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臣:!!!


    這我們怎麽覺得呢,我們怎麽敢覺得?


    難道說這一切都禍起太祖麽?


    洪武年間,懿文太子標薨。太祖執意要把皇位傳給建文帝,又恐其年幼壓不住那些老臣,大肆屠戮開國功臣,以至於名將凋零?!


    連太宗皇帝五征漠北,都除了他老人家確有軍事才能之外,也沒什麽大將可堪托付。


    這迴的土木之戰也一樣。


    將二代、將三代們也許武藝不錯,但實際作戰經驗為零。


    唯一能拿得出手的英國公張輔已經七十五高齡,早在出征之前就隻初一十五上朝,處於半退休狀態。


    至於說準備倉促,鍋在上皇那裏。他們就算知道,身為臣子也不好妄言。


    軍備不足……


    這事兒那時候歸於謙來著!


    當然認真追究起來,戶部、工部等也別想逃得了幹係。


    剛剛還其樂融融的朝堂頓時靜默,一個個像是被掐了脖子的雞。


    良久,還是朱祁玉自己打破了沉默:“事已至此,如今朕再說起來也不是追究誰的過錯,隻想著吸取教訓。以最快也最公平的方式,選出更優秀的人才,避免重蹈覆轍。”


    說到公平,就有人趁機扯起南北分卷的問題。


    試圖做到真正公平,取仕不分南北。一並命題,以試卷優劣說話。


    此話一出,就得到了許多南方出身官員的讚同。言說朝廷用人,蓋以其人才華謀略與能力,而非籍貫雲雲。


    這話別說有夢境示警,恍若多了無數年見識的朱祁鈺了。


    就是夢中的代宗也不信啊!


    隻是夢裏的他真·代班工具人。


    先有二十一天監國試用,後有太後先立太子再傳懿旨命他登基。雖同樣臨危受命,但皇位合法性多少得打個問號。


    且他在位時第一次科舉已經是景泰二年,正統帝已經被迎迴京。


    雖還在南宮,但也如懸在他頭上的達摩克裏斯之劍。讓他驚駭不已,隻能團結一切可團結的力量來保證龍椅穩固。


    明知道飲鴆止渴,也得擁抱南方文官集團。


    然後……


    朱祁鈺看得真真的,夢裏頭,支持奪門之變的北方朝臣挺多。


    夢裏頭的後世中,甚至有人說代宗這做法徹底讓南北失衡,助力了東林黨崛起。


    知道是個錯題,他當然不可能做。


    但身為帝王嘛,喜怒不形於色是基本功來著。


    他現在初登大寶,實力不夠就演技來湊。演感天動地好弟弟,也演初出茅廬小菜鳥。


    聞聽這話就糾結皺眉,似乎很心動的樣子。


    那些南方官員見狀趕緊再接再厲,積極為同鄉謀取更多機會。而有讚成的,就有反對的,很快前頭和樂融融的朝堂就吵成了一鍋粥。


    朱祁鈺也不氣,由著他們各抒己見。


    好一陣才略有些為難地道:“諸位愛卿所言皆有理,但開科取士關乎國本,斷不可肆意妄行。這樣吧,諸位把各自意見都寫在條陳上呈上來。”


    “朕一個一個的,綜合比對一下你們的意見,然後廷議再議。”


    “現在當務之急,是胡愛卿趕緊起草榜文,把明年加開文武恩科的事情傳詔天下。讓文武舉子們也能盡早準備,發揮出應有水平。”


    被突然點名的禮部尚書胡濙一頭霧水,剛剛同僚們爭論許久,可……


    可也沒明確說同意明年加恩科吧?


    對此,朱祁鈺隻笑,朝廷缺可用人才是真。而且都已經講到了是否沿用南北分卷上,那自然是不反對加開恩科咯~


    至於說國朝文風極盛,每三年一次科舉,每次都能遴選出不少人才。


    官員不但不少,還有些冗雜?


    考核啊!


    年齡太大、精力不濟,又不像朝中幾位老臣般睿智,對朝廷有突出貢獻的。


    該榮養就榮養。


    資質平平,考核表現差,平時更差。上不能為君分憂,下不能為民謀福的,該刷掉也刷掉。


    政策嚴一點,執行上認真仔細一點,還愁冗官問題無法解決嗎?


    眾臣愣,恍恍惚惚間,他們都覺得這個頭但凡點了,自己也容易出現在被裁撤的範圍之列。


    果然,不管皇爺怎麽自謙,說自己初出茅廬、臨危受命,整個人都懵懵懂懂著,全憑文武群臣們輔佐。也擋不住他其實是個天生政客,最擅長從根源上解決問題。


    誰把他的自謙當真,誰就輸了!


    朱祁鈺才不管朝臣們怎麽想呢,左右他的目標達成了。


    恩科可以開。


    也可以從文武大臣各自的條陳上,看出他們對於是否取消南北分卷的真實想法。


    對他們各自的站位有個基礎了解。


    然後?


    唔,孝順好兒子上線,帶著原配汪氏往慈寧宮給兩宮皇太後請安。然後佯裝苦惱,不敢擅專,接著來可不就都是聖母皇太後慈命了麽!


    孫太後雖政治敏感度不太高,但人家比較遵祖製。


    她或者不太明確南北分卷的政治意義與其深遠影響,但知道這是從洪武年間,曆代君王就一直在堅持的事情。


    幾為祖製,不可輕改。


    朱祁鈺就等她這口諭呢,自然乖巧應是:“兒子心有疑慮,故在朝上未敢輕易應承。就想著往慈寧宮來給您請安,聽聽您的慈命。而今看來,真是來著了。”


    汪氏也笑:“要不怎麽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呢?母後雖不老,但實是一寶。”


    朱祁鈺讚許點頭:“愛妃所言極是。”


    可這聲愛妃卻讓孫太後皺了眉:“前頭賊兵來勢洶洶,情勢危急。事急從權也就罷了,如今賊兵已退,皇上也已犒賞三軍,怎還不給汪氏個名分?”


    “汪氏雖還未為你誕下皇子,但好歹是你發妻。這些年上孝敬婆母,下撫育子女,兢兢業業替你打理中饋。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該不會起什麽別的心思吧!”


    說這個話的時候,孫太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朱祁鈺,恨不得看透他內心般。


    倒也不是真有那麽喜歡庶兒媳,心心念念與她做主。


    而是前頭朱祁鈺自己金口玉言了,上皇迴來就歸位於上皇,不迴,則在三位皇子中擇聰慧可托付者。若果心口如一,就不該為一嫡子名分不讓發妻做皇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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