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現在您可以說了,到底遇到了什麽難處?”


    招唿小二上茶後,林策旋即問道。


    “恩人,不知您是否知曉劉武這個人?”


    老者沉吟了一下,開口道。


    “劉老五?”


    “看來恩人知道。”


    老者舔了舔幹裂的嘴唇,組織了一下語言,繼續說道,“小老兒姓吳家住太平鄉吳家溝,生有一子,靠著祖上蔭下的幾畝薄田,日子過的清貧卻也知足。可是就在三年多以前,這一切都變了……”


    說到此處,老人的眼眶已經紅了起來,嘴唇也有些哆嗦,平複了好久的情緒才繼續說下去。


    “三年前,我兒子娶了高家莊一戶高姓人家的女子為妻。婚後二人也算是恩愛有加,不久之後便懷上了孩子。一次去太平鄉鎮街趕場,我那兒媳婦被劉老五給看到,從那之後,噩夢便開始了。”


    “劉老五見我兒媳生的標致,就三番五次的上門找事,還趁我兒不在的時候出言調戲,動手動腳。”


    “我兒子得知之後氣不過便去鎮街找那劉武理論。那劉武設計陷害我兒,讓他在一夜間輸光了所有的家產。我兒自知無顏見我,直接投了陵江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可憐我那兒媳,身懷六甲就沒了丈夫。就這樣過了五個月,我那小孫子降世了,就在他剛滿月之際,兒媳婦也突然失蹤了。再得到她的消息,他已經是一具屍體了。聽打撈她的船工說,我兒媳婦是去給我兒子報仇,被劉老五跟他的手下擒住幾個人輪番侮辱了。我兒媳婦留了絕筆信,選擇了投河自盡,追隨我兒去了。”


    “可憐我小老兒,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好好的一個家就這般被劉武給毀了。”


    說到此處,老人已經是老淚縱橫,悲戚不已,他緩緩的跪下身,“恩公,您是縣衙刑吏,求您一定要為小老兒做主呀。”


    林策急忙攙扶住他,“老人家,不必如此。”


    急忙攙扶住老者,“老人家,難道你就從沒想過報官嗎?”


    “報官?不敢呐。”


    紅著眼睛,老人連連搖頭。


    “為何?”


    “我兒子跟兒媳出事不久,劉武便找上門來,威脅小老兒不準報官。倘若敢報官,他便對我那未出繈褓的孫兒下手。”


    “為了我那孫兒,小老兒隻能忍氣吞聲,打碎了牙齒往肚子裏咽。”


    “便是今日,若非碰到了恩公,小老兒也不敢說此間的種種呀。”


    老人全身顫抖,哭的幾近背過氣去。


    好端端的一個家,被這劉老五給禍害了。


    他心中怎能無恨。


    隻是為了自己年幼的孫兒,他也隻能忍了。


    “砰!”


    “劉老五!”


    林策轟然一掌拍擊在桌上,全身彌漫透骨的煞氣。


    原本他以為這劉老五頂多便是一個在鎮街上開設暗賭坊賺取賭徒錢的二混子。


    現在看來,他所犯下的罪孽遠不止這些。


    “老人家,你且在這裏稍等一會兒。”


    思慮了片刻,林策起身走向還在處理鄭屠子一案的王朝。


    將這吳姓老者的遭遇與對方說了一下。


    王朝則是直接皺起了眉頭。


    “林兄弟,此事怕是有些難辦。”


    “王兄請說。”


    “如果僅僅隻是一個地痞無賴,我親自帶幾個人下鄉就把人抓了。可這劉老五卻是有些特殊。”


    “特殊?”


    “他姓劉。”


    “姓劉?”


    林策先是一愣,旋即眉頭輕揚,冷笑了一聲,“該不會這雜碎也與劉縣丞沾親戚吧?”


    “林兄弟猜得不錯,劉縣丞出身劉家莊,這劉老五算是他的堂侄子,不然你以為以劉老五那德性能在太平鄉鎮街開賭坊?”


    王朝點了點頭應道。


    賭坊這個行當不是誰開就能開的,背後基本都有不弱的背景。


    這劉老五若不是背後站著劉文亮,賭坊怕是早就被掀了。


    “繞來繞去敢情三河縣這些冤假錯案多半都與這劉縣丞有牽連呀。”


    林策又是輕哼一聲。


    “劉文亮在這三河縣縣丞的位置上坐了十多年,羅大人之前的幾任縣令要麽被他收買與其同流合汙,要麽就直接被其排擠走。毫不誇張的說,整個三河縣,劉文亮的勢力幾乎觸及到了方方麵麵。”


    “林兄弟想要除掉這劉老五,首要除掉這劉文亮,劉文亮一倒,這劉老五自然不足為懼。”


    王朝善意的提醒道。


    “多謝王兄提醒,若是在以前,我還真先等除了這劉文亮,再會一會這劉老五,可這次,我偏要逆著來。”


    “怎麽,林兄弟想先對付劉老五?”


