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


    要不是親眼所見,朱祁鈺也斷想不到孫太後能為他的好皇兄做到如此地步。


    但……


    答應是不可能答應的。


    他隻駭然抬頭,滿目錯愕:“母後您這,這也跟說好的不一樣啊!當日兒子繼位之時,可就當著您跟文武百官的麵兒都說了,隻是事急從權。”


    “朝會上、國書裏,兒子可都反反複複不斷強調這個事兒。現如今皇兄歸來在即,您怎麽能……”


    “這不妥當!”


    孫太後再怎麽勸,他也是不聽不聽不聽。


    根本不許下麵人另行準備宮殿,隻說等皇兄迴來了自住乾清宮,他收拾收拾帶著妻小迴他的郕王府。


    把孫太後給急的喲!


    各種苦口婆心無果,都開始上賄賂請說客了。


    於是極為難得的,皇後汪氏下廚給皇爺煲了人參雞湯,親自送到了養心殿。


    讓皇帝陛下大為納罕:“孫母後到底出了什麽重注,竟能讓咱們循規蹈矩,從不輕易踏足養心殿的皇後娘娘破例呀?”


    汪皇後俏臉一紅,一五一十答:“是一套極為雅致的羊脂白玉頭麵。”


    話音剛落,就見朱祁鈺滿臉‘不會吧,你這個女人把自家夫婿稱斤論兩之後,才賣了這麽點錢’的控訴表情。


    換去年秋之前,汪皇後都得原地跪下,一邊抹淚一邊解釋。


    唯恐被誤會了去。


    自己被廢後不算,還連累無辜的九族。


    現在?


    她穩穩坐在原地,身形都不帶晃動一下的。隻溫溫柔柔笑:“臣妾倒也不是貪那點子東西,主要,主要自己也想勸勸皇爺。”


    說起這個,朱祁鈺就不免加快了喝湯動作。


    免得皇後等會說點什麽不中聽的,他就再也沒有心情喝湯了。


    畢竟夢裏頭,代宗原配皇後就是個剛直不會轉彎的。


    極守規矩,極重原則。


    代宗不願意替人做白工,各種想法子改立自家兒子當太子。孫太後反對,群臣反對,皇後也嚴詞反對。


    直說他監國登基已經足夠幸運,再妄想改立太子就貪心太過。


    氣得代宗直接廢後。


    想想,就讓朱祁鈺有些唏噓。


    不料屏退左右後,汪皇後貝齒輕咬了咬櫻唇,柳葉眉微蹙。


    沉吟了許久,才說了些極為大膽的:“那封急報臣妾也看了,並……並對上皇的表現有些不認同。皇爺至真至誠,始終不忘初心,是個萬裏難尋其一的真君子。但……”


    “事關國祚安穩、黎民福祉,臣妾還是希望您能多考慮一二。上皇雖好,但遠不如皇爺稱職,更能挑起這萬裏河山,帶大明重迴巔峰。”


    啪~


    朱祁鈺一個沒拿穩,手中那定窯瓷碗都掉落在地,成了片片飛花。


    湯湯水水灑了一身。


    可他卻半點不在意,隻目光灼灼的看著自家皇後:“梓童真這麽想?”


    都這時候了,皇後哪還顧得上這些?


    她隻急切上前,想看看皇上有沒有被燙到、傷到。結果剛解開衣襟,就被緊緊握住了手:“皇爺,我……你!”


    朱祁鈺微笑,一臉坦然:“自從土木一戰的消息傳來,朕心急如焚。受命監國、無奈登基後,更是半點不敢懈怠。以後再未踏足過後宮,也未受用過身邊宮女。就怕沉湎歡愉,忘了切骨之恨。”


    “如今皇兄已經在歸來途中,賊兵也必然會遭受重創。萬般擔憂終於可以暫放,又是對著自己發妻,剛被梓童蜜語,還不準朕心猿意馬麽?”


    說著他就直接起身,把還在呆愣中的皇後打橫抱起,一道進了側殿的浴間。


    汪皇後又羞又惱:“臣妾……臣妾何時說過什麽蜜語?”


    朱祁鈺笑著伺候皇後更衣,湊在她耳邊說:“梓童對朕的每一句讚許與肯定都是,乖,你再說兩句。唔,就是朕厲害,比天下間所有的男子都厲害。”


    汪皇後:……


    明明已經在沐浴了,怎麽皇上還越來越油了呢?


    成婚數年,小公主都生了一個,卻突然前所未有地無賴了起來。


    是歡喜吧?


    壓在胸口的大石終於挪開,不用再輾轉反側,夜不成眠。


    隻是……


    夜至三更,累到無力的汪皇後求饒並請迴坤寧宮:“帝王寢宮,臣妾徹夜留宿不合適。”


    “乖,帝後和諧,朝野之間隻會喜聞樂見。”


    “可……”


    “噓,為皇家綿延子嗣妃嬪有責,皇後更有責。梓童這般不專心,該罰。”


    “皇上,臣妾錯了~您最是文韜武略,英明神武。雖臨危受命,卻比許多受了多年培養的所謂明君們強出許多去。在臣妾眼中,您蓋世無雙~”


    “說得真好,梓童多說點,朕愛聽!”


    汪皇後:!!!


    所以她燉的是雞湯,清清白白的雞湯吧?怎麽……


    看來那句半年未禦後宮不是假的。


    朱祁鈺興奮,遠在宣府的楊洪等人更興奮。


    因賊兵部族遊牧特性,那從來都是缺東西就過來搶,搶完就趕緊跑。逐水草而居,對草原路線熟悉,馬匹優良,騎術也精湛。


    簡直來去如風,防守不易,追擊更困難。何時見他們傾巢而出,送上門被打了呢?


    現在因他跟皇爺妙計,幾乎全瓦剌能爬上馬的兒郎傾巢而出。


    被他們逗傻子似的拖在宣府。


    他這個‘病重’的楊王突然出現,亂成一盤散沙的宣府實際上下一心,就已經夠讓賊子們驚疑心了,結果還有郭登押著脫脫不花汗一家跟也先家眷們突然而來。


    當脫脫不花被弓弦逼著,喊出那句投降,快投降開始。


    瓦剌那本就慌亂不已的軍心立即潰散。


    生死麵前,所謂的瓦剌鐵騎也一樣貪生怕死。混亂之間,為逃命相互廝殺、踩踏的事情都屢屢出現。


    尤其那鐵絲網一出,大量戰馬嘶鳴著倒下。


    勇士們還不待爬起來,就被火銃打倒,連個掙紮的機會都沒有。


    一時間,土木之戰時的情景重現。


    隻不過這次,大明是虎,撲向瓦剌羊群。大明是刀,瘋狂地在瓦剌的菜地裏砍殺。直讓羔羊們哭聲連天,求尋個投降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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