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李震大怒:“鼠輩敢爾!大將軍,讓末將帶人去,平了那忘恩負義的混賬吧!也免得日後大軍再與日交鋒,被狗日的背後捅了刀子。”


    “急什麽?”


    李璉不滿地瞪了他一眼:“知你性子躁,但你先別躁。把事情先理順了,看看到底怎麽迴事,然後再論短長。免得誤入敵人奸計,以至於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將軍是說?”


    “本將什麽都沒說。”李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隻朝鮮素來乖順,如今的小國王更遠勝前麵幾任,極為親近我朝。對皇爺所命令行禁止,沒有絲毫違拗。”


    “就算銀山事泄,他心有不滿,也有覬覦,但也不會不掂量掂量自身實力就嚐試截胡。”


    畢竟小國王是小,不是傻。


    按理說不會被銀子迷眼到自毀長城,更不至於以卵擊石。


    但有些事情吧,就不講究個常理。


    所以李璉也沒有妄下判斷,而是摁住了急吼吼要衝過去揍朝鮮的李震。邊排查,邊問責朝鮮王李宏暐。


    還在積極表現,以求買兩艘福船加新式火炮對付自家逆叔的小國王驚了。


    這必定是有惡人在害本王!


    故意假借朝鮮兵的名義,行挑撥大明與朝鮮關係之實。


    為防李璉誤會,甚至以此為由順手滅了他的朝鮮國。小國王都沒敢耽擱哪怕一息,急吼吼親自上門。


    半點麵子都沒給自己留啊!


    雙膝一彎就直接跪下了:“當初首陽大君謀反,別說王座了,小王生命都岌岌可危。多虧陛下憐憫,派來了將軍。小王一直銘感五內,積極報效,又怎會做這等忘恩負義之事?”


    他敢跪,李璉可不敢受。


    火速側身躲過,誠惶誠恐扶人:“朝鮮王如此,可就折殺末將了。您有話好好說,莫著急。”


    李宏暐能不急麽?


    為最大程度上解除誤會,他連個侍衛都沒敢帶啊!


    就這麽火急火燎,單槍匹馬而來。


    隻為表明自己跟大明一條心,堅定站在大明身側,與其同仇敵愾的立場。


    至於那些個穿著朝鮮衣裳、說著朝鮮話的入侵者?


    李宏暐皺眉:“小王有兩種猜測,一則是我那不爭氣的叔叔故意栽贓嫁禍,試圖渾水摸魚。二則是日方使人假扮,挑撥明與朝鮮關係,讓咱們兩國反目成仇,日好從中漁利。”


    猜測之後,他還立即給出定心丸。


    “不過將軍放心,不管幕後黑手是誰,小王都不可能讓其得逞。朝鮮與明廷的友誼萬古長青,容不得任何破壞!”


    “那是自然。”李璉笑,正是對日用兵的關鍵時候,大後方可不能出任何問題。


    不然腹背受敵,他可就自顧不暇了,哪還能順利打下日本全境?


    壓在心口的大石終於放下,李宏暐不由長出了口氣。


    結果轉身就被扔進了海裏。


    旭日東升,波光粼粼。


    十月裏的海水又冰又涼,凍得他直哆嗦:“將,將軍,你……”


    主將李璉沒有出現,隻有他素來信任的李震破口大罵:“你還有臉喊我們將軍?呸,忘恩負義的狗東西!忘了當初你被你那糟心叔叔清君側,差點狗命不保,是誰救了你?又是誰讓你有了如今嗎?”


    “竟然趁我軍應對突襲時對我們發出突襲,你可真是壽星老吃砒霜──活膩了啊!”


    粗獷而又雄渾的怒罵恨不得聲震十裏,讓周遭都聽了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正因為毛利家主偷襲失敗還把自己搭進去而焦躁的日方:!!!


    火急火燎衝上甲板,就見朝鮮那小國王還在海裏浮浮沉沉呢。一邊撲騰還一邊解釋,說他們朝鮮之心昭昭,絕沒有趁機偷襲。


    李震不但不信,罵得還更惡劣了,根本不給李宏暐半點解釋的機會。


    泥人還有三分土性呢,更何況那好歹也是一國之王?


    哆哆嗦嗦被拉上船後,李宏暐就宣布中斷援明之事。衣服都沒換,就率自己船隻迴了朝鮮。李震大怒,直接駕船去追,但終是無果。


    探子來報,說氣急敗壞的他跟李璉進言,想一並平了朝鮮,將之納入大明版圖。


    出氣立功兩不誤。


    事涉兩國邦交,李璉沒敢擅專,隻著快船往京城報信。


    明帝會做出如何處置,還未可知。但隻一個明、朝分道揚鑣,就已經能讓他們壓力頓減。若是兩國能反目成仇,直接打起來,他們更能漁翁得利。


    嘖嘖。


    怎麽想,怎麽都是美事一樁有沒有?


    幾大家主笑,連唿八岐大神保佑,隻盼著朝鮮跟明朝之戰能來得更猛烈些。


    京城之中,朱祁鈺也看著那加急送來的折子挑眉:“好一出將計就計!不錯不錯,戰場確實鍛煉人。這兩年來,李璉進步了太多太多。”


    “是麽?”


    牛大力笑嘻嘻湊過來:“皇爺開恩,讓卑職也瞧瞧那二醜璉到底長進了多少。”


    磕磕絆絆看完,他那大張的嘴巴就沒合起來過:“裝中計,玩將計就計。放鬆日本戒備,趁機奇襲平安京也就算了。他,他這問皇爺您是否中意朝鮮之地是什麽意思?”


    意思是屬國跟領土還是有本質區別的。


    如果自己意動,李璉完全可以弄假成真,摟草順便打兔子。


    朱祁鈺垂眸,說不動心是假的。


    但隔山隔海,以數十萬人單挑兩國太不現實。隻能抓大放小,先把日本打下來,牢牢占據住金山銀山還有那豐富的巨木資源。


    手裏有錢心不慌了,才能完成更多宏圖霸業。


    對此,於謙、李賢跟楊善也有同樣想法,而李璉素來對朱祁鈺所言奉如圭臬。


    接到聖旨就聲勢浩大地轉而去包圍朝鮮,叫囂著先把朝鮮拿下來當補給地,再從從容容打日本。實際上那些船上就沒幾個兵丁。


    主要兵力早就悄悄上岸,走石見過出雲,沿著伯耆、但馬與丹波的路線,一路跋山涉水地往平安京方向了。


    已經占領了一年多的山陰道,終於開始發揮屬於自己的作用。


    巨大的火炮聲響起,還在密切商討,看怎麽才能渾水摸魚,狠狠給明廷個重創的各大家主們齊齊震驚:這,怎麽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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