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與雲巧兒交待了一番後。


    林策、王朝連帶其他幾名喝的有些微醺的衙役便頂著秋日的涼風,沒入了無邊的夜色中。


    秋日的夜,靜如死寂。


    太平鄉的秋夜更是如此。


    通往太平鄉鎮街的山道上,除了幾根火把,周遭天地黑的伸手不見五指。


    一行人走了小半個時辰,終於趕到了位於陵江邊上的太平鄉駐地太平灣。


    “林兄弟,再往裏我們就不便提前進去了,你進了劉老五的賭坊直接開賭,最好多賭上幾把,把動靜弄的大一些,如此,我們也好進去人贓俱獲。”


    王朝停下腳步,將一根火把遞給林策叮囑道。


    別看太平灣隻是太平鄉的鄉駐地。


    但因為太平灣地處官道又緊靠陵江的緣故。


    因為水路和陸路交通發達。


    商貿頗為繁盛。


    即便是夜裏,過往的客商與貨船依舊來往不絕。


    又因不是縣城,不必施行宵禁,人們夜裏出入自由,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一個打尖住店,尋歡作樂之地。


    鎮街上不光有幾家不錯的客棧,連煙花巷柳之地都不缺。


    劉老五之所以在鎮街上開設賭坊,也正是看中了此地來往客商眾多,夜裏不設宵禁的緣故。


    “王大哥放心,莫說劉老五本就是個雜碎,他就算是不是。今夜我也讓他黃泥巴掉進褲襠裏。”


    林策輕哼一聲,眼中滿是冷意。


    “什麽意思?”


    “不是屎也是屎!”


    “哈哈,林兄弟,你這個比喻當真恰當,那好,那我們就等你的訊號了。你訊號一響,我們立馬衝進去,絕地不會讓他跑了。”


    王朝狠狠攥緊了一下拳頭。


    拿下劉老五算是清除劉文亮勢力的第一戰,不容有失。


    “那就拜托王大哥和諸位了。”


    與王朝等人抱了抱拳,林策轉身抄著火把轉過一條小巷走上了太平灣鎮街。


    一入鎮街,先前那般死寂的感覺便一去不複返。


    長約五百米的街道兩側,木質的閣樓鱗次櫛比,錯落有致。


    各式各樣的燈籠高掛,昏黃的燈光隨風搖曳。


    此時剛入夜沒多久。


    街上人流還不少,街邊的客棧飯館,吆喝聲拚酒猜拳聲絡繹不絕。


    不遠處的青樓裏,老鴇將自己塗抹的花枝招展,拿著劣質的錦帕招攬著客人。


    不時有一些經不起挑逗的路人被引了進去。


    不過就在林策經過青樓的時候卻是被這老鴇直接給忽略了過去。


    “敗家子,喪門星,上次還沒被打死,又來賭?輸死你這個窮書生!”


    林策也不以為意,徑直的走向了離青樓隻有幾十米的福來客棧。


    說是客棧,前麵是做著打尖住店的生意。


    靠近陵江一側最底層則是劉老五的暗賭坊所在地。


    隻是走到福來客棧門前,暗賭坊裏那震天響的搖骰子和賭牌九的聲音便傳了出來,毫不避人。


    “喲,這不是林大公子嗎?怎麽著,前些日子那頓揍沒挨夠,今日是又想挨一頓啦?”


    還未等林策進去。


    一道刺耳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抬頭看去,福來客棧門前,通往最底層的樓梯口。


    李四連同劉老五的其他幾名打手身著一身黑衣宛若幾個門神一般兇神惡煞的站在那裏。


    幾人目光戲謔的望著林策,神情鄙夷。


    林策目光一沉,微微攥了攥拳頭,徑直的走了過去。


    前些日子,就是這雜碎帶著人在這街口將原主爆捶了一頓,打的雖是原主,可疼的卻是他。


    這筆賬,林策可不會忘。


    “把老子說的話當耳旁風是不是?”


    剛一走近,這李四直接伸手撐住林策胸口,撇眼冷聲道。


    “好狗不擋道。”


    “你罵誰是狗?”


    “誰擋我的路我罵誰。”


    “你他媽的,活膩歪了是不是?”


