乎對方預料的。不過我交戰時傷了腦,醒來有些失魂,連自己是誰都忘記了。等我想起來自己是誰,已經在迴問水的船上了。”楊憶如實道。


    盛無名肅然道:“殿下可知是誰?”


    “不知道,可能是皇後,可能是貴妃,也可能是某位心有大誌的皇子吧。”楊憶語出驚人,嘲諷一笑道:“我姐姐的聲望太大了,振臂一唿,萬軍響應。雖然我姐姐恢複公主身份前我們壓根沒見過,便是恢複後,我們也算不得多親近,但在外人眼裏,我們是親姐弟這就夠了,她的名聲威望自動地就會加持到我身上,所以,有些人慌了。”


    盛無名沉默聽著,半晌無言後歎道:“那殿下現在有什麽打算?”


    “沒什麽打算,他們鬥他們的,我不參與。既然老天安排我來了問水,我索性待在這,遠離盛京對我來說挺好的。”楊憶看他一眼:“你也別想押我迴去,除非你敢給我上鐐銬,不然你知道我師承,隻要稍不注意,我就跑了。”


    盛無名恍然想起個這事:“所以殿下怎麽會成了星月大盜的……弟子?”


    楊憶看了看盛無名糾結的樣子,莫名想笑:“七年前,她躲我院裏來了,後來扮成侍女在宮裏待了幾年,見我根骨不錯,便教了我些功夫,嗯……宮裏被盜的白玉飛馬在我那,去年她離開時送我了,說是道別禮。”


    盛無名:“…………”


    難怪翻遍皇城也找不出人來,誰能想到當時才五歲的皇子殿下會窩藏大盜?


    而且,還在宮裏一住數年,順手收了個皇子當徒弟?


    真他娘好樣的啊!


    盛無名咬牙切齒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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