    王朝眉頭猛地一揚。


    “王兄意下如何?”


    “非明智之舉。林兄弟,你又何必急於一時呢。羅大人,已經開始著手調查劉文亮在三河縣貪贓枉法的證據了,隻要調查完畢,劉文亮必倒。到時候,那你想對付劉老五還不是手拿把掐?”


    “林某自然知曉,可那樣也著實沒有挑戰性了不是?”


    林策一聲冷哼,“王兄,你有所不知,兄弟前不久也被這劉老五擺了一道,九成家產輸了個精光,就連巧兒差點都被對方給占為己有。這口氣,我可是等不到羅世叔給我出。”


    “原來如此,但不知林兄弟準備怎麽對付這劉老五?可需要兄弟幫忙?”


    “嗬嗬,兄弟正有此意。”


    林策神秘的一笑,旋即附耳在王朝的耳邊小聲嘀咕了一番。


    王朝的眼睛瞬間一亮。


    “成!就按林兄弟說的辦。奶奶的,這劉老五在太平鄉作威作福也夠久了,是該徹底鏟除了。”


    揉搓著手,王朝有些摩拳擦掌道。


    “此事是否要告知羅大人?”


    “要,說來我這次借的便是縣衙刑吏的身份,自然要讓世叔知曉,另外還要他打一下配合。”


    “好,那我即刻趕迴縣衙將此事稟報,明日晚我準時帶人趕到太平鄉鎮街,隻要林兄弟你信號一響,我便衝進去,抓他個人贓俱獲”


    “好,那一切就拜托王兄了。切記,事先保密。”


    “林兄弟放心,那我先行告辭了。”


    與林策抱拳之後,王朝手握佩刀大步流星的離去。


    待到王朝走後,林策再次返迴茶攤。


    “老人家,這五兩銀子你先拿著,迴去買些藥跟補品給你孫兒,至於劉老五的事,不出三日,林某定然給你一個結果。”


    說著,林策從懷裏拿出五兩銀子遞給老人。


    “多謝恩公,我兒子、兒媳的仇終於可以報了。”


    一番千恩萬謝,老人這才接了銀子,一步三迴頭的離去。


    “為何這世上總是有這麽多的苦命人呢……”


    望著離去的老人的背影,雲巧兒悵然若失的歎息了一聲。


    “時代的局限性和人的劣根性。”


    林策淡淡的迴答道。


    “時代的局限性與人的劣根性?”


    “不錯,我們生在一個人治的時代,隻要是人治便有私心。便說這劉老五,看似是劉老五的問題,實則是劉文亮的問題,他作為縣丞,包庇同族欺行霸市,橫行鄉裏,這才有了這吳姓老者的悲劇。而人這種東西天生帶有貪心和私欲。有貪心和私欲,便會想辦法滿足,無權無勢倒還罷了,一旦有權有勢,定然會利用手中的權勢為自己謀利的,亙古如此,誰也改變不了。”


    莫說這大夢王朝了,便是在後世法治相對完善的新時代,人的貪欲和私心依舊無孔不入。


    隻不過在後世相對富足的物質上火,掩蓋了絕大部分的悲劇罷了。


    似乎意識到自己扯遠了,林策旋即收斂思緒,提起先前買的各種東西付過差錢走出了茶攤。


    雲巧兒自是不容易理解林策這有些超前的理論,聽得雲裏霧裏索性也不再多想,邁步跟上。


    半個時辰後,兩人走到了老虎崗,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或許是先前林策說此處有老虎出沒,雲巧兒明顯變得膽怯了不少。


    上前緊跟兩步挽住了林策的手臂。


    “放心,老虎這東西多半是後半夜才出來,前半夜基本碰不上的。”


    拍了拍雲巧兒的小手,林策安慰道。


    可就在他這話剛落下的瞬息間。


    一聲震徹山穀的虎嘯陡然從幾百米外的山路上傳出。


    一瞬間,林策頭皮發麻。


    暗罵自己烏鴉嘴。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從超級特工到千古一帝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窗外明月光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窗外明月光並收藏從超級特工到千古一帝最新章節