    一把揪住林策的衣領,這李四拳頭便要落下。


    “李四,你好大的膽子,我是來賭錢的,你敢打客人?”


    林策雙目怒瞪,大聲嚷嚷道。


    “賭錢?你小子還有銀子?”


    “本公子是來翻本的,你說我有沒有?”


    說著,林策解下腰上的錢袋在這李四麵前晃了晃。


    銀子相撞發出陣陣悶響。


    “喲嗬,還真有。怎麽著,楊才發燒了你房子賠的那點銀子,全拿來了吧?”


    “也好,既然你這般急著送錢,那就進去吧。輸完這些,我看你還能輸什麽。”


    冷哼了一聲,李四沒再攔林策。


    “四哥,這小子罵了您,就這麽輕易放過他?”


    “急什麽,待會等他輸了個精光,老子再好好的炮製他!”


    眼中閃爍著一抹狠厲,李四臉上的笑容愈發的猙獰。


    林策進入劉老五暗賭坊沒多久,先前與原主一起聚賭的那一波狐朋狗友便聚了上來。


    一番皮笑肉不笑的客套寒暄之後,便拉著他往那最大的賭桌而去。


    林策甩開了他們的手臂,推托今日銀子得來不易,要小心使用,便走到了臨近的賭桌坐下。


    見沒能讓林策上鉤,幾人愣了一下,彼此使了個眼色之後,便又湊了上來。


    “林兄,這桌押注一次才幾十文錢,你想要翻本要到猴年馬月呀?還是去最大的台子,再那裏,隻要手氣好,一把就能翻本,你說是吧?”


    “走,跟哥幾個過去,咱們也好久沒在一起賭了。”


    說著,便又要拉林策起身。


    林策卻仿佛使了千斤墜一般死死的釘在了凳子上。


    “幾位,這麽著急讓我上大桌,該不會被劉老五收買了吧?”


    “林兄,你這說哪裏話?我們的為人你還不知道嘛。”


    “就是,林老弟,你這話就有些傷人了,我們哥幾個哪個沒輸那劉老五幾百兩銀子,怎會被他收買?”


    “可我怎麽聽說胡哥同曹哥為了還賭債答應在這賭坊裏替劉老五當托呢,難道說我聽錯了?”


    林策眼中透射出一抹冷意。


    這個消息乃是王泉白天告訴他的,當初原主接近百兩紋銀不到半天功夫便輸了個精光,眼前這胡老六跟曹順子也在同一桌。


    當時這倆貨也輸了錢,原主就沒懷疑他。


    後麵王泉告訴他這其中的內幕,林策才知曉當日根本就是劉老五和這兩位做局,讓原主鑽而已。


    “林兄弟,你聽誰說的,簡直是胡說八道。”


    “就是,我們怎麽可能會坑兄弟呢。”


    “那好,那你們指天發誓,從未坑過林某,如有坑過,生兒子沒屁眼。”


    “這……”


    一下子,兩人語結。


    “看樣子兩位並不像嘴上說的那般誠實呀。兩位請便,我還要玩牌呢。”


    “林老弟,就你的牌技在哪裏都是輸,何必在這裏磨蹭呢,早點輸完早點迴去,對你不是壞事。”


    被林策識破,這胡老六臉不紅氣不喘,冷笑了一聲說道。


    “那也是我的事,不勞你費心。”


    “不識抬舉,待會兒有你哭的時候。”


    見林策軟硬不吃,胡老六隻得冷哼一聲,與那草順子打了眼色轉身離去。


    原地,林策則端坐牌桌,開始下注。


    前世身為特工的他,不光要擁有超絕的戰鬥力,這賭術牌技也是樣樣精通,毫不誇張的說。


    前世的林策就是一個六邊形戰士,幾無弱點。


    眼前這古老的賭牌方式在他眼裏簡直就是小兒科。


    半個時辰不到,他便從最小的牌桌跳到了中等下注的牌桌。


    一兩紋銀的本錢愣是讓其賺取到了足足四十幾兩。


    而這也成功的將原本在隔壁青樓裏睡清倌人的劉老五給引了出來。


    就在劉老五踏入賭坊的那一刻,林策又從牌桌上攏過去足足十五兩的白銀。


    眼下他的桌前,已經是五十五兩的本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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